189公主議婚麻煩多
那拉太后出馬一個頂倆,幾句話不光是全了弘曆的顏面將其哄得服服帖帖,明面上對鈕祜祿氏關懷備至,還徹底激發了慈寧宮這一幫子人的矛盾,拉開了一場內鬥,眼見著好不容易拉攏到手的金氏和魏氏為著個還沒到手在自己病榻之前針鋒相對,你來我往得好不快活,鈕祜祿氏只覺得一口血憋在胸腔裡頭吐也不是吞也不是,然而顧忌著自己的臉面顧忌著用了許多年的程御醫她卻又不敢好得太快,只能自作自受的認栽,一邊被逼無奈的喝著苦汁子,一邊眼睜睜看著這二人鬥得不亦樂乎。
而鈕祜祿氏倒黴了,金氏和魏氏也被佔據了心神,其他女人又聞絃歌知雅意的不欲在這關頭上去惹人眼重蹈慈寧宮的覆轍,後宮便不由得呈現出了一副難得的安詳和諧的模樣兒,如此之下,景嫻自然也就足夠的功夫忙活起自己的事兒來,首當其衝便是因著碩王府而耽誤了許久的公主們的婚事——
“主子,八旗裡頭排得上好家世過得去的子弟的名冊都在這兒了,有著先前的教訓,底下人也無不敢盡心盡力,雖不說將人人個個的身家品性都摸個一清二楚,卻決計不會有什麼像富察皓禎那類的狂妄無禮之輩,您看看可有什麼還看得過眼的?”
“佟佳氏,瓜爾佳氏,西林覺羅氏,鈕祜祿氏……這倒還真是挺齊活的。”
景嫻接過那厚厚的一疊名冊,大致翻了一通只覺得一個比一個要寫得詳盡仔細,一個比一個要來得恭敬誠意,才看了幾頁眼睛都不由得花了起來,便只見她乾脆揉了揉眉角撩開了手——
“這幫子人倒是腦子轉得快,婉兒和晴兒都是王府嫡女,阿瑪都是在宗室前朝手握實權的主兒,而蘭馨雖然父母雙亡借不上舊部的勢,卻又是中宮養女,有著本宮做依仗那身份也沒差到哪裡去,可謂是一個個都精貴得很,再加上經過先前碩王府那檔子事兒之後,皇上和前朝更發的對公主下嫁上心上眼,甭管他們自個兒家世有多麼顯赫,能得上意恩寵尚一位公主那都是錦上添花的大榮耀,不過他們聰明,本宮卻也不傻……”
指了指手邊的名冊。
“佟佳氏雖然在世祖朝聖祖朝都很是風光,可先前隆科多那檔子事還沒過去太久,傷了筋骨動了根本到現在還沒緩過來,家裡頭也沒什麼很出挑的主兒,瓜爾佳氏因著當年理密親王的事兒吃了不少掛落,雖然大族風光由在,家風也算正,但弘皙還在眼前終究是個後患不得不防,至於西林覺羅氏,有著鄂爾泰做依仗,鄂敏鄂昌等又一個比一個本事,倒是少說還有好幾十年的風光日子,只是這成也蕭何敗蕭何,權勢太大實在招人眼目,皇子福晉倒罷畢竟是由不得咱們來做主,可這尚主卻是除非無人可選都最好不要挑他們家,而鈕祜祿氏就更不用說,雖說嫡系尊貴非常就是被捲進了聖祖朝奪嫡的亂子之中也全身而退,但到底跟慈寧宮那位同出一族,即便憑著他們家的地位不至於上趕著巴著那位跟她一個鼻孔出氣,可身為同姓能夠關照的卻總歸少不了,我不願蘭兒被鈕祜祿家拿捏,裕王府亦不願意弘晝自然也不用多說,如此,這名冊雖瞧著好看,然而實際上又能挑出個什麼?”
“奴才明白您的意思,可是,婉公主和晴公主也就罷了,畢竟沒養在您膝下就是名分上稱母女也總歸是隔了一層,但咱們家的蘭公主呢?難道您就打算眼睜睜的隨著她嫁去蒙古那苦寒之地?”
容嬤嬤皺著眉,說得很是著急上火。
“聽崔嬤嬤說,自打大公主去了蒙古眼見著她長久傳不回來個信,像是嫁出去便再沒這個人一般,蘭公主雖然礙著規矩禮數沒有明說,可私底下卻是沒少生出感概之意,說句逾越的,蘭公主不比婉公主和晴公主,和親王和裕親王都是在前朝說得上話的,想要想法子多關照自家女兒有得是辦法,而蘭公主雖說有您做依仗,可您即便貴為皇后卻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將手伸得那樣長管到蒙古去,而咱們那拉家身為兩朝外戚身份上也有點尷尬許多事做不得許多話說不得,如此之下,說句不好聽的,若是蘭公主去了那頭有個什麼事兒該怎麼辦?”
“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也一早想了個仔細,只是權衡之下嫁去蒙古卻是最好的法子。”
“呃?這話怎麼說?”
“你甭想岔了,嫁給蒙古人可不代表就一定得遠去蒙古,京中不就有著佔著那頭的爵位卻在朝中效力的蒙古子弟麼?”
早在碩王府那檔子事還沒捅出來之前,和敬剛剛下嫁之時,景嫻便已經上心上眼的深思熟慮過了蘭馨的婚事,而正如同容嬤嬤所說,養在身邊這麼久不是親生卻勝似親生,甭說蘭馨心裡頭感概萬千,就是她也不忍不會眼睜睜瞧著自家丫頭遠嫁去蒙古那苦寒之地,落得個歷朝公主那般的早殤的下場,如此,她便不由得瞄上了身份站得住腳且又留在了京城的色布騰巴勒珠爾,也就是上一世和敬的額駙——
“科爾沁左翼中旗扎薩克達爾漢親王滿珠習禮是孝莊文皇后的兄長,孝惠章皇后、淑惠妃和世祖靜妃都是出於此門,而其兒媳是世祖養女端敏公主,親生阿瑪為簡親王濟度,額娘為孝惠章皇后的親姐姐,可謂是世代與愛新覺羅家聯姻,色布騰巴勒珠爾是滿珠習禮的玄孫,如今年紀輕輕便已封為輔國公,且又因著家族緣故是皇上難得放心得下的蒙古人,將來想必是前途無可限量,可以說比方才這些名冊上頭的人都要強上一大截兒,再加上他早年入京如今定居京城,若是將蘭兒配給他,不就等於既全了蒙古又全了咱們的私心?”
“唔,奴才倒是知道此人,只是其身份背景如此顯赫,和親王和裕親王難道就不會有所想麼?”
“他們都是聰明人,本宮身為中宮皇后,以後彼此之間要互相承情依仗的地兒還多得是,且這公主議婚的事兒大體上要由本宮先決斷,他們自然不會為了這一茬兒和跟本宮鬧得不愉快,而就是退上一萬步,他們即便是瞧上了色布騰巴勒珠爾也決計不會表露出來,畢竟正如同你先前所說,他們與本宮不同,與那拉家不同,他們身為宗室手握實權,在前朝都是說得上話兒的主,可有利則有弊,同時也就等同於是樹大招風,都怕遭皇上忌諱落得跟富察家一樣的下場,然而蘭兒的立場不同,色布騰巴勒珠爾已然到了適婚的年紀,左右橫豎都得挑個人過去,而蘭兒下嫁一方面能全了齊親王的功勞以示皇家不忘此恩,一方面則是咱們那拉家向來低調在前朝沒什麼過於出彩的人不怕被扣上什麼帽子,所以即便本宮不說不爭不謀,他們心裡頭也會有數,皇上心裡頭亦是有數。”
“主子想得仔細,倒是奴才淺見了,然而蘭公主安排好了,那婉公主和晴公主呢?您又是個什麼打算?”
婉兒晴兒都是收入宮中下了明旨的弘曆的養女,景嫻正位中宮之後自然也就是她們的皇額娘,雖說比不得對蘭馨那般上心上眼,卻總歸也不能落了誰去,聽聞此言,便只見她思忖了半晌才接過話頭——
“不是還有個博爾濟吉特氏德勒克到了適婚年紀麼?雖說他的身份比色布騰巴勒珠爾要次了一些,卻也是巴林部璘沁郡王的長子,家世背景都拿得出手,再加上據說性子又忠厚老實,配給晴兒倒也是不錯。”
“……呃?給晴公主?”
其實從身份上來說這德勒克理應是該配給婉公主才對,不管是按照上一世的軌跡而言,還是容嬤嬤心中所想都是如此,聽到說要配給晴兒,不由得很是有些意外——
“若是眼下里只有蘭兒和婉兒到了議婚的年紀,或是說晴兒並未養在宮中,那麼這德勒克必然是要配給婉兒的,只是眼下里不同,誰都不願意讓自家孩子遠去蒙古,但蒙古適齡要婚配的子弟又有兩個,色布騰巴勒珠爾雖好卻因著身份和政治上的緣故註定了只能配給蘭兒,那麼也就等於晴兒和婉兒之中必然有一個要遠嫁,一個要留京,而從身份上來說,她們雖然都是親王嫡女看起來似乎不相伯仲,然而實際上內裡卻是大有差別,其一,弘晝得了先帝遺命世襲親王之爵三代,往三代之後裕王府只是個貝子,但弘晝這一支卻仍是親王爵,高了不止一星半點兒,其二,弘晝是皇上的親兄弟,是姑爸爸的庶子,而裕親王卻是隔了一層的堂兄弟,孰親孰疏不用多說,其三,裕王府不止一個格格,和親王府卻至今只有一個嫡女,換言之也就是於情於理來說都得礙著和親王夫婦的顏面多顧忌婉兒多一些,其四,也是最重要的,婉兒養在姑爸爸膝下,晴兒養在慈寧宮,寧壽宮和慈寧宮雖然同為皇太后,身份之上卻有上下高低,萬沒有以次越過其先的理兒,這般几几相加之下,晴兒自是跑不掉遠嫁蒙古的命數。”
“那,那婉公主呢?”
“章佳氏尹繼善乃大學士尹泰之子,出仕於世祖朝,雖不敵鄂爾泰、田文鏡與李衛受寵,卻也是人臣之位,歷經兩朝至今仍深受皇上信任位至兩江總督,可謂榮寵不衰,而其長子慶雲任戶部侍郎向來官風極正,其三子慶桂雖剛剛入仕不過是個員外郎,卻也是個有才之輩,想必將來少不得有大造化,再加上章佳氏一門為滿洲八大姓,姻親眾多勢力盤根深錯卻向來行事低調從不惹事,如此,將慶桂配予婉兒也不算是高攀,且又讓皇上放心並又全了和親王的念想。”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這樣一來也算是了結了樁大事了。”
“了結?”
景嫻雖然已將三人的婚事給理了個頭頭是道,不光是顧忌了弘曆的小心思還全了前朝各人的勢力,看起來算是隻等下旨出嫁便算是齊活了,然而對於有上一世記憶當經驗的她而言,心裡頭卻明白在此之前還有一樁大事要解決,如此,便只見她長嘆一聲拋下一句——
“還早著呢,你自去把內務府總管喚來,本宮要細細理一理這陪嫁嬤嬤的事兒。”
作者有話要說:預計兩章之內搞定公主下嫁,然後就蒸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