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fate zero·陽鳩的禮讚
【在此起誓,吾成就常世一切之善,傳達常世一切之惡。】
【使汝雙眼混沌，心靈狂暴。】
【被狂亂之檻所囚之徒……】
【……吾乃此鎖的操縱者。】
撕裂混沌黑暗的微光化作燦爛光華、一瞬佔據了視野——
【汝為三大言靈纏繞七天，穿越抑止之輪前來、天秤的守護者！】
小豆猛然睜開了眼睛。
被黑暗阻隔的視野驟然清晰；透過那一線光明,觸目所及的是包裹著自己的黑色焚風。
五感回爐,鼻端漫入一股讓人不適的、潮溼的腐臭味道。
而焚風漸漸消褪，露出面前不斷翻滾著的業火般的紅芒——光源來自地面上一圈圈古怪的血紅楔形文字與花紋——
她稍稍抬眼，猶帶猩紅殘像的瞳仁中，便倒映出了一個男人。
一頭枯萎而了無生氣的白髮,掩映在陰影中的面容呈現出死氣沉沉的青白，其上佈滿浮凸的瘢痕。他微微垂頭、像哮喘病人似的劇烈喘息著；左眼似乎已經壞死、瞳仁只餘一片呈現出死氣的渾濁眼白，尚有生氣的右眼則滿溢血淚、順著僵死的臉頰蜿蜒出一道暗紅痕。
……醒來就看到這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情景明顯不是什麼好兆頭。
這個男人身邊還站著一個身材矮小、形貌可怖的老人。他動了動,慢慢走近她——小豆下意識地以視線追隨著這個老人——緊接著她後知後覺地發現,有障礙將自己的一部分視線遮蔽。
似乎是面具？
不對。
身上沉重的重量不容忽視……她稍稍一動，立刻傳來鏗鏘的碰撞聲。
臥槽。
盔甲！？！？
耳邊倏地傳來n’懶洋洋的聲音。
【……傳送完畢，任意門off。】
話音剛落，白髮男人的頭頂飄起一行金色的小字。
*間桐雁夜*。
小豆僵住了。
哎擦！！！
腐臭的密室、嚇人的小老頭、（更加嚇人的）間桐雁夜叔叔……
論：一個杯子引發的血案（……）。
……等會兒，剛才那個咒語豆神沒聽錯吧？那絕壁是……
“berserker，”（嚇人的小老頭）間桐髒硯緊盯著小豆，“這傢伙以後就是你的servant了。”
【……絕壁是berserker沒跑了。】
小豆呆滯地用心音給自己補完了後半句。
……呵呵。
這蘇得還挺有……創意ho？
……尼瑪誰家智殘瑪麗蘇穿berserker啊！！編劇大大這回腦子裡是進鎧之巨人了吧！？
小豆正心音崩潰嘴炮呢，髒硯突然挑起眉，“……是那傢伙吧。”
雁夜的痛苦似乎緩解了一些，在喘息的間隙中有些疲憊地應了：“怎麼？”
“聖遺物不會出錯，應該是那傢伙沒錯。”髒硯雙手拄在柺杖上、微微彎腰端詳著面前的英靈，“在傳說中應該是更勇武的模樣才對，結果居然是個讓人掃興的……矮小男人啊。”
小豆正一邊接收資訊量、一邊瘋狂在腦內搜刮記憶，聞言短暫地當機了一下——
臥槽。
這老爺子……剛才那是在吐槽她太矮沒錯兒吧？
——經過間桐髒硯精心挑選、最終決定召喚出的英靈，在傳說中應該是個擁有與優秀武力相稱的威容的英雄；這位爺是亞瑟王的圓桌騎士之一，而且還勾搭了亞瑟王的皇后，絕壁是個高富帥。小豆記得這是個一頭黑髮、常態（非狂暴）時五官有種憂鬱美的男紙，他的身材……
嗯，修長高大。
修長……高大。
((( →a→)……等會兒。原版的狂戰士兄貴多高來著？
【191cm。】n’涼涼地插話。
聞言小豆又當機了一下。從近在咫尺的雁夜視線的水平線來看，顯然……她的身高離191差得有點兒遠。……估計要不是盔甲內增高的緣故，她還得比雁夜稍矮。
掀桌，豆神在女人裡絕壁不算矮了，老爺子嫑亂吐槽！……不對，這特麼是腫莫一回事！？
性轉！？增高墊斷貨！？縮水！？穿錯人！？
儘管內心糾結，也沒法現在就脫掉盔甲去照鏡子——顯然髒硯之所以選中蘭斯洛特也並非因為那些描述其好皮囊的傳說，吐槽完了以後就注意力轉移了、回頭看向雁夜：“怎麼樣，雁夜？睜開眼睛看看吧，你已經可以看到英靈的能力了不是嗎？好好看看他的獠牙夠不夠鋒利……”
雁夜麻木地看了小豆一眼。
“……跟預想的一樣。”
髒硯發出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笑聲。
“很好。只要確定這傢伙的確有著那個傳說中的能力、不會因狂化而使武力弱化就可以了，其餘的不用在意。”瞥了一眼雁夜死氣沉沉的模樣，老人露出了樂在其中的惡毒表情：“……稍微也露出點快樂的表情怎麼樣？如今侍奉你的可是這次戰役中最棘手的惡狗。”
他的目光轉向小豆，隨後用一種刻薄的調侃語氣道：“啊……雖說該是條暴躁的惡狗，怎麼像你一樣死氣沉沉？”
雁夜轉動著毫無生氣的眼珠，目光凝注在小豆身上。
小豆冒冷汗了。
……救命。
誰來告訴豆神此刻如何演出一個狂戰士。
一時間陰冷的地下蟲庫陷入靜謐之中。
雁夜虛著眸光注視眼前被純黑盔甲覆蓋全身的英靈。被berserker職階束縛的遠古之魂渾身纏繞著不祥的黑色濁氣，安靜地站在那裡不言不動；這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那具盔甲不過是個欺詐的空殼——
在唸誦咒文時他曾想象過這會是一隻怎樣形容可怖的怨靈；而此刻互相平視的姿態，又讓他產生了朦朧的自我質疑。
……能夠獲取最後的勝利嗎？
和御主心意相通的從者似乎感知到了這一瞬他的彷徨。
——英靈突然動了動。
爾後從喉間深處發出了暗啞的、沉悶的低吼。
起先聲音還是低沉的——驀地英靈突然抬起頭，身周的濁氣驟然騰空擴散！
黑霧瀰漫、魔力奔流著釋放威壓，英靈低沉的吼聲陡然拔高、變成了劇烈的咆哮！！
雁夜禁不住後退一步，怔怔地看著發狂的黑騎士。
喪失心智、只餘廝殺本能的狂犬，這就是他的從者。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他的從者正在用心音撓牆（……）。
小豆：猶記得當年大明湖畔的狂戰士招牌技能就是神經質的大嗓門兒……
……這麼演，應該……沒錯兒？
片刻之後，她倏地感知到了剛才還在迷茫的master一瞬燃起的強烈求勝欲。
小豆果斷卯足了勁氣勁（……），繼續拔高分貝放黑氣兒——
身高不足，分貝來補。
妥妥兒的（……）。_(:3」∠)_
……
保持著靈體化的狀態，小豆跟隨雁夜離開了地下蟲庫。
——感謝n’巨巨的通用規則設定，這具英靈的身體已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初被自動寫入諸如“靈體化”、“現世的知識”、“冒黑氣”、“大嗓門兒”（……）等基本技能。
嗯，同時也包括了英靈的一切苦逼特性。
……用文藝點兒的說法，就是“體內無形的禁錮使她無法違抗禦主”。
( →_→)心好累。
鑑於之前所到世界裡奇葩程度遞增的人設安排，小豆學乖了——首先得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絕壁不會是女體化的蘭斯洛特兄就是了。照現在的尿性來看，穿成狂暴職階的英靈居然還能保持理智、語言能力也沒喪失（就是現在暫時不敢開口說話而已），簡直是開掛的節奏——不過再怎麼開掛都改變不了穿成英靈太苦逼的事實；作為英靈的限制太多了，而搶杯樂世界的哲學程度比之聖護大美人也不遑多讓，她隨時有因為突發意外而被提前ko的危險。
……為了保住預知劇情之優勢，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何種生物的情況下先繼續cos蘭斯洛特兄吧。_(:3)∠)_
回憶起黑騎士每次上場都以“臨門一腳被虐翻”作為結尾、上鏡時人人喊打，直到決戰時才得以露臉……悲傷逆流成河！
想到這裡，小豆抬眼看向走在前面的雁夜。
……既然頭上已經迸出小字了就是攻略物件。不過這個男人奪取聖盃的初衷是源自於對另一個女人無望的愛，想攻略……略高難。
由於半邊身體已經全損，雁夜走路的速度非常遲緩，左腿時不時在地上拖行，就像一具關節僵硬的木偶。
他衣袖下露出的一截手腕骨節嶙峋，被手背上發出暗光的令咒映出他召喚英靈時、面板大塊皸裂所留下的乾涸血痕。
不難想象出這具不堪重負的身體在那時所承受的痛苦。
英靈實體化後只會增加對御主的魔力消耗。對別的魔術師來說也許沒什麼，但對這個窮途末路的男人來說就是在催命。
這意味著她就算有心去扶一把也做不到。
比之之前基調歡樂的世界真是鮮明對比——小豆在心裡默默嘆氣。
雁夜穿過大門離開間桐邸來到外面的街道，一路向北前行。
此時距離搶杯樂正式開始還有一段時間。比較糾結的是小豆所記得的正片兒裡，苦逼的雁夜叔叔在第一次英靈遭遇戰之前的出鏡率幾乎為零（印象中他每次都被黑騎士玩得很慘），所以這會兒他到底想做什麼她也毫無頭緒。
看著名叫間桐雁夜的男人在你面前禹禹獨行，是身心的雙重煎熬……
尤其是當你不知道他到底準備什麼時候停下的時候。
……
雁夜最後到達的目的地是冬木市一處高層建築的天台。
他站在天台邊緣向下鳥瞰。
身後不遠處依稀可見間桐家宅邸的輪廓；雁夜的目光流露出一絲厭惡、毫不猶豫地掠過這一處，轉而朝更遠的地方望去。
小豆順著雁夜的視線停駐之處看去，發現他目光的落點是與間桐邸間隔不遠的一幢大宅。
雁夜完好的右眼眼神驀地凶狠起來、神情摻了尖銳的仇恨。
這下不用猜也知道了——應該是遠坂時臣的家。
靜立一會兒，雁夜小心地扶著麻痺的左手、一點點轉回身。
響應著他的召喚，天台上的空氣波動了一瞬；緊接著一團漆黑的霧氣憑空綻開，翻滾片刻後露出了顯現出實體的英靈。
雁夜機械地抬起頭，看向他的從者。
小豆立刻（很配合地）發出凶暴的低吟聲。
雁夜僵硬地牽了牽嘴角，“你也是個可憐的……跟我一樣變質的傢伙啊。”
英靈不為所動，仍繼續發出威脅似的低吼。
“對……你已經不能說話了，恐怕也聽不懂吧？”雁夜面露嘲諷之色，“被言靈折磨，感到憤怒和痛苦嗎？”
他抬手指向遠坂邸的方向。
“看到了吧，那個地方？那裡有必須要除掉的人。如果要去憎恨、去憤怒，就去憎恨那個人吧。”
彷彿受到御主憤怒的感染似的，英靈猛地咆哮起來——
雁夜發出一聲有些神經質的笑聲。
“去吧！”他的神色有些猙獰，“去殺了他。”
——不能違背。
身體在意識做出決定之前就本能地動了；英靈小腿微蜷，盔甲甲葉摩擦出鋒銳的響聲——爾後猛地躍上天空、繼而以恐怖的速度朝著御主所指的方向俯衝而去！！
俯視著腳下飛速略去的景物，小豆內心不禁吐魂了。
她就說一週目開始之前雁夜不可能放著仇人不管！！正片把這段掐了沒播是什麼心態！？
開場直接挑戰金閃閃，真不愧是間桐·毫無戰術可言·雁夜——正片時就不斷重複著“命令berserker‘上上上’、‘殺殺殺’，自己躲在暗處‘哈哈哈’、‘哈哈哈’完就‘吐吐吐’地狂吐血”的死迴圈……
帶膠布麼雁夜叔叔！？
五分鐘後，蘭斯洛特豆空降在遠坂邸外的空地上，面對著包圍整棟洋館的強力魔力結界默默在心中擺出了一個“_(:3)∠)_”的姿勢——
算了，反正本來就要去踩點尋找可攻略人物，如今就是光明正大拿著雁夜的雞毛信去踩……挺好。
快速收拾了一下心情，小豆利索地將寶具具現化拿在手裡，對準魔力結界狠狠地劈了下去！！
為了營造更為逼真的3d max效果，小豆一邊凶殘地撞擊結界、一邊仰天發出狂怒的吼叫聲——
叉。
喉嚨好痛（……）(。_。) 。
洋館堅固的結界強度堪比要塞、對魔力爆表，自然直承本質就是大型魔力結晶的英靈的衝擊時顯得遊刃有餘。小豆還是留了後手沒有下死力的，分出一部分注意力警惕地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嗯，防火防盜防王財。( →皿→)
俗話說白天不能說人、晚上不能說鬼……這個念頭將將一閃而過時，洋館的屋頂處便驟然產生了一股強烈的魔力波動。
夜空之中，憑空出現的猶如金粉的能量簇便顯得格外燦爛；無數光粒在屋頂上漸漸凝聚成形。
充沛魔力的威壓迅速席捲整個洋館的上空；一道異常……璀璨的人影，漸漸顯露出真容。
——渾身上下都被黃金甲冑包裹的英靈，周身的金芒簡直過分“璀璨”了一點。即便如此也不能奪去其面容的風頭半分——他有一張跟其身上裝備一樣擁有奢侈美貌的臉。
小豆頂著那種讓人不適的、極具侵略性的威壓抬眼看去，正對上他那雙彷彿熱熔紅寶般的猩紅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