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終結的熾天使（7）
寒冷的風吹過古老的城市，曾在千年前被天使與惡魔踩踏，浸泡著血族與教廷鮮血的城市土地仍存留著大戰之前的文明殘骸。
隨著強勁的北風搖擺的樹枝吹落一地枯黃的葉子，風沙順著無人的荒屋縫隙裡鑽了出來，嗚嗚的哀鳴聲順著千年不變的風而響徹。
“嘎吱！”
在這本應無人的城市，卻有了一位不應該出現的人，或者說……不止一位。
踩過落了滿地的樹枝，輕微的動靜在這靜的可怖的地方清晰分明，就連汗毛都會因此而隨之戰慄。
費裡德搓搓手臂，乾笑的說道：“真是個可怕的地方。”
金木研蹲下身，撿起地面一片落葉，手指捻動觀察起葉面上的紋路。
費裡德好奇的看過去：“你在看什麼？”
金木研眉目深沉，鬆開那片葉子，“沒什麼。”
費裡德挑起眉梢，眼看那隻被金木研觀察的葉子在即將落地之前就風化成粉末，不知飛往那個方向。
“不要那麼小氣，告訴我嘛！”就在他興致勃勃叫嚷起來之前，金木研已經毫不猶豫的走遠，他顛顛跟上去，神色是肉眼可見的愉快。
金木研沒有理身後大呼小叫的人，他在思考從葉紋來看，這些樹木遠不到千年以上的時間，頂多只有百年光景。
心思轉動間，他已經開始猜測起這所城市的異狀，雖然是他從堆積成山的寶物堆裡翻出來的鑰匙開啟的，但也不過是一側小門的鎖頭，概因為他的姓氏是西塞菲拉，而西塞菲拉這個姓氏曾經權掌過第二城市。
所以說……金木研突然的停下腳步，身後跟著他的費裡德見狀停了下來。
金木研嘴脣嚅動了幾下，聲音太小費裡德聽不清，但是不需要他去詢問，金木研就自然解釋起來，不，也可能是思考中偶然洩露的囈語。
金木研困惑的想著，“時間不對，難道是他們停滯了時間？但這麼做的好處是什麼？一座永遠沉睡在傳說中的sanfierro？”
費裡德是不知道金木研在困擾什麼，不過他倒是輕鬆的接道：“難道這麼做不是正常的嗎？把城市停留在異空間可是比大地上的哪裡都安全，而且這所城市似乎沒有所有的鑰匙，就連防禦魔法都啟動不了。”
是嗎？原來如此！聽到費裡德的話金木研立刻想明白了，他發現他確實是慣性思維了，不是吸血鬼這樣底蘊深厚的非人類實在很難和過往的常識聯絡上。
想到這裡，金木研成竹在胸，“走吧，我們去看看這所城市的中心。”
費裡德無所謂，“好啊。”
兩個人在這被時光定格的城市裡漫步，淒涼死寂的景象別有一番風味。
費裡德看的津津有味，這樣的城市是由血族設計，血族建造，審美完全承襲了血族一貫華麗墮落的風格，看起來分外有親切感。
“佩爾羅，你費盡心思找到的城市，我發現如果不湊齊其他鑰匙，這裡就只能算是個臨時居住地點，因為……”費裡德張開雙臂，“你看，連防禦結界，排斥生人的魔法都沒有張開，而且房子也七零八落了。”
金木研沉默的走著，他說的沒錯，第二城市即使重新歸於血族手中，這裡面的結構也需要全面改造，當日戰爭後遺留的傷疤，就像是在一位哥特式美女的臉上劃上了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而層層蕾絲裙襬下的身體似乎也有許多地方殘留著過往的傷痕。
“吶，我說佩爾羅！”費裡德一個人自言自語的有些煩了，他跟著金木研到達這座傳說中的城市可不是來參觀這些過氣古董的。
金木研擺擺手，他停下的地方正好是一座絞刑架的前方，費裡德意會的看過去，然後露出驚訝的神情。
費裡德：“喂喂，開玩笑的吧？這裡曾斬過天使？”
這不是他亂講，而是那些腐朽的木頭製造出的破爛架子上在歲月的磨蝕下拼盡全力保持了曾經的樣子，不過佈滿軀體的刻痕卻無法再說起它過去的輝煌，但是戰利品的話，還是有的。
斬斷雙翅被吊死在絞刑架上的天使，真是再藝術不過的傑作。
金木研走上吱嘎作響的木質臺子，托起天使的臉孔，空洞的藍色眸子裡沒有神的光彩，卻倒影出吸血鬼的臉龐，濃郁的瞳仁似乎在臨死之前也在祈求上帝的救贖，又似乎是在詛咒著墮落的吸血鬼。從他臨死前雙翅還是潔白的來看，這位天使的信仰無疑是堅定不移的。
他鬆開那張秀美溫潤的臉孔又蹲在翅膀旁邊，伸出手指碰了碰那斷裂的傷口。
在進入這所城市之後，金木研的眸色一直是深暗的，他感覺到傷口上的魔法絕對是血族的手法，隔絕神聖力量用黑暗腐蝕天使純潔的身軀，這樣失去的天使即使在死後也會在地獄徘徊不暝。
金木研從懷裡掏出手帕擦擦觸碰過屍體的手指，淡淡說道：“作為聖戰的主要戰場，發現天使的屍體一點也不奇怪。”
“哦？”費裡德興味盎然，一具天使的屍體就把他唯恐天下不亂的惡趣勾·引起來了。
金木研轉過頭，給了費裡德一個麻煩極了的眼神，“關鍵是吸血鬼的屍體怎麼不見了。”
聞言，費裡德也想起來，一路上根本沒有發現除了天使之外的亡者。
金木研走下架臺，“而且這裡就是城市中心，這份設計，似乎是吸收死者的力量來構築防禦，給城市供給能量，而按照聖戰的傷亡數量來說，封印能保持到現在仍沒有破損也是正常情況。”
費裡德雙臂環胸，靠在一側的樹幹上，深色的血瞳眯了起來，“我跟你來這裡可不是聽一些廢話的。”還記得這趟出門的根本原因就是佩爾羅忽悠他說會有有趣的事情，天使已經挑起了他的胃口，可不要說就這點樂子然後就沒了？
佩爾羅真是討厭，上次也是，勾起人家的興趣就把他扔給柊家，險險的就要被抓住了好不好？傳一兩句話就那麼重要嗎？還是說其中有他不瞭解的深意？
誒呀，費裡德悲傷的想著，早些年瞭解到佩爾羅是這麼有意思的人他也不需要一門心思琢磨內部爭鬥了，和一群認識幾百年的老傢伙有什麼好打交道的。
金木研雖然看不出費裡德在想什麼，但也知道肯定是不著邊際的東西，他收起手帕，背後披風一甩，“走了。”
“是。”費裡德乖順的回道，然後非常乖的跟了上去。
這有點像米伽爾有木有？
哪位金髮的小天使就是這樣跟在金木研身後的。
不過米伽爾賣萌和費裡德賣萌完全是不同效果，他這樣只會讓金木研越走越快。
走進城市裡最高建築物裡面，金木研透過一些佩爾羅記憶裡的內容找到了藏有祕密的暗室。大門開啟的瞬間，陰暗通道里的篝火逐個點燃，一直連到通道很深的地方。
金木研一揮手：“這裡交給你了，保證通道不會關閉。”說完一步當先的往下走。
“你也真信任我，佩爾羅。”獨自留下的費裡德似笑非笑的說道，他只要在這裡關上密室大門，第四始祖就會永遠失蹤，而對方的勢力也能被他吞併，但是……他不會這樣做。
誰讓佩爾羅這傢伙那麼狡猾，誰知道自己這麼做了後他會不會有其他的方法走出密室回去給以為萬無一失的他致命一擊？更何況第二城市本身就是他找出來的，第四始祖中，西塞菲拉家族出了名的博學，他可不想因為一時手欠失去好不容易弄到手的信任，而且也是最重要的，盟誓刻在彼此的身體之中。
沒辦法背叛啊，這對於熱愛趣味的人來說是多麼難以忍受的極樂。
費裡德用力拍手，然後在合起來的掌心間深吸一口氣，美豔的臉上掛著難耐的表情，“佩爾羅，你可要早些回來。”
被費裡德深情唸叨的人一步一步走下似乎沒有盡頭的迴圈臺階，如果是普通人，早在一圈又一圈的樓梯間瘋狂，或者精神承受不了壓力為之懼怕的回頭，但是金木研卻一直走了下去，在這似乎無盡的通道里找到了盡頭。
推開末端的大門，比通道里的亮度更加刺目的光芒射了進來，金木研不由自主的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就被這偌大的藏書量震撼了。
彷彿彌諾陶洛斯的克里特迷宮般巨大的圖書館裡整齊排列著數不清的書架，書架上又羅列著不知道有多少冊的書籍，這裡無疑是愛書人的天堂。
舔舔乾澀的嘴脣，金木研走了進去，然後停在原地沒有動，背後的大門沒有突然合起，周圍的地面，牆壁也沒有出現奇怪的聲響，看起來是安全的。
他謹慎的走到離他最近的書架前方，抽出其中一本書看一下書寫日期，又拿出另外一本對比了一下，判斷出這應該是聖戰之前收藏進來的。
佩爾羅熟練的透過序號尋找自己需要的東西，要問他為什麼這麼熟練？前文不是說了嗎？透過西塞菲拉的鑰匙開啟的小門，而西塞菲拉也曾是城市掌權者，這間為他敞開大門的城堡裡有一部分是屬於西塞菲拉的！
話是這麼說，但身為西塞菲拉血脈後裔的佩爾羅所能控制的也就是這間圖書館而已，誰讓西塞菲拉家族的人出了名的博學（死宅）。
搖搖頭，在他穿越之前，佩爾羅也是宅到死的人物，雖說屬下沒有背叛的跡象，甚至出乎平常的忠心，但還是不由自主的嘆息下這位俊美的始祖沒事除了看書就是沉睡，吸血也是十年一補充，但也多虧如此，金木研能夠透過攝入加工過的‘紅茶’來保證自己不會頻繁渴血。
順著標記走了挺遠的距離，他才從書架上抽出另一本與他找到的那本聖經配套的內容。
“這就是下冊嗎？”金木研撫摸過書脊，開啟目錄，輕掃一眼後，注意力就放到後面的內容，不知不覺，時間就在他讀書的時候過去了。
費裡德等的煩躁，小跟長靴不自覺的點著地面，他反覆數著佩爾羅進入通道後的時間，卻在發現錯誤後重新來過。
“啊！你終於出來了！”
就在耐性不好的第七始祖想要狂奔下去之前，金木研接近銀白的淺灰色頭髮出現了一個頭頂，然後是腦袋，接著是身子，最後整個人都走出來了。
費裡德盯著他，“搞定了沒？”
金木研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就被熱情的第七始祖擁抱上來。
費裡德笑顏如花，襯得他的美貌如同盛開的罌粟般妖嬈懾人。
“最愛你了，佩爾羅！”
通常這樣的失態是為了更加混亂不堪的未來。
被抱住的金木研面無表情，一點也沒有享受到美人在懷的人生贏家驚喜感，反而煩悶不已。
你這傢伙完全是為了好渾水摸魚才這麼熱情吧？
金木研清晰的用眼神表現出了這個意思。
費裡德笑眯起眼睛，蹭著金木研精緻無比的臉頰。
知道就不要表現出來，親愛的佩爾。~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