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以為你會跟莫嵐一起去。”
瑞香抬起頭眨了眨眼睛,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在眼前一張畫滿縱橫道道的大白布上畫了個圈,觀察一下雲翎的表情,又在一旁的紙上寫道:“慕容如今只能聽,所以有屈英代替我就夠了。”
雲翎無奈地搖頭笑笑端詳了他畫的圓圈一會,伸筆在旁邊畫了個叉,莫嵐押著慕容梓等人前往與藏儀約定交換人質之所,瑞香卻沒有跟著去,興致勃勃地拿了塊大白布,上面縱橫各畫了十九道,以圓圈代白子,叉代黑子,竟跟雲翎下起圍棋來。
聽風託著腮幫在旁邊看他們下棋,她本身對這個並不喜歡,看得興趣缺缺,打了幾個呵欠,過一會眼睛一亮,轉身跑出去,回來的時候手裡拎了個籠子回來,笑道:“王爺,你看小灰還活著呢!”
瑞香一看那籠子,那麻雀果然還在蹦達,上躥下跳得精神極好,就是似乎比剛來的時候瘦了一些,不過唧唧喳喳得一點不顯疲態。他忍不住一笑,隨手寫道:“生命力頑強。”
“就是呢。”聽風喜滋滋地坐下來,和小灰一起看他們下棋,眼看雲翎要輸,冥思苦想了半天,還是隨手畫了個叉。
瑞香也下一子,又寫:“心不在焉。”
“自然心不在焉。”雲翎笑了起來,“莫嵐帶人去與虎狼交易,我卻在這裡悠閒對弈。”
瑞香彎脣一笑:“紙老虎。”
“你若不去,不就不能跟屈英演雙簧了嗎?”雲翎道,“我一直以為,你是要跟屈英在万俟翼面前表演雙簧。(www,16k,Cn更新最快)。然後又故意顯得不小心露餡,讓万俟翼知道平靖王能說話全是因另外這個人的緣故,卻讓眼睛被矇住。只能聽的慕容梓以為万俟翼即便知道了平靖王已經能說話,明明解藥根本已經不再重要。卻還是不肯以解藥來交換,或者還是給了假藥。你是要故意讓慕容梓聽到你們的計劃,本來已經有了那個思想準備,不會對万俟翼的決定有任何不滿,但是而後又親耳聽到万俟翼在解藥並不重要地情況下依舊絕情。從而對藏儀灰心意冷……你若不去,這計劃卻怎麼實施?”
瑞香揉了揉額頭,寫道:“若是阿翎來安排,這計劃就是這樣的?”
雲翎點頭。
瑞香笑道:“按阿翎的想法,實則有個大破綻。不如你做万俟翼,聽風做莫嵐這一方,來模擬一下按照你地計劃進行下去的情況,如何?”
聽風頓時來了興趣,站起來立刻要試試。雲翎有些無奈,看聽風興致勃勃地樣子,也只好站了起來。
瑞香寫道:“現在假設莫嵐這邊的我和屈英已經開始表演。聽風想想看要如何露餡法?”
聽風仔細想想,道:“那自然是……嗯。首先。比如莫嵐太笨,說錯了話。然後你一時著急,開始說話提醒,這樣就造成了慕容梓聽到万俟翼已經知道平靖王能說話了的假像,而再接著,是再次故意露破綻……比如你的嘴巴已經閉上,而屈英還在說話之類,這樣就讓万俟翼知道了你不是真的能說話,但是慕容卻不知道。”
瑞香點頭,又寫道:“也就是說,按照阿翎地想法,這時只靠聽的慕容是不知道的我們在演雙簧的,但万俟翼卻是明白了。”
雲翎也點頭,道:“正是如此。進行到這裡,應該都很順利。接下來,慕容梓就會聽到万俟翼在明知解藥無用的情況下依舊拒絕這個便宜買賣,或者在你們的聲音表演下,以為万俟翼雖然給瞭解藥,解藥卻是假的……”
瑞香嘆口氣,寫:“等等,在這之前,万俟翼的反應會是如何?”
雲翎一怔,立刻明白了瑞香所說的那個破綻是什麼----
整個計劃中,只有万俟翼完全不在他們地掌控之下,他識破瑞香其實並不能是真的可以說話之後,可以不作什麼反應,只是按照原本的想法,給解藥或者不給,但是,也有很大地可能說:“我道平靖王怎麼突然能說話了,原是有高人一起演雙簧。”這句話一說,慕容梓只怕就立刻什麼都明白了----那之前所做的一切,便全部沒意義了。
她地這個計劃輸贏各佔一半,關鍵卻掌握在万俟翼手中,實在有些冒險。
她訕訕地坐下,咬了咬嘴脣,問道:“那你地意思是……”
瑞香淺笑,寫道:“慕容梓是藏儀族人,即便真的對藏儀心灰意冷,也不會叛出故國,反而來相助我們。而且,以慕容梓地為人,到時極有可能想,解藥是重要的籌碼,主帥不用它來交換人質,也許也是出於慎重考慮,並非不愛惜部將不顧念舊日情誼。”
“那麼……”
“這次的目標,在万俟翼,而不在慕容梓。”瑞香一個字一個字飛快地寫,“慕容梓不會叛出故國,而且為人忠厚,不太容易對万俟翼產生敵意,那麼就讓万俟翼對他產生敵意,逼他叛出故國。”他想了想,又補上一句:“算計的物件主要是万俟翼,不是慕容。”
雲翎明白了一些,若有所思道:“所以到時莫嵐會故意不限制慕容梓的行動,為了不叫他身邊的其餘俘虜對主帥灰心失望,他會希望万俟翼拿出那已經沒用的解藥,所以他極有可能出言告訴万俟翼,平靖王已經能說話了,解藥無用!”
“以万俟翼為人,沒有親眼看到我說話,必生猜疑。”瑞香寫道,“但是為了讓其餘部下見到主帥並非無情到連便宜買賣都不做,還是會答應以解藥換之。”
“而這時的屈英其實是扮成了你的樣子,接受解藥之後佯裝服下,便出聲道多謝万俟將軍贈藥!”雲翎本是聰明人,一點就透,“這一是可以從万俟翼的反應來看這解藥是否是真的----若不是真的,他一看平靖王服下解藥便能說話了,表情定然會有些驚異;二是……讓万俟翼看到,平靖王本來是不能說話的,卻因他給的解藥而能說話了!這樣挫敗的火氣自然全都會撒到慕容身上去。當面無法發,心裡卻會鬱積,認為慕容貪生怕死,只為自己逃生,而欺騙於他。”
瑞香笑著點頭:“這樣的心結鬱積,一日一日積下去,逐漸增大,一朝爆發,後患無窮。”
“但是要到逼到慕容叛國的程度,似乎不太容易吧?”雲翎有些猶疑地道。
瑞香一笑,又寫下四個字:“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