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出去玩,晚了一些:)
“哥哥!”
万俟翼放下手中的卷軸,抬頭看氣急敗壞跑入自己帳中的妹妹:“怎麼了?”
万俟羽喘了幾口氣,大聲道:“我要殺了他!”
“五十先生說過了,不可以。我也已經頒下軍令,不可以。朝令夕改,要將士們如何心服?”万俟翼心平氣和地看著她,“我知道你根本不屑於五十先生說了什麼,但是五十先生的話我必須照做,別無選擇。你要反抗,也必須得等到能夠不受他的控制,做到足夠強大得讓他言聽計從才行。何況……五十先生至今為止,作出的決定都是正確的,並沒有任何加害於我們。阿羽,你太過年輕氣盛,長此下去,難當大任。”
他最後一句話已經說得很重,万俟羽一怔,平靜了一些,坐下,道:“我要殺他,並非為我一時衝動。而是這個人委實太過可怕……他就算在我們手中,也有辦法攪得我們天翻地覆人心惶惶,我甚至懷疑他現在只是故意留在我們軍中,他若要想辦法逃走,也許我們根本無計可施。若有他在……這場仗會打得難上好幾倍,這個道理哥哥你不會不懂。“我自然不需你來提醒我。”万俟翼摔下卷軸,淡淡道,“前些日子的情況,我都已派人向五十先生說明,五十先生的回話是,平靖王爺不可以動,但是若放任此人在我軍中,藏儀必輸無疑。所以,想辦法讓他失去行動力。至少讓他閉嘴。”
“所以你準備下藥?”万俟羽眉頭一蹙,“比如……讓人日日沉睡的藥?”
万俟翼搖頭:“我派去的人也曾提起這件事,但五十先生說。此人體弱,常用烈性藥物只怕撐不住。(16 K小說網,手機站wap,16 k,cn更新最快)。但是此人常年與藥為伍,若用藥性稍溫和的藥物,對他只怕難以起作用。”
万俟羽愕然:“那要如何?”
万俟翼輕輕拂袖,半晌才吐出了兩個字:“啞藥。”
万俟羽輕撫自己的胸口,回想剛才自己被瑞香逼得啞口無言地時刻。頓時覺得這個眼看著弱不禁風的人說話竟然如針尖銳,現在想來都心有餘悸,果然還是把他毒啞了比較安全。當下點了點頭,待要說話,卻聽外面有人聲道:“万俟將軍,副將簡浚求見。”
“進來。”
簡浚聞聲走進,行禮道:“將軍。慕容左將正個帳營一個帳營地看望將士,說要與將士們同甘共苦,受傷士兵的湯藥都由他親自嘗過才端上去。還保證用飯時也由他親身試過。誓言說,就算是要死在毒物之下,也將由他慕容梓先行一步為人探路。”
“慕容這個傢伙……”万俟翼手一揮示意他下去。臉上卻帶了些笑意,“要用這個法子穩定軍心……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只不過……”
“只不過一聲不吭就自作主張地行動起來。是否有些不敬?”万俟羽替他說了下去。“你是不是在想,慕容會有貳心麼?”
万俟翼微微一笑。拾起丟在案上地卷軸,眼睛輕掃,輕描淡寫地道:“我為何要這麼想?同甘共苦,親自嘗藥,這種事情就算他來告訴你求你去做,你會做麼?同樣道理,你覺得我會做麼?”
万俟羽默默一會,輕輕搖了搖頭。
“這軍中最適合做這件事的莫過於慕容。他平時便主管內務,加上人也溫和,容易放下首領地架子加入到士兵中去。難為他能想到這個辦法,若有成效,獎賞還來不及,為何要考慮旁的事?”万俟翼淡淡道,“慕容與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他並非只是我的下屬,更是我的兄弟。”
“你若真地心無芥蒂,我也會覺得很慶幸。然而,我想我們都不會忘記,慕容雖與你從小一起長大,卻同時也是朝中權臣之子。何況,從小一起長大的,除了慕容之外,最為親密的應當是我和你,所以對於你我再瞭解不過。你若真的完全相信他,就不會跟我說這些。”万俟羽站起來,輕輕嘆氣道,“你從小便這樣,你認準的東西從不需要說出來,你說這些只因為你自己也並不確信,所以要說一遍給自己聽讓自己相信。慕容這樣的做法,即便收效甚佳,也無法真正全無嫌隙了。而有這樣的嫌隙,又有那個言辭巧妙的王爺在,些微的嫌隙也會被他擴大至鴻溝。你若是信我,要麼就趕緊殺了他,要麼就如你所說,趕緊把他弄成
她說完,隨便行了一禮,退出了帳外。
万俟翼眼睛定定地看著卷軸,忍不住喃喃低語:“慕容……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最重要地似乎並非此次慕容梓的舉動,根本的源頭,便是万俟羽所說地----
慕容梓是權臣之子。
這句話,不說的時候似乎所有人都已經將它忘記,但是一旦說起,便很容易成為眼中釘,肉中刺。而這樣地眼中釘肉中刺,一旦很在意地話,即便拔掉了,依舊會感覺到日夜難安的疼痛。
生於帝王家,又是以軍功武藝分高下地帝王之家,早已習慣於明爭暗鬥。而在藏儀這樣的軍功至上的環境之下,功高蓋主實在是最令帝王忌諱的事情,慕容梓的父親正好是這樣一個。用人不疑……實是易說難做得很。
這一日慕容梓各個帳營奔走,直到士兵們都睡下了才不再進入打擾,等回到瑞香的帳中時已經過了亥時了。瑞香點著油燈看書,見他回來,抬頭笑道:“成果如何?”
“託福託福。”慕容梓也回以一笑,“至少很多將士都開始敢吃東西了“嗯……”瑞香手抵著下巴,笑吟吟道,“若我是你,最好再去那兄妹將軍處一趟。”
慕容梓一怔,旋即道:“怎麼平靖王爺原本的目的不就是要離間麼?”
“我突然良心發現可以嗎?”瑞香淺笑,“況且你去一趟,也不一定真有什麼作用,不過讓你自己求個心安,省得夜裡失眠,可能會殃及到我。“那還真是多謝……”慕容梓椅子還沒坐暖便又站起外出,轉而回頭道,“平靖王爺還是早些睡下吧。”
“勞煩掛心。”瑞香笑眯眯地看他出去,呼地一下吹滅了燈火。
這也只是賭一把……賭万俟羽在軍中有一個關係異常之人。以万俟羽那樣烈火般的直接個性,今日被他的言語激過,也許今夜就會私自找那個人談談,若是慕容梓正好去得巧,那便是上天賜他的幸運,若是沒有這回事……唔,若是沒有這回事,他也沒有任何損失嘛。
“慕容……”他輕輕低喃了一聲,卻忽然發現自己的嗓音低啞,慕容之後的字音便無從發出,張了幾下口,竟然無論怎麼努力都只能發出嘶嘶的聲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他靜靜地坐在黑暗之中,手摸索到了剛才一直在飲用的茶杯,手指觸到冰冷的杯壁,一點一點地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