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趴在桌上打瞌睡的聽風被一個模模糊糊的水聲驚醒,蒙朧著眼抬頭,看見瑞香端著腳盆往窗外潑水,扭頭看了看她,滿臉抱歉地說道:“吵醒你了?”聽風騰地站起來,三兩步衝過去接過腳盆,埋怨道:“王爺你幹什麼?要洗腳為什麼不叫我?”瑞香朝她展顏一笑:“你看,我已經可以自己端盆子洗腳了啊。
你這些天也累著了,剛才我看你睡得挺熟,就沒想吵你……”“可以自己端是一回事,現在天冷,你隨便起身,再著涼了可怎麼辦?”聽風繼續嘟嘟囔囔,如今已經快要入冬,天氣一天比一天冷,瑞香差點就被聽風和信鈴聯手綁在**哪都不許去,弄得他叫苦連連。
“而且為什麼這深更半夜的你突然想洗腳……”聽風奇怪地說著,忽然恍然大悟似的說道,“你腳上發冷是不是?”瑞香趴回**,把暖手爐抱回懷裡,抓抓頭,看著聽風,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聽風嘟囔著:“信鈴應該給你再多準備一隻暖爐專門暖腳才是。
腳心發冷的話人怎麼暖和得起來。”
她走近了床,毫不顧忌男女之防,一下子掀開了瑞香搭住腳的被子,一雙小手在他的腳腕腳心的穴位上輕輕按摩,以幫助他血流暢通。
瑞香頓時大窘,聽風一向活潑天真,他也一直將她當妹妹看待,然而即便是兄妹,如此的肌膚之親也實在太突兀了一些,忍不住紅了臉,偏巧聽風又抬起頭來,說道:“王爺……臉好紅,不會發燒了吧?”“咳咳。”
瑞香趕忙咳嗽幾聲加以掩飾,“沒有沒有,是……是有點熱了。”
“……”聽風雖然心思單,卻並不笨,這時忽然回過了味兒來,頓時臉也有些發紅,再給瑞香揉了一會腳,就又幫他蓋好了被子,支吾道,“不早了,王爺還是快些睡吧,我去找信鈴來替班。”
“好。”
瑞香乖乖地點頭,正要躺下去,門卻被忽然推開,信鈴一臉奇怪的神色,站在門口期期艾艾,半天才說道:“王爺,有個人,說要單獨見你。”
既然信鈴說“有個人”,那麼來的這個人想來信鈴並不認識。
信鈴不認識的人……瑞香尋思了一下,問道:“是男是女?”信鈴低頭答道:“看樣子是個女子。”
瑞香點了點頭,向外說道:“是流媚姐姐麼?”門外溫婉的女聲帶著溫和的笑意,說道:“平靖王爺依舊料事如神。”
隨著話音,身形修長的女子儀態端莊地走了進來,摘下頭上戴的紗帽,露出一張秀雅的臉,正是柳眉。
瑞香示意聽風信鈴退下,柳眉隨手帶上了門,笑道:“怎麼知道是我?”“隨便猜的。”
瑞香也報以同樣的笑,“會來我這裡的人並不多,是女子,又是信鈴不認識的,那麼就不會是寧欣。
況且,大家閨秀公主娘娘,先不說到我這來的可能非常小,就算到訪,也不會挑這樣的深夜來啊。
想來想去還是隻有你了。”
“王爺還是這麼喜歡猜,也還是猜得這麼準。”
柳眉坐下,“我聽說王爺前些日子生了場大病,情況還很危急……那幾天我沒有得空,不知現在如何?”“已經好了,承蒙掛念。”
柳眉雖然是輕描淡寫地問,但是關切之情溢於言表,瑞香覺得一陣暖意湧上心頭,說道,“柳眉姐姐今天來有什麼事?不會只是想看看我而已吧?”“看你自然是一等大事。”
柳眉認真地道,“不過也的確另外有事……這就要說起我那幾天沒得空是去幹什麼了。”
“哦?”瑞香挑起眉毛看她。
柳眉嘆道:“我在跟蹤雲駙馬。”
“皇上下旨正式選定駙馬的當天,我本已聽說王爺的事情,一心想偷偷過來看看,卻在我準備出伊府時,看見一位長得頗為秀氣的少年跟伊大人在後花園中說話。
本來這也沒有什麼異樣,但是,問題在於……”柳眉秀眉微蹙,“我藉故走近他們,卻聞到了那少年身上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長公主慣用的髮油的味道。”
“……”瑞香倏然瞪大了眼睛。
“王爺是男子也許不瞭解。”
柳眉笑道,“髮油不同於胭脂水粉,女子睡前都會卸妝的,但是不會每天都洗了頭髮才睡覺,所以髮油常常會沾到枕頭上……髮油這東西,又是香味持久的。
長公主用的髮油是我在藏儀時親手蒸了藏儀與大鈞交界處獨有的琅顏花露制的,那香味我絕不會認錯。
那少年身上竟能沾有,只能說明他曾與長公主同床共枕。
我當時未動聲色,等他走後問起伊大人,才知他便是新駙馬,雲習之。”
“所以你開始跟蹤她?”瑞香苦笑,“然後發現她是女兒身。”
柳眉一頓,道:“不錯……想必那位就是雲翎小姐?伊大人肯定也看出來了,只是我們都不會說出來……這位雲翎小姐很是警醒,跟蹤不易,我跟蹤那麼多天,直到她出征前往北疆,也沒有真正查出什麼頭緒來。”
“於是你想起了我曾經跟你說過的話。”
瑞香順著她說下去,“我有一位朋友曾深信你是藏儀人並認為你會對伊呂不利。
我那位朋友所得到的資訊僅僅到你是藏儀人為止,卻並不詳細,而且我也並不知道她是如何得到你是藏儀人的結論……你覺得我說的那位朋友就是雲翎。”
柳眉讚許地看著他,點頭。
瑞香嘆息:“而且,現在很明顯,雲翎的那些一知半解的結論,極有可能是從明瑤長公主那零星知道的,而且她還與明瑤長公主同床共枕過,也就是說,明瑤長公主,極有可能藏在雲府。”
“跟王爺說話,果然不需要多費什麼口舌。”
柳眉嫣然一笑,“而且雲駙馬如今已經揮師北上,我不得不猜測,明瑤長公主如今,卻是身在何處?是否還在雲府?她藏匿在雲府卻是所為何事?而且,雲駙馬想來並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若是知道,又怎會這樣將藏儀的王妃悄無聲息地藏在了自己家裡——那麼,長公主是怎麼輾轉進了雲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