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滅門之禍
秦非蹙眉道:“即使是我也不敢確定,現在,我也只是猜測……”
說完,他看向若邪,半響後又低下了頭。
項重華心中忽然一凜,他一把將秦非拉出屋外,壓低了聲音,道:“若邪她,她身中之毒,莫非,莫非是'憶昔',”
秦非嘆了口氣,黯然地點頭道:“我也懷疑是。但是,'憶昔的藥性極為獨特,無跡可尋,每一箇中毒的人都會有不同的反應。”
項重華心中重新燃起希望,急急地向秦非道:“慈無先生留給你的書上一定有'憶昔'的解法,是不是,只要你出手,若邪她一定就可以獲救的,對不對,”
秦非為難道:“有倒是有,不過……”
項重華道:“不過什麼,”
秦非道:“若是沒毒發,解除此毒的確不難。可一旦毒發,可就麻煩了。要以銀針浸漬在解藥裡整整一日,然後根據毒**況施針。而且配製解藥所需要的藥物足有百種,製藥至少要一月。我倒是曾一時好奇,配好過一瓶,不過放在了雍宮暗室的祕櫃裡。”
項重華道:“你立即寫信回去,叫他們將解藥取出,快馬加鞭送來,”
秦非道:“那個暗室裡放的都是雍國最最機密的公文密信。莫說是尋常人,縱然是許殊,我也不放心讓他進去。況且那個祕櫃的機關是上代竹先生的傑作,除了我和師尊外,無人可解。”
項重華急得直跺腳,道:“那怎麼辦,”
秦非道:“我快馬加鞭,連夜趕回去。”
項重華道:“我陪你去。”
秦非道:“不行,我們都走了,白虎門的人豈不是更加肆無忌憚,”
項重華道:“他們針對的叛徒,十有就是若邪。現在若邪已經毒發,白虎門一定會設法阻止你救她。你快馬趕回雍國,又不可能帶太多的侍衛。若是你也遭了毒手,我怎麼跟若邪交代,”
秦非道:“那就叫秦柔跟我回去。”
項重華道:“秦柔身體不好,不宜奔波。還是讓她留下保護杜若和月兒仲兒為妙。荊草彭公正好也在附近的城池巡查。我把他們調來,再增派三千兵士保護。”
秦非道:“也好,那我們立即準備動身。”
兩人將若邪安置在韋府最中心的廂房裡,並由秦非用銀針封住她周身要穴,以暫時控制劇毒,然後便乘了快馬,迅速趕回雍都。
秦柔總管守衛工作,將馮府的守衛項重華新派的兵卒分批安插開來,重點保護杜若和若邪。而她自己也日夜巡查,毫不懈怠。
接下來的兩天均風平浪靜,韋府內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平靜。杜若和蠻兒也開始把一對孩兒抱到花園裡散步,賞花。馮克及其家眷眼見沒有了性命之憂,又開始將重心放在了溜鬚拍馬上,整日地圍著杜若秦柔荊草彭公打轉,不勝其煩地噓寒問暖,被杜若冷嘲熱諷了不知多少次,卻依舊鍥而不捨。
春日的黃昏依舊來得早,秦柔和荊草交接完畢,便來探視杜若。杜若抱著秦蒔月,蠻兒摟著秦蒔仲,正靠著花園池塘的圍欄聊天。兩個孩子雖才二個月,卻似乎已經認得秦柔,一見她便開始咿咿呀呀地叫。
秦柔愛惜地抱過兩個孩子,親了又親,逗得兩個孩子笑個不停。
秦柔左看看秦蒔月,右看看秦蒔仲,笑道:“你們什麼時候才能叫姑姑啊,”
杜若笑道:“啊呦呦,瞧你這當阿姑的有多貪心,我都沒用指望他們叫阿孃,你就想他們先叫阿姑了。”
蠻兒道:“我家小虎兒直到一歲半才會說幾句簡單的話,不過姑娘和姑爺都這麼聰明,小姑娘和小少爺也一定很機靈,說不定不到一歲就會說話了。”
秦柔道:“很有可能。我記得師尊曾說過,秦非小時候五個月不到,就已經會說許多話了。”
杜若道:“那你呢,”
秦柔嘆了口氣,道:“師尊說,我五個月時也已經開始說話,但因為遭遇了一些變故,嚇得不肯再開口,一直到兩歲時才重新說話。”
杜若道:“管他幾歲會說話呢,不是啞巴就行。我倒是希望這對小傢伙能像阿柔一樣文靜。秦非本來就已經夠吵的了,再加上兩個小麻雀,我還不頭疼死,”
秦柔道:“論及話多,秦非可比不上你。人家都沒抱怨,你倒是惡人先告狀了。”
杜若笑道:“啊呦呦,阿妹和阿哥串通一氣,欺負我這個外族人。等我的月兒和仲兒大了,我看你們還敢不敢欺負我了。”
秦柔也笑了,道:“你不欺負別人就算好的了,誰還敢欺負你,等我的侄兒侄女大了,我倒要他們評評理。”說著兩人笑成一團。
蠻兒為秦柔和杜若端了一盤點心,望了望西面的別院,道:“奇怪。翠蓮怎麼還不過來,”
秦柔道:“你說的可是馮克的第三房小妾,”
杜若撿起一塊點心,扔進嘴裡,道:“除了她還有誰,成天和一隻蒼蠅似的跟著我們母子不放,趕都趕不走。怎麼蠻兒,莫非你還真希望她過來不成,”
蠻兒道:“我當然不希望她纏著我們不放,只是,只是奇怪。”
秦柔放下了手裡的水杯,盯著蠻兒道:“究竟怎麼回事,”
蠻兒道:“剛才我和姑娘正聊著孩子的銀鎖的樣式,翠蓮便硬是湊了過來。姑娘討厭她高談闊論,便隨口說了句孩子的銀鎖太老掉牙,不似她的孩子的時興好看。結果翠蓮就真當了真,說她屋裡還有一對上等的銀鎖,要送給小姑娘和小少爺。可是現在已經過了一個時辰,卻連她的影子也沒有見到。”
杜若道:“這有什麼的,我看她是一時吹破了牛皮,不好意思過來罷了。這倒也好,能落個清淨。我一看見她那張大嘴和那口黃牙就噁心。”
秦柔忽然站了起來,向杜若和蠻兒道:“你們先回房間待著。”
蠻兒奇道:“為什麼,”
秦柔沒有回答她,一臉嚴肅地抬起手,在不遠處候命的侍衛立即聚集過來。
秦柔道:“都瞪大了眼睛,保護好秦夫人和陳夫人。看到任何可疑人進了別院,就直接拿下,不能生擒就先斬後奏,總之,不許有半點的大意和疏忽,”
眾侍衛俯首承諾,簇擁著杜若和蠻兒回到了房間。秦柔則奔向了翠蓮的廂房,只見房中燈火通明,窗戶上映著一個苗條的女子的身影。
秦柔停在門前,卻沒有直接進去,喚來了守在門外的侍衛,道:“除了翠蓮以外,剛才有沒有其他人進去,”
侍衛尋思了一會兒,答道:“她剛才似乎很著急,沒有讓婢女點燈就先衝了進去。那時屋子裡很黑,我們也看不分明。不過自從她進去後,便沒有見有人出來,應該是隻有她一人。”
秦柔沉默半響,緩緩拔劍,道:“你們閃開一下,站得離門遠點。”
侍衛雖奇怪,但一則秦柔身份高貴,二則她素來和善近人,頗得人心,便也沒有質疑,各自散開了。
秦柔一腳踹開了房門,蹂身衝入廂房。但見屋內乾淨整齊,絲毫沒有任何打鬥掙扎的痕跡,翠蓮背對著她,似乎正低頭看著桌子上的什麼東西,任由秦柔破門而入也紋絲不動。
秦柔小心翼翼地走到她的身邊,探頭一看,只覺毛骨悚然。
翠蓮正驚恐地大睜著雙眼,可眼中已經沒有了活人的生機,從她的鼻孔嘴角滲出的黑血已經凝固,映襯著駭人的青灰色的臉色,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秦柔不由退了兩步,差點吐了出來。屋外的侍衛見到翠蓮的死狀也紛紛變色,膽小的甚至直接癱坐在了地上,怎麼也站不起來。
一個大膽的侍衛指著翠蓮的眼睛正對著的桌面,叫道:“桌上有信,”便要伸手去拿。
秦柔喝道:“住手,”用劍鞘打開了他的手,揚聲道:“這個屋子裡的一切東西都不許動,”從懷裡掏出塊手絹,裹住手,這才拿起了信,仔細看完。
荊草彭公和馮克此時也急忙趕了過來,卻看到秦柔正仰頭望著窗邊的丁香,若有所思。馮克一轉頭見到慘死的翠蓮,悲不自勝,大哭起來。
秦柔嘆了口氣,道:“事已至此,再哭也沒有用了。與其為逝者落淚,不如好好想想怎麼保命。”
馮克擦乾眼淚,道:“白虎門人不是已經不再為難我們了嗎,為什麼,為什麼他們還不肯放過我們,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彭公見秦柔手裡拿著一封信,不由臉色慘白,顫聲地道:“這,這是……”
秦柔沒有答話,而是吩咐侍衛將馮克安頓了下去,又收拾完了現場後,才向彭公道:“這是白虎門他們那幫人下的戰書。他們上一次毒殺若邪未果,被他們當成了莫大的恥辱。這一次,他們要衝破我們的防護,徹底要若邪的命。他們還說,若是殺不了若邪,就另外要一百條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