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終成眷屬
韋松君冷笑道:“饒我一命婺城和青龍山脣亡齒寒,你既然已經知道我有投奔劉羲緯之意,又怎會放過我”
竹阮君搖頭道:“劉羲緯向來多疑。 他五萬大軍都死在了你婺城外,怎麼會信任你他縱然接受了你,圖謀的也只是你的婺城,你會被除掉的。”
韋松君道:“那又如何總好過讓你們現在就殺了。”
竹阮君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秦非道:“韋先生,我們最後再問一次,您究竟肯不肯放出我們的儲君”
韋松君的:“不放又如何,放又如何”
秦非道:“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也就不兜圈子了。您若肯放了儲君,我們會留你性命。但一如您自己所說的,您在這裡只會給青龍山帶來威脅。所以,我們要把您帶回雍國。我們會對外宣稱您為了保護婺城,不幸被劉羲緯派來的刺客暗殺。這樣您的忠義之名也可以保全。您若是不放人,為了防止您動手腳,我們只好先殺了您,再設法救人。不瞞您說,在青龍山的幫助下,整個韋府已經被我們控制。您再掙扎,恐怕也無濟於事了。”
韋松君緊緊攥住了拳頭,擰眉凝神許久,才抬頭道:“放人沒有問題。但是,我要跟竹先生提一個要求。”
眾人將目光紛紛投向竹阮君。李慕梅怒極,上前擋在竹阮君面前,向韋松君道:“韋松君,你都已經死路一條了,還敢有非分之想嗎”
韋松君看著竹阮君,對李慕梅緩緩道:“你放心,我絕不會再妄圖娶竹先生了。”
竹阮君向李慕梅道:“慕梅讓開,為師自有分寸。”走到韋松君面前,道:“說吧只要不過分,我一定替你辦到。”
韋松君望著她的眼,道:“這件事,我只想告訴你一個人。”
竹阮君轉身看了看秦非,又看了看青葉,向韋松君道:“你我不宜獨處。你只能在這裡說。”
韋松君道:“那,能不能麻煩你附耳過來”
竹阮君想了想,走近了韋松君,湊近了韋松君的臉。
韋松君低聲向她道:“我的要求是”
韋松君眼中殺機一現,手中多了一把寒光四濺的利刃。竹阮君淡漠的臉上也變了顏色,但她雖已有所察覺,此刻卻離韋松君太近,根本無法避開。
那利刃自寒光中隱隱透著綠意,顯然是浸過劇毒,莫說被刺中要害,即使是捱上一下,也性命難保。
眾人連驚呼聲都來不及發出,匕首便已刺向竹阮君的胸口。韋松君臉上惡毒的笑容展露無遺。他雖是十足小人, 卻不是個十足的懦夫。他愛惜生命,卻更貪慕虛榮的聲名和高貴的權位。要他在雍國默默無聞地瞭解殘生,簡直比殺死他還痛苦。
但他即使死,也要拉她一起死。
竹阮君只覺臂膀被用力一拽,刀子便貼著她的綠衣擦了過去。李慕梅還沒來得及奪下韋松君的兵器,竹阮君已乍驚之下,滑倒在地。韋松君將匕首猛然投向她的背心,自己撲向了李慕梅。李慕梅一腳踢中他的小腹,縱身躍在竹阮君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利刃。
眾人的驚呼聲此時才發出,可李慕梅已經倒在了竹阮君的懷裡。
荊草怒極,一把揪起捂著小腹在地上疼得打滾的韋松君,提拳照著他的鼻子就砸了下去。韋松君的鼻骨頓時便被打得塌了下去,鮮血如注。荊草還要再打,被孫哲按住。兩旁的青龍山弟子一齊湧上,將韋松君按倒在地,五花大綁。韋松君待要開口大罵,剛張嘴,口鼻處便被堵了一大塊浸過的白布,暈了過去。
竹阮君一瞬不移地望著李慕梅,眼中的淡漠煙消雲散,只餘脈脈的濃情。
李慕梅吃力地道:“師尊,我”
秦非待要衝過去為李慕梅診治,卻被秦柔緊緊拉住。
竹阮君將手指抵在他的脣上,道:“你捨身救我可是一時衝動嗎”
李慕梅深深望著她清澈而深不可測的眸子,似已痴了,道:“是衝動,但不是一時衝動。無論多少次,我都會義無反顧地為你捨棄自己的生命。這對我來說,已經是一種本能。”
竹阮君的手從他的脣邊緩緩向上滑動,輕輕撫摸著他的面容,低聲道:“你可希望我們之間不再清白”
李慕梅呆了,交織著渴望、掙扎、愛慕、自卑的目光自他眼中不住閃爍,終於,他垂下頭,道:“弟子,弟子不敢。”
竹阮君也不由錯愕,隨機苦笑道:“也是。我比你大那麼多歲。你還是清風玉朗,我卻已經是垂垂老矣了。”
李慕梅忙道:“不是的我怎會嫌棄你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最美麗的。不,其實,我從來都沒有在意過你的容顏。我我不是說我不喜歡你的美貌,我的意思是”
李慕梅急得滿臉通紅,幾乎要咬了自己的舌頭。他長長嘆了口氣,低聲道:“我是覺得自己,自己配不上你。你在我眼裡,就是吸風飲露的仙子,是高不可攀的神靈。我,我只求能看見你,就心滿意足了。可我,我又控制不住自己。每當抑制不住對你的愛慕之意,我就會有一種負罪感。但是,我,我”
竹阮君道:“在所有弟子裡,你一直是最聽話的。有一次,我只是隨口叫人趕走我臥房前竹林裡的知了,你卻當了真,一連幾天沒有睡覺地在林裡忙活,還病了一場。”
李慕梅道:“我,應該聽你的話,也願意聽你的話。”
竹阮君柔聲道:“什麼話都聽嗎”
李慕梅用力地點點頭。
竹阮君紅著臉道:“好我叫你不許再為愛慕我而愧疚,不要再把我當你的師尊。”
李慕梅驚得連話都說不出,半餉才回過神,道:“可是,可是師徒相戀向來被人視作。我怎麼能壞了你的名節”
竹阮君垂下頭道:“你肯為我而死,區區虛名,我又怎麼會在意”
李慕梅痴痴看著她,道:“我,我是在做夢嗎”
竹阮君嬌嗔道:“是夢是醒都不知道了嗎傻瓜”
李慕梅嘆了口氣,道:“可惜,我就要死了。不過能在死前聽到你這番話,我也已經知足。”
竹阮君愣道:“臨死前”
李慕梅慘然一笑道:“我記得莊夢先生曾說過,越厲害的毒,在毒發前越不會疼。我現在一點感覺都沒有,定然是已經毒入膏肓了。”
竹阮君目光閃爍,道:“假如你可以活下去,你願意為我冒天下之大不韙嗎”
李慕梅重重點點頭,道:“如果你不嫌棄我,我當然願意,願意娶你。”
竹阮君嫣然一笑,看向秦柔。
秦柔走到他們身邊,從地上撿起一把匕首,朝李慕梅晃了晃,刺向自己的大腿,刀鋒並沒有沒入她的身體,而是縮了回去,原來那刀柄竟是活的。
秦柔笑道:“這把匕首就是剛才你擋下的匕首,你覺得它能殺人嗎”
青葉讚道:“秦姑娘不但劍法出神入化,連身形也快得不可思議。韋松君到死都猜不到他的匕首早已經被你調了包。”
李慕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背部,果然半點血也沒有,立即跳了起來,臉紅得快要滴血。
秦非從秦柔手裡拿了匕首,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嘆道:“真看不出這隻匕首竟然是假的。青龍山果然是盛名無虛啊”
秦柔向李慕梅拱手道:“恭喜姑爺抱得美人歸”
李慕梅忙擺手道:“我,我”
竹阮君拉著他的手,道:“我的話你也不聽了嗎”
李慕梅痴痴望著竹阮君,垂下頭,低聲道:“遵命,師尊”
竹阮君道:“以後不許叫我師尊,要不叫我夫人,要不叫我阿竹。”
李慕梅道:“遵,遵命。師尊,啊不,阿竹。”
秦非道:“不知竹先生究竟是如何得到韋松君的指紋的呢”
青葉笑道:“韋松君在開啟那封休書前,用浸過特殊藥粉的布擦過手,手指上自然也沾上了藥粉。那種藥粉只要一遇到茜草汁液就會留下痕跡,而休書所用的素錦正是用茜草汁侵泡過的。”
秦非恍然大悟,拱手道:“竹先生高智,秦非佩服”
秦柔笑著向竹阮君道:“不知兩位何時舉行婚禮我也好給你們準備份大禮。”
竹阮君道:“婚禮之類的不過是些俗禮。竹阮君此時已經是李夫人了。”
秦非笑道:“那我等也就入鄉隨俗,不拘俗禮了”
自行從桌上拿了酒杯,滿酌一杯酒,一飲而盡,道:“這一杯敬兩位新人,祝你們天長地久,永久同心”
秦非從身上解下一塊玉佩送給竹阮君,道:“我們來得匆忙,也沒有備禮,請李夫人姑且收下這玉佩。”竹阮君接過玉佩,斂飪為禮。
秦非拍了拍李慕梅,道:“慕梅,其實我心中一直很敬佩你、感激你。今天你成婚,我真的很替你開心。大恩不言謝,你的恩情,我們一直都記在心裡,他日一定會好好報答。”
荊草、孫哲也紛紛上前祝福竹阮君和李慕梅,過了一會兒,杜若也趕了過來,見到李慕梅和竹阮君成了夫妻,開心地差點蹦起來,當下就把自己成親時父親所贈送的龍鳳八寶金鎖解下,送給了竹阮君。
竹阮君道:“當務之急還是救出儲君。韋家的密室機關非同小可,要安然無恙地救出儲君恐怕得費些功夫。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前往祠堂吧。”
秦柔忽然道:“奇怪,今天怎麼沒有見若邪”
杜若冷哼道:“她中了風寒,自昨天就窩在屋子裡不肯出來。人家身嬌肉貴,怎麼能跟咱們相提並論”
秦非的目中忽然多了一絲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