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造化弄人
劉羲緯不由呆了，心中第一個念頭就是，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就是莫離。
息雅微啟櫻脣，湊近他耳邊道：“陛下猜猜妾身是誰？”
劉羲緯又是慶幸，又是失望。失望的是，自己的容顏雖已得到修復，與曾經的莫離完全不同，但他的氣息和聲音並無變化，她和他朝夕相伴了那麼久，卻沒有認出他，可見在她心裡，他不過是一個獨特的過客。他甚至在想，如果項重華也改變了容顏，她是否可以將他認出。
但他也害怕自己被認出。他無法容忍自己在摯愛心中的一絲一毫的不完美，而曾經的莫離實在是太卑微，太醜陋了。
他決心以祁王的身份，以如今的英俊逼人和文武雙全贏得她的愛情。
他顫抖著捉住了她的手，將她一把抱起。
項重華以一個漂亮的收勢，結束了劍術的表演。孟昶目瞪口呆地看著項重華，半天才回過神來。
項重華親熱地摸了摸他的頭，道：“怎麼樣？叔叔的劍術可還瞧得過眼去？”
孟昶連連點頭，豎起大拇指道：“叔叔您的劍術實在是太厲害了！”向孟焱道：“娘！我跟叔叔學習劍法好不好？”
孟焱瞪了他一眼，道：“槍法還沒練順溜了就想學劍法，你有那麼多時間嗎？”
孟焱跑到項重華身後，探出小腦袋，道：“我才不想學長槍呢！一點也不雅氣，跟個土匪似的！”
孟焱怒道：“小兔崽子！看我不抽你！”
秦柔忙攔住她，笑道：“孩子既然喜歡劍法，就讓他學好了。您若是擔心儲君沒時間，就由我來教他好不好？”
秦柔彎下腰向孟昶道：“儲君叔叔太忙，讓柔姨教你好不好？”
孟昶道：“你的劍法也很厲害嗎？”
項重華道：“當然！你跟著她，一定比跟著我強多了。”
孟昶道：“好！”跑到秦柔面前，跪地磕頭道：“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孟焱氣得又想打他，孟昶卻竄到秦柔身後，大聲道：“我已經給秦師父磕完頭了，從今天起，她就是我師父。您要當著師父的面打我，於禮不合！”
項重華和秦柔都笑了。
項重華豎起大拇指道：“這小子真聰明！一看就是好苗子！將來一定會成大器！”
秦柔蹲下身子，摸著孟昶的頭，道：“你不嫌我是個女子嗎？”
孟昶道：“女的才厲害！我爹就打不過我娘，經常被她拿著雞毛撣子追著打。小陸叔叔也怕小杏姨。您一定比儲君叔叔厲害！”
項重華和秦柔均忍俊不禁。
孟焱罵道：“再瞎說，老孃撕爛了你的嘴！”
孟昶叫道：“叔叔姨姨你們瞧瞧，我娘多厲害！我要是爹爹，娶了老虎也不要她。”
秦柔忙護住孟昶，向孟焱笑道：“小孩子的話哪能當真？夫人別和他置氣了。”
孟焱指著孟昶罵道：“小兔崽子，有本事，你一輩子別要我給你說媳婦！”
孟昶抱著秦柔的腿，叫道：“我才不要你給我找媳婦，你找的媳婦一定跟你一樣凶！”
孟昶見孟焱舉手又要打他，竄到項重華身後，接著道：“我要娶，就娶儲君和秦師父的女兒。”
秦柔的臉一瞬就紅到了脖子。
項重華舉頭看天，道：“咳……咳……”
孟焱有些急了，道：“小孩子亂說什麼！人家秦姑娘清清白白的，從哪來的孩子！”
孟昶眨眼道：“娘生了三個孩子，難道就不清白了嗎？”
孟焱又氣又羞，差點背過氣去。
但孟昶見有人撐腰，絲毫沒有住嘴的意思，接著道：“娘和小杏姨都說秦師父又好看又端莊大氣，一看就是當王后的料子。儲君早晚會娶她當老婆的。那個若邪雖好看，但妖妖嬈嬈的，一看就是禍水。”撓了撓小腦袋，向項重華道：“叔叔，什麼是禍水啊？”
項重華尷尬地支吾道：“就是，就是……”
孟焱一把將他掂了過來，罵道：“小混蛋，你要作死嗎！”
孟昶立即放聲大哭，秦柔忙相護，道：“小孩子有口無心，夫人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孟焱一腳踢在孟昶的屁股上，罵道：“給我去書房練字去！不到晌午別想出來！”
孟昶哭哭啼啼地向書房走去。
項重華望了望四周，道：“秦非和荊草他們怎麼還不過來？”
孟焱道：“老魏正拉著他們看他的收藏呢！一時半會兒估計完不了。”
項重華笑道：“原來如此。”
秦柔道：“聽說夫人還有一對龍鳳胎，是不是？”
孟焱笑道：“那兩個小傢伙啊！今年剛滿兩歲。”
秦柔道：“帶我們也去看看好不好？”
孟焱笑道：“那還不是他們的福氣？”
項重華只得陪著兩個說說笑笑的女人，向西廂房走去。
秦柔道：“夫人真是好精力，明明都是三個孩子的孃親了，還能把城裡內務管理得井然有序。”
孟焱道：“我這是沒辦法。老魏光是練兵就累得夠嗆，還得管全城的刑案糾紛。我不幫他，他一個人怎麼能應付得了？況且，他又是個大老粗，頂多能識字，書根本沒讀過一本。讓他去處理那些瑣事，我也不放心啊。”
秦柔嘆道：“城主能得夫人，真是天大的福氣。”
孟焱笑道：“秦姑娘才是難得的好女子。不但武藝高絕，美麗賢惠，還識大體，知進退。你若以後有了女兒，我可是真希望我家孟昶能把她娶進門。”
秦柔臉紅道：“夫人莫要拿我開玩笑了。”
三人到了西廂房，孟焱將項重華和秦柔引到兩個搖籃旁，道：“左邊的男孩子是弟弟，叫魏皜。右邊的女孩子是姐姐，叫魏若雪。”
項重華看著左邊的搖籃，笑道：“兩個兒子都像夫人，一個比一個俊秀。我可以抱抱他嗎？”
孟焱笑道：“當然可以。不過，這小子有些怕生，您一抱他，他可能會哭。”
項重華苦笑道：“那還是算了吧。”他掏出一個鑲滿寶石的金鎖，放在魏皜的身邊，道：“小子！長大後要好好孝敬你的爹孃，替他們分憂，知道嗎？”
孟焱忙把金鎖遞迴給項重華，道：“這怎麼使得？他一個乳臭未乾的孩子，怎麼能收儲君的賞賜？”
項重華道：“這是我給孩子的見面禮。夫人拒絕，可是嫌棄禮物不夠貴重？”
孟焱忙擺手，道：“這怎麼可能？”
秦柔笑道：“那您就趕緊給孩子戴起來，讓我們看看吧。”
孟焱將金鎖給魏皜戴上，三人皆大歡喜。
孟焱從搖籃裡抱起魏若雪，道：“別看她是丫頭，三個孩子裡就數她脾氣最像老魏。高興起來什麼都行，可一旦惱了，誰哄也不管用。她不怕生，可就是不許別人抱，別人抱她，她也不哭，直接又抓又咬。”
秦柔本想抱魏若雪，一聽這話，卻縮了手，笑道：“這女孩子長大了一定是個不讓鬚眉的女將。這丫頭和城主倒是最為神似，不過長相卻不同，真是個美人胚子。”
項重華望著魏若雪，炯迥有神的眼睛裡忽然充滿了迷霧，寫滿了濃濃的懷念與淡淡的憂傷，不由自主地向魏若雪張開手臂。
孟焱忙提醒道：“儲君當心。這丫頭可是會撓人的。”
項重華微笑道：“沒關係。我皮糙肉厚，隨便她撓。”
魏若雪瞪著清澈的大眼睛看著項重華，竟然將環著母親脖子的雙手，伸向了項重華。
項重華將她輕輕抱在懷裡，眼神溫柔如同春水。
孟焱驚訝得合不攏嘴，一旁的小杏也驚詫道：“這孩子，居然乖乖地讓別人抱！有時我抱她時，都會被她撓一把呢！”
項重華將自己的戒指摘下一枚，遞給孟焱，道：“這是給孩子的禮物，請夫人務必收下。”
孟焱一看，只見那戒指以純金打造成盤龍戒形，托住一顆碩大光潔的紅寶石戒面，戒面四周配以無數細小的翠玉珍珠，一看就是價值連城的王室瑰寶。
孟焱連線都不敢接，雙手連擺道：“這實在是太貴重了！她一個小姑娘，怎麼能當的起？不行，不行！”
不料魏若雪竟然伸出小手，將戒指攥在手裡，怎麼也不放。
項重華笑道：“您看，孩子自己都接了，您還推辭什麼？”
他將魏若雪放回搖籃，向孟焱拱手道：“我想懇請夫人一事。”
孟焱忙還禮，道：“儲君請講。”
項重華道：“我想收若雪做乾女兒。”
孟焱不由驚呼道：“什麼！”
項重華又抱起魏若雪，道：“我一看這孩子，就喜歡得不得了。這也是一種緣分吧！夫人放心，若雪自然還是和你們住在一起，我只求能常看到她就好。”
孟焱為難道：“不瞞您說，我們夫妻都最喜歡若雪。尤其是老魏，心疼得不得了。這雖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但我得和老魏商量一下。”
項重華道：“這是當然。你們畢竟是她的親生父母。”向秦柔道：“時間也不早了，我們該走了。”說著將魏若雪放回搖籃。魏若雪的小手卻一絲也不肯從他的衣領上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