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飄渺的白色霧氣,還有不計其數的白色花朵,迎著風互相婆娑的聲音,像是低聲在訴說著什麼!
一切是那麼地神祕,就像是虛幻的夢境,那麼不真實,讓人覺得一伸手就會戳破它。
十四在這茫茫的一片白色之中,轉著圈看著,在心中疑惑著,這是哪裡?
“鬱陽,十三?”
為什麼只剩下她一個人了?他們去了哪裡?
“這裡是哪裡啊?”
一個人的不確定和那份從心底潛出來的孤單,讓十四像是一個迷路的小孩,在這片白色原野上不知所措!路,好像從來就不存在一般,她該往哪裡去?
“不管在何時何地,你都不要害怕,即使你看不見,我也始終陪伴著你!”
十四蹲在草原上,突然聽到風中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花朵的心蕊之間飄蕩著。抬起頭,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彎著腰,正朝她笑著,那笑容像是陽春白雪一般地耀眼。他,不就是剛才畫中的那個男子嗎?不,應該說,此時此刻,她就身處在那副畫中才對!
“你是誰?”
“也許你已經忘記了,或者是你還不曾想起,但是這些都沒有關係!我始終在這裡等著這一天的到來!”
那白衣男子的手緩緩伸出,帶著溫暖的氣息,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十四沒有遲疑,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慢慢站起來。兩個人站在這片雪白的原野裡,彼此凝望著。那深邃的眼神,像是穿越過千年的時空而來。
“孟敀?你是剛才那個畫中的人嗎?”
明明是一次相見,為何感覺卻是認識了一生一世那麼久。看到他的笑,心底某處傳來吶喊的聲音,那是來自很遠很遠的地方,但是那聲音卻清晰得讓人無法忽視。
他是誰?她又到底是誰?
“忘了嗎?那可是你親手畫的啊!”
那白衣男子抓著十四的手微微使勁,便將十四拉進了他的懷中。他微微低下頭,將下巴抵在十四的肩膀上,雙手從背後環住她的腰。
“什麼?我畫的?不記得自己會畫畫啊?”這個孟敀該不會是因為自己和畫上的那個女子長得像的緣故,而誤認為自己就是那個瀾玉國的女王了吧?
“會的,你會的!而且你畫得很好呢!你不但會畫畫,你還會領兵作戰,治理國家,你會很多男人都做不好的事情呢!”那白衣男子的神情像是一個以丈夫為驕傲的妻子一般,他收緊了手臂的力量,讓自己和十四沒有一點點空隙,緊緊地貼在一起。
“哎,你果然認錯人了!”
“不會,無論你投胎轉世多少次,容貌改變多少,我都不會認錯你的!你,就是光,光就是你!我說過的,我會永遠永遠等著你的!”
突如其來的傷感淹沒了一切,那白衣男子的聲音,突然充滿了悲痛的感覺。
也許他是想起了往事吧,要不然怎麼會突然沉默了呢?
十四一次又一次告訴自己,這是幻覺,這不是真的,而且這幻覺中的男人還認錯了人,可是她還是深深地被這個緊緊抱住自己的男人給感動了。
他曾經一定很深很深地愛過那個叫做易舒光的女王,不,一直到現在都是愛著的吧,否則怎麼會有那麼強烈的愛意在湧動。連她也能很清楚地感受到他身上不斷洋溢著的情感!
為什麼自己的心會酸酸的呢?那麼眼睛有些疼呢?為什麼她那麼想哭呢?
轉過頭,十四看著那張擱在自己肩膀上的臉,如此近的距離,幾乎是鼻翼貼著鼻翼,可是他卻一點也不排斥。反而想伸出手,仔細地描繪一番!
淚,終於逃脫了控制,一發不可收拾地掉落下來。
落在白衣男子的手上,一滴滴的,晶瑩無比。
突然,景象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滿山遍野的白花在風中迅速散去,陽光也逐漸被陰霾所吸收,十四差異地看著這一切。突然覺得肩上一輕,轉頭一看,剛才緊緊抱著他的男人,已經不見了。
整個昏暗的世界裡,只有她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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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十四,醒醒啊!”
莫十三焦急地拍著十四的臉頰,但是好像都無濟於事。
“鬱陽,快想辦法啊!”
“哦,那就給她紮上一陣吧!”
鬱陽樂滋滋地從牛皮袋中摸出一根最粗的銀針,心裡頓時開了花,人常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今天你終於還是落在我手裡了吧!
“不要走,不要走!”
正當鬱陽要下手之際,十四悠悠地醒了過來,一件事就是四處尋找剛才那白衣男子的下落!
“十四,我們都在呢,不要害怕!”
莫十三見狀,將十四緊緊地抱在懷中。剛才被一片白霧衝散,找不到她的蹤跡,他才發現自己的心跳有多快!
“不是,我是說剛才畫中的男子!那幅畫呢?”
十四急忙抓起手中的畫展開,畫卷依舊如剛才一般,而畫中的那個男子依舊微笑著,看起來是那麼幸福,和剛才那副傷心的模樣截然不同!
“什麼畫,什麼男子?什麼跟什麼,我們怎麼聽不懂啊!你該不是瘋了吧?我來把把脈!”這下連鬱陽也糊塗了,怎麼失蹤了一小會,就變得瘋言瘋語了?
“我沒瘋,我剛才確確實實到了這幅畫之中,還遇到了這畫裡的男人,我們還聊了好久!”
他溫暖的氣息,現在好像還包裹著她的全身,還有他在肩膀上留下的餘溫,那麼真實!不可能是假的!
“瘋了,一定是瘋了,別怕,讓我鬱大神醫給你紮上幾針,保準你立馬清醒!”
“走開,你才瘋了呢!”
“你們倆別吵了,快看前面是什麼?”
前面的拐角處,隱約閃爍著螢火蟲般的朦朧亮光,這一發現,讓鬱陽和十四立馬停止了互相攻擊,一起循光走了過去。
越往前走,光變得越來越亮,知道最後,他們終於發現了這個巨大的光源。
一扇白玉製成的門,透射著溫潤的白光,門上兩個血玉門環紅得奪目十分。十四握住血玉門環,輕輕將門推開,白色的光芒一下子強烈了起來。
一初,在黑暗中待長的三個人都無法適應著驟然而來的光芒,紛紛以袖子遮住眼睛。半響之後,三個人慢慢睜開眼,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寬敞的殿堂,目光所及之處,皆鋪滿白色鮮花,就是剛才十四在夢中所見的那種,香氣就是它們散發出來的。
這還不是最讓他們驚訝的,鮮花的正中央,有一張巨大的白色玉床,上面躺著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沉睡不醒。當三人將他們的目光移到他的臉上時,他們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表達自己差異的心情了!
這躺著的男子就是畫中的祖師爺孟敀!
“老天爺啊,究竟是它瘋了,還是我瘋了?”
鬱陽,不敢置信地拍拍自己的腦袋,又猛地掐了自己一把,最後才發現老天爺和自己都沒有瘋,這是事實,不是幻境。傳說中,千年之前已經成仙的祖師爺正躺在眼前這張玉**,恬靜地睡著。而且面色紅潤,髮絲烏黑,俊美得無法形容。
“鬱陽,難道這就是祖師爺的肉身!竟然歷經千年不腐,真是太神奇了!”
莫十三現在終於相信師父臨終前所說的話絕不是臨死前的胡言,而是真的。也許十二個師兄真的是因為有了特殊的使命才失蹤的,也許祖師爺真的會在某一天醒過來也不一定!
“十,十三,我真的沒想到,這個世界上竟然有長得比我還美的男人呢!他比畫里長得還好看呢!”
能讓鬱陽心甘情願地認輸簡直就是奇蹟,但是這卻是事實。眼前的這個男人,他的美已經超脫了俗世的眼光可以評論的境界,或者說這種靈性之美,非人可以擁有的。就這一點,鬱陽就不得不心甘情願地俯首稱臣!
他究竟是誰?為什麼會孤零零地躺在這裡?
就像他剛才所說的,他一個人在這裡就是為了等待那個叫做易舒光的女子嗎?
突然,十四的心裡升騰起一種希望,她多希望自己就是那個被她等待的女子,被一個這樣深情的男人等待著,該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啊!
不自覺地,十四握住了孟敀冰冷的手,卻意外地碰觸到了一片溼冷。
這?
怎麼會?
原來剛才真的不是夢!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剛才抱住自己的真的是他!
“十四,你怎麼了?”
感覺到十四身體的僵直,莫十三上前抱住了她。
“剛才,我是真的遇到他了!”
“什麼?”
“十四,十四,你怎麼了?”
就在十四丟下這麼一句模糊不清的話之後,她身子一軟,暈了過去。
雖然鬱陽還在戀戀不捨地看著玉**的祖師爺,但卻還是被心急如焚的莫十三拎了出去。
當他們沿著原路返回時,剛才將門堵住的自來石已經不見蹤影了。
當三個人回到鬱陽的茅屋時,就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夢,如果不是十四手裡牢牢抓住的那副畫,他們肯定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4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