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總是比較垂青那些頭腦冷靜,具備創新思維的人,十四就是個典型,一開始被奴役的苦難生活並沒有持續多久,就隨著一場“什錦粥”的風波而煙消雲散了!
也就是從那一次,火頭軍的兵長兼老大的崔虎不知道哪隻眼睛發現十四有異於常人的才能,對她是言聽計從!
至此,十四在戰家軍裡的幸福生活就像是雨後的荷花,終於冒出了尖尖的小角了!
“呼嚕嚕,呼嚕嚕”
節奏感十足的鼾聲又準時響起,十四躺在馬屁精用布簾隔出來的“單間”裡翻來覆去,煩躁得想殺人!
媽的,要是再這麼下去,只怕也不用那個什麼狗屁將軍下令,她很快就被折磨得筋疲力盡而死了!
生活在豬圈裡,你太過於講究人類的禮儀,那痛苦的絕對不會是豬!十四火大地從床鋪上爬了起來,伸腳給了旁邊的馬屁精狠狠一腳,然後披著外衣出了營房!
和士兵們交談之後,十四才知道這隻軍隊就是戰家軍,而這裡就是戰家堡,就是那個讓戰輝牛得不行的戰家堡!
一開始,十四對戰家堡和戰家軍的瞭解真的很少,但是透過這些日子的親身體會,她才發現,難怪戰輝的臉上會有那麼驕傲的表情,戰家堡的確值得他炫耀一番!
這個戰家堡,雖然對外稱是一個堡,但由著十四這些日子的觀察,這明明就是一個紀律嚴明、等級森嚴的國家,所不同的是,別的國家是以皇權治軍權,而這裡則是以軍權治理國家!將軍就是皇帝,在戰家堡裡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他的話,就等同於金科玉律的天子之言!
而她,大概此刻就相當於皇宮裡御膳房裡的一個負責雜役的小公公了!
除了營房,往前走大概半里路,就有一小片梨樹林,此時恰逢初春時節,剛好是梨花盛開的時候!老遠便能聞到一股沁入心脾的暗香,牽引著十四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前走著!
靜夜沉沉,浮光靄靄,夜晚寧靜如水,滿月皎潔光輝,梨花入月,月光化水,是流不盡的溫柔。
夜幕朦朧,星月臨空,梨花似月若雲在春風中輕盈舞,偶有花瓣飄落,好似月光在閃爍,月色與梨花完全融合在一起了
這種置身於花叢之中的感覺,讓十四有種錯覺,彷彿就像是回到了琴谷裡,就好像只要一回頭,就能看見十三一身黑衣,抱著劍靠在樹幹之上,靜靜地望著她。
“十三!”
空寂的樹林,除了樹葉的婆娑聲,沒有任何聲響迴應十四!
幻覺,看來一切都都只是幻覺!
十三已經死了,他又怎麼還可能出現呢?
“誰在哪裡?”
一個溫柔得快要滴出水的聲音,嫋嫋地飄送了過來,十四閉著眼睛也能想象得出,它的主人必然是一個能夠融化人心的柔弱美人,有著七竅玲瓏的琉璃心和江心水草一般柔軟的眼神!
“我是火頭軍的墨田,對不起,打攪小姐了!”
“原來是自己人,我還以為敵國的奸細呢!”
雲滿衣裳月滿身,輕盈歸步過流塵,一個身穿紫羅蘭對襟小襖的纖巧女子如月下精靈一樣出現在了一棵繁茂的梨樹之下。她通身上下雖只有幾件不多的飾品,但明眼人可一眼看出,那些都是舉世無雙的孤品!尤其是她髮髻上所插著的那隻鑲著夜明珠的白玉簪,更是價值連城!
雖然她沒有驚世之姿,但是暗暗細品,卻發現她如溪澗中的清泉,輕靈空雅!
十四一面行禮,一面暗自猜測著面前這位穿著不凡的女子是何許人也!且不論她是誰,總之,看樣子地方比她高就是了!
“你既是伙房的,這麼晚怎麼還不就寢安歇?”
“回小姐的話,小人睡不著,這才出來隨意走走!”
這位小姐,絲毫沒有凌駕於他人之上的盛氣凌人,更沒有對她此刻驚世駭俗的醜顏有半點嫌棄的表情,這讓十四對這位花仙子充滿了欣賞之意!
“你是新來的吧,以後別小姐小姐的叫了,大家都叫我靈兒,你也這麼稱呼我就行了!”
“那墨田就斗膽了!”
短短數語,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就拉近了!似乎是難得有一個人陪著聊聊天,靈兒顯得非常興奮。
“小墨,你為什麼會睡不著?是有心事嗎?”
心事?十四想了想,點了點頭,也算是吧,十三的死,鬱陽的下落不明,這不叫心事叫什麼?
“那,你也是在思念著某個人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靈兒蒼白的臉上浮上了一抹不尋常的紅暈,這個時候的她,少了些許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而更像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女孩兒!
其實,在這種十七八的年紀裡,能使少男少女睡不著,半夜出來賞花的,似乎也只有這個理由了!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梨花樹下溶溶月,昨日星辰淡淡風!只是我思念的人已經是昨日星辰了!”
悲從中來,雖然沒有跺足捶胸,但是十四仰望著星辰的模樣更能讓人體會到一種壓抑得快要爆炸的痛苦和悲傷!
十四仰著頭,只是靜靜地仰著頭,儘量保證著自己的眼淚不會落下來!
但是靈兒的眼淚卻下來了!
這個小女孩兒,在一個陌生人的面前,哭得梨花帶雨,怎麼勸都勸不住!
“喂,靈兒,靈兒,你不要哭了好嗎?我,我做錯什麼了?”
這倒反而讓十四手足無措了,是她說了什麼不該說的了嗎?
“不,不是你的錯!我只是感應到了你的悲傷,還有你思念的那個人的笑臉,它們讓我情不自禁!”
“感應?”
十四不敢相信,難道她真的遇到花仙子還是偷下凡塵的仙女了,竟然可以感知人心?
“對不起,我不該沒有經過你的允許而擅自使用異能的,你放心,我下次不會了!不過真的好奇怪,你的光,是那麼強烈,所以我才一時好奇,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靈兒誠懇地道歉,十四並不氣惱,她只是還在震驚之中,原本以為十三和鬱陽已經算是怪人了,沒想到出了谷之後,才知道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就連可以窺視人心的人也有!
“對啊!只不過我的感應是天生的,不需要內功修為直接便可以看清別人的內心。而我姐姐則是透過修煉攝魂來探視靈魂的!我也知道這樣很不好,所以我很少用,真的!”
同為女子,十四不得不感到慚愧,這麼彬彬有禮,賢良淑德,真的是讓身為女子的她自慚形穢!
“咳咳咳!”
又是一陣帶著梨花香的淡雅之風襲來,搖落了滿地似雪的殘花,靈兒也隨之劇烈地咳嗽出來,殷紅的血從她蔥白指縫中滲出,滴落在地!
白的花,紅的血,如此醒目的對比,讓十四有些惋惜!又是一個西子捧心般的嬌人兒,空有七竅玲瓏心,卻沒有一個健康的身體,註定這種女人是需要一個強大的男人來呵護才行!
“你沒事吧?”
十四遞上一塊手絹,那份關切並不是虛情!
“嚇著你了吧?”
靈兒接過手帕,苦笑道!
有一顆嚮往自由和飛翔的心靈,但卻早早地被折斷翅膀,這是一件多麼可悲的事情!
或許,從一出生,她的命運已經註定,她只能是個悲劇!只能站在原地用目光追逐著自己喜歡的一切!
十四充滿同情地看著靈兒,她雖然不是大夫,但從靈兒弱得同柳絮一般的身體和那蒼白的臉色來看,她是真的病得不輕。
“本來我的一個朋友也許可以幫上你忙,可是他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失蹤了!”
“謝謝你,小墨,沒關係的,我以經習慣了,其實從小到大,我已經忘記自己看過多少大夫,吃過多少藥了!對於我的身體,我早已經看開了!”
“別這樣,不要放棄希望,等要是有一天遇到我的朋友,我一定讓他來醫好你!”
“噓——小墨,你快走吧,將軍來了,要是讓他知道夜禁之後你還在外面亂晃,是要怪罪的,快走吧!”
那個惡魔將軍處罰士兵的各種新聞十四已經聽得太多太多了,她可不想成為明天飯堂裡大家談論的物件!
“靈兒,這麼晚了,怎麼又一個出來了?”
“在這裡,將軍還怕有人會對我不利嗎?”
“您明知道我擔心的不是這個!算了,不說這個了,我抱你回屋休息吧!”
不待靈兒說話,戰天彎腰將靈兒抱起,然後單腳點地,如一隻離弦的箭飛出了梨樹林,消失在月光下!
等待確認危險已過,十四這才從樹林深處探出身來。
這個男人好霸氣!
冷酷是十四對戰天的一印象!
雖然他對著靈兒儘量表現出了自己溫柔的一面,但是那份從靈魂深處透射出的冷酷卻還是一絲不漏地收進了十四的眼中!
月光下,一身銀甲,灑滿光輝,映襯著他稜角分明的臉,如此冷峻!
這樣的男人,立於天地之間,眼神睿智冷靜地看著整個天下,他,似乎是天生屬於沙場!
將軍,這個名詞真的很適合他!
不知道為什麼,十四有種感覺,她和這個將軍肯定還會再見面!
他們之間,不會像一面之緣那麼簡單!
5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