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禍事來都這麼快,我和馬天宇剛準備離開學校去避風頭,就在正大門的操場上遇到了不該、不能出現的“東西”。
這才上午八點過,學校沒有戶外課,操場上除了這些人就只有幾個沒有課、察覺到風聲的老師在旁邊的教學樓下看熱鬧,其中還有兩個是名義上負責學校治安的體育老師。
在如今這個社會,很難請到什麼保安,所以很多學校都是由老師或學生擔任。
這三十多個人身著同一制服,拿著各式各樣的攻擊性武器,周圍橫七豎八地停放了接近二十輛一看就知道改裝過的違法摩托車。
他們或蹲在地上,或坐在車上,看見我和馬天宇,都表情一熱,不知什麼意思。
“是要見血的興奮吧!”我心裡很怕,雙腿已經在打顫了。
我看見了他們衣服上的統一標誌,各具形態的張天師,毫無疑問,他們都是斬鬼會的。
“周遠志!”馬天宇對著站在這群人前面,看來是領頭的人喝道。
“什麼?”我腦袋更昏。
怪不得這麼高的效率,這麼快就堵到我們,原來是馬天宇的舊部下,斬鬼會的特種部隊。
而這個周遠志我知道,是僅次於馬天宇的副司令。
二十幾歲的他,雖然看起來黑黑瘦瘦,貌不驚人,但在馬天宇沒到斬鬼會之前他可一直都是特種部隊的司令、戰神,負責著斬鬼會對外的一切武力解決,支撐著幫會在如江河泥沙般多的三流組織中生存。
馬天宇剛入斬鬼會就遭遇到幫會自成立以來的最大危機。
秦漢升因為醉酒,在夜總會里和一幫人爭小姐,言語不合便打傷了這幫人。
但後來才得知,這幫人領頭的一個,也是受傷最重的一個是二流組織“秋雨盟”老大的獨生子。
這下兩個組織的大戰爆發了。
雖然在二流和三流之間,不象一流和二流差距那麼大,但是雙方還是不處在同一檔次,何況以秋雨盟身處二流多年,與之有交情的肯定不少,雖然沒有與之聯手以大欺小,但是扯後腿、撿便宜總是有的,而與斬鬼會交好的大都是三流組織,絕對不願趟這渾水的,所以沒過多久在秋雨盟老大堅決不同意賠償的情況下,斬鬼會就陷入了崩盤中。
而這個時候馬天宇挺身而出了。
在周遠志等精英多次堵殺、刺殺秋雨盟老大不果,反而損兵折將之下,當時還是小卒,只有十五歲的馬天宇在一個暴雨夜,一個人,一把刀,偽裝成生病的乞丐倒在雨中,等待著秋雨盟老大從他每星期三必去的情婦家出來。
沒想到的是出來的不僅有秋雨盟老大,還有幾個秋雨盟的重要幹部。
他們帶著幾個保鏢從公寓出來,匯合門外的守衛打著傘朝停在對街的幾輛xx豪華轎車走去,而馬天宇就在其中兩輛車間隔的中間躺走。
誰也沒在意他,因為誰都不會想到,至少當事人沒有想到。
能躺在這樣的大雨中一個多小時,除了是神經病,就只有生病了的乞丐或流浪漢了。
有兩個秋雨盟打手搶前一步,正要拖開馬天宇時,馬天宇動手了。
那一泓的刀光在連綿的大雨中揮舞,伴隨著的是雨滴和血。
那一戰,秋雨盟老大被捅數刀而死,被他叫去開會的秋雨盟四大幹部三死一重傷,八個保鏢五死二重傷,一個當場逃跑,從此失蹤,而凶手卻是瀟灑地離開了戰場。
目睹這一切,能說出大概經過的只有那轎車上的司機,說完以後他們都會補充一句:不是我不想去幫手,而是等我回神後,戰鬥已經結束,看見的只是躺著的兄弟們,還有滿地的鮮血,那麼大的雨都一時無法沖洗乾淨。
那一戰不僅成就了馬天宇的威名,也成就了斬鬼會。
斬鬼會趁秋雨盟群龍無首,絕地大反擊,徹底頂替了秋雨盟成為二流組織,而秋雨盟則猢倒猴孫散,成了不入流的社團。
而當馬天宇一下成為斬鬼會特種部隊司令時,外界的人才知道那恐怖的一夜是誰創作的。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坐上了那樣的寶座,雖然那個功勞奇大,但不服的人還是大有人在,內部最不服的當數降職的周遠志。
在不斷對馬天宇挑釁和設絆的周遠志,在一年後終於心願達成,馬天宇同意與他單挑。
勝利者當然是馬天宇。
成王敗寇是江湖不變的定律,從此以後周遠志老實下來。
不過馬天宇在戰後曾經說了一句話:“我之所以讓你拖我後腿一年,是因為在那時我根本沒有把握贏你。
當時你殺不了秋雨盟老大,成就不了我這樣的功勞,不是你實力不夠,而是你不能象我這樣忍!”這句話不但說明了周遠志的實力,也說出了馬天宇自己的特點。
而今天無疑是周遠志報仇雪恨的好日子,我看以小馬如今的情況,兩個都不是周遠志的對手。
而最讓我不安的是,真要打起來話,我的對手卻是那三十多個人!我的老天,我發覺我是最苦命的。
在我心神恍惚之際,周遠志已經戴著墨鏡拽拽地走了過來。
馬天宇知道現在的狀況。
他拉住我的手,把我往身後拖,然後緊緊握了我一下,示意我逃跑。
我大義凜然地反捏了一下他,然後並排和他站在了一起,表達的意思很明確,大家並肩作戰、同生共死。
馬天宇好象早知道我會如此一樣,在這生死關頭,用鼓勵,知心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靠,我想他是誤會我了,我不是不想跑,可是想到我一動就會有三十多個人來追我,我人矮腿短,多半是跑不過的,左右都是死,還不如在這裡和馬天宇一起企求有奇蹟的發生,如果真的要死,也有一個伴。
55555,我幹嗎被柳老頭古惑,真的以為自己會成為什麼黑道天才。
在我怕得雙腿打顫,頭昏眼花,四肢無力時,奇蹟發生了,頓時讓我一愣,放鬆之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如果不是小屁屁很痛,還真以為是作夢。
那周遠志竟然來到我們面前,把墨鏡取下,放入口袋,都以為是動手的前兆時,他卻向我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然後大步向前,雙手緊握馬天宇的手說道:“周遠志帶領三十五個弟兄脫離斬鬼會,願繼續跟隨馬司令。”
由死到生的反差,連久經沙場的馬天宇都承受不了,雖然經過那次決鬥後,周遠志再也沒有找他麻煩,但是他萬萬想不到,自己剛反出斬鬼會一天,他就來投奔了,這樣導致馬天宇結巴地說不出話來,老是一個“你……”在嘴裡打轉。
還是周遠志自己作出瞭解釋:“經過司令你這次事後,會里的很多骨幹都心灰意冷了,昨晚就有很多人帶著自己的人離開了社團。
我們的頭就是你嘛,當然來找你。”
我這才長長的吁了一口氣,而馬天宇也露出了笑容。
我從地上爬了起來,正想向馬天宇炫耀我的預感,但是話剛要出口,才想到舞龍會的事,道:“周……周大哥,你可能來的不巧,我們剛惹了大禍。”
看來馬天宇比我遲鈍,他這才想起來,向周遠志說出了事情的來由。
現在我和馬天宇的心思完全是兩樣,我相信他是真真正正地希望周遠志明白,然後去留自決,而我是不希望和舞龍會對決時,他們來個反戈一擊,讓我死得冤枉。
沒想到周遠志這個傢伙很輕鬆地甩甩頭,對身後三十五個原斬鬼會特種兵道:“馬司令和他的兄弟招惹了鄭宣,招惹了舞龍會,我們應該怎麼辦?”“操,幹掉鄭宣,滅了舞龍會!?”很多老大高舉著手中的兵器叫囂著,比起他們,我汗顏。
一直讓我擔驚受怕的事,在他們看來竟如此輕鬆。
他們還不是普通的……說好聽點是不怕死,難聽點就是不知死活了。
馬天宇很感動地反握住周遠志的手,臉上恢復成酷酷的樣子,眼睛掃視了大家,說道:“不錯,我們兄弟怕過誰!”馬天宇一隻手舉著周遠志的手,一隻手舉著我的,接受那些“莽漢”的歡呼,然後我們在被驚動的很多學生,老師的注視目光中,離開了學校,前往原斬鬼會特種部隊的根據地“七殺酒吧”。
不管我願不願意,雖然我心裡很願意,我開始走上了黑道這條路;不管我高興不高興,雖然我不高興,我還是開始面對強大的敵人以及很多的生死選擇。
過去的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了,是每天在被凌辱中踏實過活,還是提心吊膽在刀光劍影中拼搏,到死也不會向任何人哀求,我無疑選擇了後者。
是對是錯,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我不會後悔。
至少,還沒面臨死亡的時候,我是不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