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四日,PM三點整,東區。
為了給凱旋聯盟第一次飛蛾撲火行動留一個完美的印象,現在神卜會總部的大會議室裡正展開了激烈的討論,都為第一次陷阱怎麼佈置發表著自己的意見,只有我,自始至終穩坐釣魚臺。
“以前為了聯盟的面子,我們這些人明知他媽凱旋設了陷阱也只有跳,現在好了,風水輪流轉,換我們利用朱子欣了。
不給凱旋聯盟深刻的教訓,我會腰痠背痛腿抽筋的。”
看見大家商量的起勁,但是一直沒有結果,柳山龍也說話湊湊熱鬧。
“我還是那句話,不應該設什麼陷阱,現在最穩妥的方法就是在朱子欣……接客的時候,在周圍層層佈防,不讓凱旋聯盟有可趁之機就好了。”
洪三少代表天鷹的立場再次申明道。
吳帆笑道:“其實讓朱子欣接客不僅讓貓王出了口惡氣,也是在羞辱凱旋聯盟。
我們完全可以利用這個有利條件,把凱旋聯盟的精英誘來殺掉最好。
畢竟多殺一個,就多削弱對方一分力量嘛!”柳大龍發表自己的意見:“洪三少說的很有道理,這朱子欣始終是打擊凱旋聯盟的一面旗幟,長期有效,我們不能因為一絲大意讓他出一點差錯。
最好是一點暗殺的機會都不要給凱旋聯盟。”
“這樣爭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們天鷹的意思,就是可以用朱子欣來作餌,但防守要從最外圍做起,如果凱旋聯盟的人要殺朱子欣的話,那麼踏出的第一步也要難如登天。”
陳碩說話了。
吳寧人示意自己的兒子不要說了,代表海峰下決策道:“無險不利,既然朱子欣已經成功被我們抓住,就要利用他創造最大的財富。
如果外圍佈防太嚴,很可能除了傷到凱旋聯盟面子外,其餘一無所獲。”
柳老頭兒也表態了:“反正活捉朱子欣這個看起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都完成了,我們就不要顧慮什麼了,一定要為我們聯盟爭取最大的利益。”
二比一,陳碩的建議被否決了,他當然不會指望我站在他那一面,因為在捉到朱子欣之前我就表過態了。
“那麼,這個陷阱究竟應該怎麼布?”雖然聯盟中實力最強的是天鷹,但為了顧忌各方面的團結,陳碩只有認了,所以把問題轉到了實質性問題上。
“貓王你說呢?”知道這個話題如果放任大家討論,又不知道什麼時間才能收尾了,柳老頭兒直接把問題丟給了我。
“對,既然人是你抓來的,怎麼利用還是你說了算。”
吳寧人也落得清閒,不用動腦。
“為朱子欣打的廣告已經以最快速度傳遍了東區,我想,依現在北區對東區的關注程度,他們已經知道一段時間了,那麼,凱旋的第一批暗殺部隊應該已經在來東區的途中了。”
現在終於想到讓我說了,我笑道,“不過在這種邊界全面佈防的情況下,他們可能還有一個小時才到的了,我們也不用急,慢慢說。”
“呵呵,你貓王早有打算,何必再讓我們說些廢話。”
再是以大局為重,陳碩也是作慣了強者的人,在我的面前長期處於弱勢,始終有點不忿,語氣有點硬。
“那我就說我的計劃了……”我裝作不知道,因為陳碩他說的很對。
不管最後他們討論的結果如何,我都會按照我的步驟來做,絕對沒有商量。
我要向陸有鑫證明,他當初不殺我,是多麼錯誤的一件事。
“誰負責第一次暗殺朱子欣的行動?”沒有正面闡述我的計劃,以提問方式進行似乎成為了我的一種習慣。
“這個無法統計,當時我們聯盟的人都知道凱旋針對你和芙老大布署的那一系列陰謀後,兄弟們都群情激憤,除開散打行動時的自作主張,其它時候殺朱子欣的人也是絡繹不絕。”
柳大龍最先回答。
我心裡感動了一下,這就是黑道最動人的地方,雖說是完全的血腥暴力世界,但其中的濃濃兄弟情誼卻是無法抹殺的。
“那正式的第一次呢?”“正式?”說話的是柳老頭兒,他想了想便說道,“如果指的是有計劃的暗殺,第一次是花臉大將軍獅組的行動小隊。
因為凱旋聯盟要誘殺,一定會密切注意我們這面的情況,要掌握我們行動人員大概的行蹤,所以我們乾脆讓南區大將軍的人動手。
一來試探一下朱子欣防衛網在有計劃暗殺下的受打擊力度,二來大將軍他們也是最報仇心切的人,一定會很好的執行任務。”
這個“很好”的意思,當然是指不顧一切,包括生命。
“貓王不可能不知道這次的結果吧?”已經很瞭解我的方式了,陳碩當然知道我是什麼意圖,那就是肯定與這次的陷阱有關。
我笑著點點頭,道:“我當然知道。
這第一次正式暗殺雖然沒有什麼暗殺高手,但卻是最接近完成任務的一次,比那次天宇和餘濤聯手出擊,殺到朱子欣面前又被擋回來還要接近,對吧?”每個人都點點頭,有點黯然,連陳碩也嘆道:“誰會想到陸有鑫用了那麼簡單的一個把戲……唉,那些暗殺的兄弟,沒一個回來。”
“你的意思難道是……”柳老頭兒已經明白,只是確認一下。
“呵呵……”我剛一笑,還沒開口,柳山龍,吳帆,洪三少異口同聲說出了我要說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對,在這種緊張壓迫的局面之下,最簡單的東西很可能反而是最意想不到的。”
我站了起來,走到會議桌前面的大螢幕前,說道,“這第一次誘殺行動就交給我們吧,除了原先你們守在那裡的人,就不要再派人增援了……”說到這裡,便看到眾人,特別是柳老頭兒有了不同意的神情,我朗朗一笑,再解釋道:“我沒有什麼把這次功勞全部攬在山貓身上的意思,而柳老爺子也不要擔心敵人的失敗只是以輕微的損傷來結束。
我之所以不讓更多的人参加,就是為了能讓我的人更快捷更圓滿的完成任務。
人太多,反而不能發揮我那伏擊部隊的威力。”
“除了沿用陸有鑫的那一招,我這隻全新的戰鬥隊伍,絕對能給敵人更大的打擊。”
說完這句話,我示意坐在電腦旁的神卜會參謀腦花把朱子欣接客所在的起鳳街平面圖顯示在了螢幕上。
{*}十二月十四日,PM四點二十一分,東區。
“隊長,能到的都到了。”
一輛停靠在起鳳街一停車場裡的國產牌雪龍轎車裡,坐在鐵血旁邊的一個人眼睛離開“連線”,對鐵血說道。
“到了多少?”鐵血透過轎車裡的電腦顯示屏,看著起鳳街的平面圖。
“我們四十八個戰友,實到三十二個。
據總部傳來的訊息,在落水街、JJ街,剛發生了兩起戰鬥,是我們另外兩組的十六個戰友在潛行過程中被發覺了。
他們……在重重包圍下,全軍覆滅了。”
因為從軍隊到黑社會這麼多年,都是在一起並肩作戰的戰友,這個人在說到此處時,虎目已經紅了。
鐵血不為所動,依然那麼冷靜,對死去的戰友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再問這個負責通訊的人道:“朱子欣在這裡接客的訊息屬實?”“絕對屬實。”
這個人說到朱子欣,語氣發狠,畢竟都是因為要殺他,才讓十幾個戰友出師未捷身先死,“山貓聯盟的人本來就是想誘殺我們,所以絕對會讓朱子欣在這裡出現,總部已經發來訊息,我們在東區的線人已經親眼看見朱子欣上了這裡的一間桃色別墅,叫什麼風流別墅的。”
“那線人有沒有說明山貓聯盟佈防情況?”鐵血又問道。
“山貓聯盟”只是凱旋聯盟對我們的稱呼,在我們自己內部,或我們對外的稱呼,都是“反凱旋聯盟”。
“我查問過總部,那些線人只知道有兩個人跟在朱子欣身邊,其餘的,一概不知。”
“被參謀長看成對手的山貓之王絕對會張開口袋讓我們鑽,可是我們明知有埋伏也只有跳。
你們還記得七一八行動嗎?”鐵血在平時還是習慣稱陸有鑫為參謀長。
“當然。”
坐在副駕駛位上的一個人一口應道,“當時一個叛徒盜取國家機密,知道會遭到暗殺,便向A國申請了一級保護。
最後是我們特種部隊接到了這個暗殺命令,在對方密不透風的防衛,又早知我們會行動的情況下,一樣完成了任務。”
“雖然我們手中現在已經沒有了槍,但我想,這次也沒什麼難的。”
鐵血說道。
“那是當然,因為敵人也和我們一樣,拿的是刀。”
坐鐵血旁邊的這個人笑道。
“定好詳盡的計劃,再配以我們專業的能力,一定會成功的。”
鐵血也終於笑了,“通知其它車裡的戰友,開啟局網,我們開個會,佈置戰術。”
{*}十二月十四日,PM四點三十分,東區。
“帥哥,來根菸。”
風流別墅對面一條馬路的轉角巷子裡,一群人或蹲或靠,聚在一起,東拿西扯的聊著天。
一個二十多歲的人向旁邊一個夥伴伸手說道,“媽的,都說打仗兄弟們不會缺錢,我怎麼還是手緊。”
“呵呵,不會是你們柳太爺太小氣,獎金髮得太少吧。”
這個同伴看來不屬同一組織,所以開起玩笑,遞上一隻煙。
“去去去,誰都知道你們海峰會有錢,日子過得瀟灑。
不過也不能說太爺壞話,不然兄弟都沒的做。”
那人接過煙,很正經的對此人說道。
“知了。”
這個人也點上一根菸,“說真的,如果不是貓王及時復出,也許我們真的沒有今天這種並肩作戰的機會。”
“是呀,聽說貓王沒出來之前,我們的上層都鬧出矛盾,差點要散夥了。”
另一個點頭附和道。
“那是,看著自己聯盟這面節節敗退,誰都心煩,芝麻的事也會看得比天大,不出事才怪。”
一個身子靠牆,斜站著的兄弟說道。
“你們說,貓王為什麼這麼牛,一復出,不僅把上面所有矛盾壓了下來,而且一出手便扭轉了戰局,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逼得凱旋聯盟那些兔崽子和我們以前一樣,明知這裡是陷阱,也只有往這裡鑽?”一個兄弟充滿佩服的說道。
“呵呵……”每個人都笑了起來,其中一個說道,“人家貓老大頭腦構造不一樣,所以說,呈匹夫之勇是沒用的。
等有空,我也去學校深造一下了。”
“讀書有用嗎?”另一個人反問道,“我可是聽說貓王只不過是個十六歲高中生。”
“什麼?哪裡聽說的?訊息可靠嗎?”問這句話的很多都是西區海峰會的人。
這個神卜會的兄弟點點頭道:“前檔子貓王不是消沉過一段日子嗎?其間出了些事,貓王的身份和樣子就讓有些在場的外人知道了。
不過具體怎麼樣沒人敢說,只大概傳了點風出來。”
“牛!”很多人都豎起大拇指道,“不愧是我們黑道新一代的傳奇。”
“老子就佩服這種有本事的人,哪怕他只是三歲的小子。”
正當這十幾個人聊得開心的時候,四個人從前巷走了過來。
“喂,四位,你們這是去哪裡?”所有人馬上停止說話,全部轉過身子,對著這四個人,其中一個兄弟喝道。
誰都知道這是非常時刻,搞不好身邊出現的人就是凱旋聯盟派過來的殺手,倒不是他們大驚小怪。
“我們到前面那條街,想穿過這裡,近些。”
四個人其中一個答道,他們的腳步沒停。
“停下!”十幾個人全部抽出了隨身攜帶的兵器,他們來這裡之前直屬老大們就吩咐過了,小心駛得萬年船,絕不能有半點馬虎。
“你們這是幹什麼?”四個人看到各式各樣的凶器,臉上都顯出害怕的神情。
看到對方有此反應,這些人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各位,這裡不能到前面那條街,你們可能走錯路了。”
“對哦,可能走錯了,我們今天剛從北區過來,不熟悉這裡的路。”
四個當中的一個人傻笑著說道。
“什麼?北區?”聽到**的字眼,十幾個人又緊張起來,向這四個人逼近。
“啊……啊……”四聲幾乎分不出先後的慘叫發出,站在十幾個人中比較靠後的四個兄弟倒在了地上,他們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前面這四個人身上,根本沒注意到後面。
而剩下的人反射性的轉身,剛看清身後出現了四個陌生人後,又有四個兄弟慘叫著被捅翻在地。
“操!”一場小規模的戰鬥發生了,不過這裡反凱旋聯盟,即山貓聯盟的十幾個兄弟在措不及防,以及敵人的前後夾擊之下,不到兩分鐘,就讓八個人給全軍覆滅了。
“隊長,第一隊清除障礙完畢。”
八個人毫毛未傷,除了一個人對著領口的對講機向鐵血彙報結果,另外七個人給倒在地上每人要害上再補了一刀。
“很好,你們繼續下一步行動。”
{*}小眼睛是風流別墅的小開,也是別墅的接待員,誰叫這只是小生意,沒多餘的錢額外請人。
他老子當然是這家別墅的老闆,同時還是神卜會的正式成員,所以他最大的願望也是正式加入神卜會,成為真正的黑社會。
他一天到晚都夢想著做成件大事,然後圓了這個夢,最後和自己的偶象柳耀輝一樣,名震天下。
不過夢想一慣是美好的,現實卻是殘酷的,奮鬥了好幾年,他還也只不過是神卜編外預備隊的一員,唯一改變的只不過是偶象由柳耀輝變成了山貓之王。
正當他慢慢心灰意冷時,機會卻又是那麼不可預料的降臨在了他身上。
以朱子欣為餌,伏殺凱旋聯盟精英的第一仗就放在了風流別墅。
最讓他高興的是,這個訊息是他的第二偶像,山貓之王的得力助手馬天宇前一天晚上親自來到他面前告訴他的。
期待了一晚,今天,終於迎來了朱子欣,也迎來了出人頭地的機會,因為整個黑道的眼光都放在本來寂寂無名的風流別墅上。
但他也知道,同時,迎來的還有凶險,凱旋那些殺人不眨眼的執行者。
“兄弟,今天不做生意,去別家吧。”
小眼睛已經打發了十一批想在這裡風流的情侶,現在是十二批。
不過這批有點不同,是兩個男的。
“HI,兄弟,行個方便吧。
我知道今天這裡有大行動,不過,我們已經走了很多店了,都不接納我們這種……你放心,我們會多給錢的。”
其中一個男的跨前一步說道。
小眼睛畢竟混了這麼多年,覺悟還是有的,這個時候絕不會向錢妥協,他說道:“兩位既然知道,就更應該離開了,以免受到連累。
從這裡往前過兩個馬路,有間同志酒吧,提供食宿,你們去那裡吧。”
兩個男人沒退反進,臉上堆滿笑容齊齊跨了一步,小眼睛則疑惑地看著他們,心裡沒有驚慌,因為昨天晚上,為了安全起見,他已經在收銀臺面前鑄了一道防護欄,格與格之間只有四、五釐米的空隙,對方是不可能觸碰到他的。
而他櫃檯下面的手已經放在了警報器上。
這也是他的任務,一有可疑人物,便馬上拉響警報。
不過因為事關整條街的防護,聲音一響,所有的人都會往別墅衝來,所以小眼睛為了面子問題,不敢這麼造次就按,下意識中,就忘了馬天宇“寧可誤會,也不放過”的囑咐。
“兄弟,你們再不走,可別怪我了!”看見兩個男人在離櫃檯三米處聽話站住了,小眼睛剛才跳動頻率加快的心恢復了正常,對他們帶點恐嚇的說道。
“如果出了事,我們不會怪任何人的。”
一個男人不死心的說道。
當小眼睛把頭一轉,把注意力放在說話這個男人身上,要罵他一通時,眼角的餘光突然感覺到了一道寒光,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陣寒意從喉嚨瞬間遍佈了全身,身上的力量同時消失,放在警報鍵上的手也隨著身體倒在地上而離開。
“飛刀?”小眼睛其實看不見插在自己喉嚨上那把小小的、閃閃的,象一個裝飾品的小刀,但臨死前超強烈的直覺卻讓他感覺的到。
他,這時才想起昨天晚上馬天宇對他說的一切,死不瞑目!“隊長,成功進入。”
準確幹掉小眼睛的人用對講機向鐵血報告,“很奇怪,別墅大廳就只有一個看門的,沒其他防衛力量。”
“隨機應變,等候支援。”
鐵血也很納悶,他最初的計劃只是讓那兩個手下進別墅看大廳的情況,沒想到憑他們就得手了。
不過都走到了這一步,也早知道前方有的是陷阱,當然不可能回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