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有鑫……無論是經歷了山貓時代,還是熟悉那個時代的人,都不約而同地把他定為了山貓之王最大的敵人。
山貓之王一生之中,不知被多少人逼入過絕境。
但那僅僅是絕境而已,真正能讓他陷入死境的人,也就只有陸有鑫了。
這個曾能讓一個時代毀滅,能讓一個不朽傳說倒在他手上的男人,前半生完全是個謎,後半生也因為大會戰,因為山貓之王成為了跨時代的人物。
他最讓人稱頌的一點就是,當輕輕一下就能取他一生最大敵人??山貓之王的性命時,他卻放棄了。
不管他當時的動機是什麼,所有人只知道,正因為他沒有那樣做,黑道史上才能出現那震古爍今的大會戰。
也許下面這兩段話,能反應出他當時做出那樣決定的原因吧。
在大會戰前期,山貓之王以壓倒性優勢把凱旋聯盟壓得喘不過氣來,那時,貓王身邊不僅有老奸巨滑的柳耀輝、吳寧人、陳碩,也有年輕一代各有特點的餘濤、馬天宇、芙蘭。
縱然如此,陸有鑫仍然敗而不亂,有一次,他曾對身邊的親信說道:“無疑,山貓之王是我最痛恨的人,但是,你們知不知道,我最佩服的人其實也是他。
可惜每次見面都是匆匆。
大家立場不同,不然真想好好見見他,好好和他聊一聊,雖然他還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
在大會戰後期,已經由反凱旋聯盟更名為山貓聯盟的那一方,大獲全勝後挺進北區,來到了凱旋總部所在的凱旋街。
陸有鑫並沒有學其他人那樣狼狽逃離,他只是靜靜地等待著山貓之王的到來。
當山貓之王手中的利刃捅入他的身體前,他笑得很開心,輕鬆地對著在場的所有人說道:“這一生,我有個棋鼓相當的對手,我很滿意。
我不會說什麼既生瑜,何生亮。
其實有一個周瑜,就必須有個諸葛亮,不然獨獨只有一個天才,那這個人會多麼的寂寞。
謝謝你,山貓之王,讓我死得……”“此-生-無-悔!”??摘自《那個時代的英雄》十二月十日,凱旋聯盟在明明知道山貓已經派了大軍駐紮羅氏街的情況,仍然齊集了兩千兄弟對羅氏街發起了正面猛攻,而分佈在羅氏街另外三面的各個街也派出了多餘的防守力量側面配合進攻羅氏街,一下兵力達到了四千。
反凱旋聯盟這面,一邊驚歎凱旋聯盟實力的雄厚,在昨天兩敗俱傷後還能在第二天發起如此狂烈的攻勢,一邊召集本區人手,透過JJ街向羅氏街增援。
這一天的惡戰,讓除西區外的三個區都繁忙的亂了起來。
下午四點,就在雙方打得熱火朝天,就要決勝負的時候,三部黑色轎車卻從北區凱旋大街駛出,趁著兵荒馬亂之際,靜悄悄地進入了東區……“停下!”十數個正在角落抽著煙的神卜會成員看見有三輛黑色轎車駛入他們負責監管的街道,急忙圍了上來,當中的那個頭目張開了雙臂立在街中心,叫道。
“操你媽,真夠囂張,現在這種狀況還敢掛著北區的車牌進入東區。”
一個兄弟狠狠吐了一口痰,敲了敲手裡的鋼棍。
“呵呵,也許不是北區的道上兄弟吧,不然誰這麼傻。”
另一個兄弟在旁邊說道。
“也對,不然怎麼可能到達這裡。”
一個看起來年長的人點頭贊成道。
現在這條街算是屬於東區的中心街道了,左面三條街之外是神卜會總部所在華商街,右面隔過五條街又是風火輪的核心地帶,正面一條街過去便是山貓老大這兩天經常出沒的地方,“英雄冢”所在的街道了。
這三輛轎車能到達這裡,一般說明就沒什麼問題了。
“下來,下來…..”看見轎車聽話地慢了下來,這些神卜會成員心神放鬆下來,還真以為裡面坐著的只是北區什麼正當公司來東區參加會議之類的人。
但照規矩,這種非常時期,還是要打量一下。
如果真是正經的市民,只要客氣點,道個歉就沒事了。
出乎所有神卜會成員的意料,不是坐在駕駛座旁邊地位比較低的人先下車和他們交涉,而是坐在車後座的“高層”人士直接開啟車門站了出來。
一個眼睛裡閃爍著智慧光芒,斯斯文文的中年人,臉上還帶著和藹的笑容。
“請問有什麼事嗎?”中年人笑咪咪地說道。
“你……”這個人從車子裡一出來,在場的十幾個神卜會成員都覺得腦海裡閃出了一道光芒,有點心悸和熟悉的感覺,頭目指著中年人,一時想不起自己感覺到了什麼,咳了幾聲再說道,“你是從北區來的?來東區幹嗎?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嗎?”“呵呵,北區的人不能來東區嗎?”中年人把雙手放在了褲袋裡,對於神卜會對自己的質問,滿不在乎的笑道。
“這倒不是,不過是北區黑社會的話,就格殺勿論!”神卜會頭目看到這個中年人越笑越開心,心便跳得越快,而且對這個中年人產生了一點懼怕,所以說話都變得狠狠的了。
中年人聳聳肩,向四面瞟了一眼,撇撇嘴笑道:“那真是不好意思…..我們剛好是來自北區的黑社會。”
“什麼!”正反覆在想著這個中年人為什麼給自己這麼熟悉感覺的所有神卜會成員都驚撥出聲,當他們下意識的握緊手中的兵器時,才發覺不知什麼時候,從另外兩輛車下來的人已經把他們包圍了。
準確地說,是十個人站著該站的位置上,把十幾個人圍在了中間。
看著外圍十個黑西裝黑風衣每個人身上都有著點點血紅的人,神卜會頭目腦裡靈光一閃,指著中年人,不可置信地叫道:“你是陸有鑫!”什麼?陸有鑫?這個人竟然是凱旋第二把手,反凱旋聯盟的定海神針陸有鑫?怪不得這麼熟悉……看夠了他在照片上以及電視上的樣子,到這個時候卻認不出來,因為誰也沒想到,這樣舉足輕重的一個人竟然在現在這種時候,出現在了敵人的心臟地帶。
“你……為什麼……”頭目撲倒在地上,死力地抬起上半身,露出滿面血汙的臉,用手指指著陸有鑫說著。
與陸有鑫離得最近的他是第一個倒下的,因為戰鬥一開始,他便衝向了這個最大的敵人,卻被轎車裡突然衝出的一個大漢側面一拳轟在了太陽穴上,還在看著滿天星星的他此後又被大漢提了起來,重重幾拳打在臉上,打斷了他的鼻樑,打掉了他的牙齒。
第一個倒下的他,卻是最後一個死的。
等他恢復一點神智,問陸有鑫話時,他身邊的神卜會兄弟已經全部倒在了地上,無一活口。
而那十個凱旋的人除了身上又多了些血紅外,沒人死亡。
陸有鑫心情很好,這已經是他們沒有減員地解決了第十一批負責防守東區的黑社會了,而且目的地就在前面,不出意外的話,自己這麼大膽的想法成功了。
所以他很樂意回答這個問題,提了提褲腳後,蹲在了這個頭目面前,笑道:“你是要問我為什麼會來這裡吧?”看見物件點點頭,陸有鑫用異樣的感情說道:“大部份的人都不知道,我其實一直都有個心願,那就是好好見一見給我折磨,給我麻煩,給我傷害的那個宿敵,山貓之王!如今,我來了,我來拜見我心中的他了。”
“不要……”這個頭目對自己現在的安危已經滿不在乎,可是他卻放不下心中的偶像,驚恐帶點哀求地說道。
陸有鑫卻沒有再答理這隻垂死的螞蟻,他站了起來,望著英雄冢的位置,喃喃地說道:“我來了,希望這不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當陸有鑫坐回車子的時候,就是這個頭目被那個貼身保護陸有鑫的大漢扭斷脖子的時候。
他做完了應該做的後,也學自己老大的樣子,看著英雄冢,狠狠地說道:“山貓之王,真希望你是死在我老牛的手中。”
“呵呵,鑫哥,請讓山貓之王那臭小子死在我的手上吧?我要將功補過。”
看著坐進來的陸有鑫,剛才並沒有出去的一個帶著面具的人求道。
他,便是蘭江……“小獄蟲,幹嘛呢?又想開小差!”英雄冢內,坐在我不遠處的一桌人,有幾個人同時笑罵剛起身的那個人??小獄蟲,我的新任親衛頭目。
“去去去……”因為大家在卡特拼死拼活這麼久,都很熟悉了,小獄蟲雖然身份高點,但並不介意這些生死兄弟沒用尊稱,“今天老媽的一個好朋友出車禍死了,姐姐、姐夫又上班,沒人去接我那個小侄兒,只有我跑一趟。”
“好了,快去快回吧。
這裡有我們看著老大就好了,記得早去早回便是,如果隊長他們來查班,逮著你,那就慘了。”
“呵呵,那倒不怕,餘隊和馬隊都是知情達理的人。”
小獄蟲笑道。
然後拍拍眾位兄弟的肩膀,又和另外一桌的兄弟打個招呼,最後充滿感情的看了一下雙目無神,還在大口灌著酒的我一眼,出了英雄冢。
當小獄蟲出來之時,正是陸有鑫所坐的三輛轎車駛入這條街的時候,慢慢停在了英雄冢對面的街旁。
“據可靠情報,負責保護山貓之王的有十二個人,剛才出來的那個是親衛隊裡地位僅次於馬天宇、餘濤的人物,叫小獄蟲。
身手和腦子都好用。”
坐在駕駛員旁邊的是陸有鑫極力栽培的助手錢正茂,而負責駕駛車的是老牛。
“叫後面車子派兩個人跟著他,看他去幹什麼,並找機會幹掉!”陸有鑫輕輕說道。
“鑫哥,要不要派人進去看一看環境,如果情報出錯了的話……”錢正茂建議道。
陸有鑫卻搖了搖頭,道:“這倒不用了,情報不會錯的,如果錯了,我們也不可能這麼順利便到了這裡。
風火輪可是巴不得我們殺了山貓之王這根卡在他們喉嚨的骨頭,反正現在是我們動手,他們又牽連不上。
不過不能這樣衝進去,我們必須用最快最好的辦法先解決裡面那些親衛。
還有其他人的話,是黑社會的統統殺,不是的,全押在一個角落看管著。”
“那麼……”“分散進去……”陸有鑫壓制住心裡見我的燥動,很理智地下著命令。
“他們行動的時間到了!”在那八個手下已經進英雄冢有段時間後,陸有鑫在車裡看了看錶,見指標指著五點鐘整,笑道。
車裡的老牛,蘭江,錢正茂同時點點頭,望著英雄冢的眼光更加迫切了。
“操!你***沒長眼睛啊?”一個黑風衣抓著端酒的服務生怒喝道。
剛才這個服務生在經過他旁邊時,腳下突然一個蹌踉,把手上的一杯“TINA”灑在了他身上。
“先生,是你……”服務生漲紅著臉,想申辯,剛才明明是這個人看見他過來伸腳絆了他一下。
“去你的!”這個黑風衣一拳打在服務生下腮,把他打倒在地,然後還衝上幾步,狠狠踏著,嚷道,“叫你沒長眼睛,叫你沒長眼睛……”英雄冢的老闆在辦公室裡聽到了雜亂的響起,急忙衝了出來,拉過一個服務生問了問情況,來到了黑風衣面前,笑道:“先生,是他不對,請別打了。
我們馬上把您的衣服拿去幹洗……”“你他媽也不是好東西!”黑風衣本來就是鬧事的,隨手一拳又把老闆打倒在地。
“兄弟,過份了吧!”畢竟在自己的地頭上,我的親衛看不下去了,有三個人站了起來,向黑風衣走了過去。
“靠,黑社會了不起呀!”黑風衣對三個親衛豎了豎中指。
“小逼,不要給臉不要臉!”其他八個親衛都憤怒的站了起來,而那三個親衛更是加快了腳步。
失去冷靜的他們忽略了有幾個人趁著吵鬧的時候,慢慢靠近了他們。
“打得你媽……”衝在最前的一個親衛看黑風衣近了,一個箭步跨了過去,邊說邊要動手,誰知他拳頭還沒有握緊,旁邊突然站起一個穿著休閒裝的人,一刀捅入了他的腰部。
看見旁邊坐在的人莫名其妙地站了起來,又緊貼住了自己兄弟,剩下的十個親衛都一愣。
就是這千分之一秒的思考時間,讓等待機會的那幾個身經百戰,殺人經驗一等一的人心中大喜,出手了。
“混蛋!”眼睜睜看著自己兄弟瞬間躺下了六個,另外四個我的親衛怒叫著,以最快的速度聚在了一起,並擋在我和這些人的中間。
傻瓜都知道這些人為什麼會這樣做。
“當東區沒人嗎?”被這短短的一段時間發生的事驚呆的兩桌來娛樂的東區黑社會成員清醒過來,同時拍桌而起。
這十幾個東區人不是笨蛋,看這些人竟敢在東區這樣殺人,便判斷出他們是從北區來的,而且是善者不來!所以他們在揮著手中的刀撲向這些凱旋殺手的時候,還叫了兩個人馬上衝出去求援。
在東區的人以為大援馬上就到,很有信心地拼盡全力與這些身手厲害的人打鬥的時候,六個人從大門走了進來,應該說是四個,因為有兩個人不是用走的,而是被拖進來的,正是剛才去報信的兩個。
“你們……”其中有一個東區人看著大門口躺著的兩個兄弟,又急又怒的正要說話,就見剛進來的一個壯如小山的大漢,一個戴著面具的高個子高速衝入了戰圈,這也就成了他這輩子說的最後一句話,還是不完整的。
兩分鐘不到,場中能站著東區人就只有兩個滿身鮮血的山貓親衛了。
至於英雄冢的老闆,服務生,普通客人已經被兩個凱旋人押著,蜷縮在了一個街落。
“你們準備保護他到死時嗎?”陸有鑫指著還在視發生的一切如無物,拼命灌著酒的我說道。
他同時皺著眉頭看了看在剛才戰鬥中自己這面死亡的兩個人,很是心痛,因為消失的不僅是兩條生命,還是大筆的安家費。
兩筆比其他普通手下死亡昂貴十倍的安家費。
“一時老大,終身老大!”面對這麼強大的幾個人,兩個親衛心中不能說沒有恐懼。
手上除了鮮血,還滲出了冷汗。
但是一個親衛在說這句話時,他還是努力挺了挺腰。
另一個親衛也不甘示弱,揮了揮手中的刀,朗聲道:“讓青春飛揚!讓熱血燃燒!讓兄弟齊心!讓山貓奔騰!讓我為山貓,為老大流盡最後一滴青春血。”
他前面那段話念的是山貓成立後,我發表第一次演講時最後說的振奮大家士氣的話。
雖然他不算是山貓正式成員,但因為我那次演講時所說的話已經被道上很多人奉為了經典,連不相干的人都字字上口,何況是他們這些山貓的外圍成員。
而他最後的那句話當然是把他一直的心願,為山貓、為我打拼在現在的動力說了出來。
這句話很象臨死的宣言,而且又那麼慷慨激昂,讓很多人都動容了,包括敵人,包括一直沉醉在酒世界的我。
我抬起頭,這個時候,似乎恢復了一點生氣。
陸有鑫鼓了鼓掌,看了我一眼後,很是瀟灑地平舉起右手,手指指著我的兩個親衛,頭一偏,說道:“成全你們!”於是,保護我的最後一點力量也消失了,我就這樣**裸地呈現在陸有鑫面前。
這個命運安排的宿敵現在離我只有一個桌子的距離??他笑著坐在了我的對面,而老牛和蘭江站在了旁邊,另外那些有兩個出去望風,其他人分散在四周。
可以說,哪怕現在有什麼奇蹟,出現大批收到風聲的朋友,我也絕對活不了。
因為就算精神、身體處在巔峰狀態的我,也在蘭江和老牛的聯手攻擊下撐不過一秒,何況現在。
“貓王,我來拜見你了!”這次見面是陸有鑫知曉我是山貓之王后,我們的第一次見面,這句話當然也是第一句話。
一切的大幕就此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