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在漫長且又短暫的人生路上,都會經歷很多事,有些對自己而言印象比較深、影響比較深遠的事就會變成一份份的記憶永存在腦海裡,直到自己消失在人世間。
當然,這些回憶中肯定也有讓你最不能忘懷的一份,在那一年,那一月,那一天,那一時,那一刻,那一分,甚至那一秒發生的一件事,讓你在很多年以後想起,也會和當時的心境一樣,或垂頭喪氣,或興高采烈,或興奮莫名,或後悔嘆惜,或黯然神傷,或愧疚自責……每個人都有著這樣的一份記憶,山貓之王是人,所以他也會有。
哪怕他是一個永不磨滅的傳奇,哪怕他一統江湖,千秋萬載,是千萬人心中的偶像,也一樣會有。
這個它不是快樂,它對山貓之王是種折磨,卻又是一種鞭策。
如果沒有它,山貓之王會成為傳奇嗎?答案是否定的。
沒了它,他最多隻能成為一個叱吒風雲的老大,而不是一個時代的傳奇。
所以,在山貓之王功成名就之後,在無數個夜深人靜的黑夜裡,這份記憶如潮水般深深來襲時,他都會抱著他最愛的貓嫂,一遍遍敘述著,每次想起、說起,都會熱淚盈眶,而且最後都說著相同的一句話:“絲絲,是她讓我明白了要珍惜眼前人。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的這種人世間最失落的感覺,我再也不願體會。
謝謝她,在生命的每一天。
因為沒有她,我不會感悟到人生的真諦;沒有她,成就不了現在的我。”
貓嫂很清楚,她的丈夫說的是誰。
可是她心裡沒有女人常有的醋意,不是因為那個女人已經不在了,還救過山貓之王的命,而是因為,她對山貓之王的感情(不僅是愛),真正做到了至死不渝。
十二月五日,這一天……“老大,你這麼匆忙趕回家幹什麼?”今天當值保護我的馬天宇雙手插在口袋裡,不緊不慢跟在我旁邊,不滿的說道,身後是夜叉蟲等六個親衛,還有兩個親衛開著車緩緩跟在後面。
這是慣例了,我不願鄰居們知道我的身份,所以儘量減小影響,從沒有坐車回這條街。
因為在中午,我們山貓、神卜會以及暗中支援人手的海峰會,三強聯手狠攻黃一漢的出生地巨集圖街,雖然沒有拿下,但卻徹底擊潰了凱旋戰鬥力排第三的戰鬥組??血紅軍團,老大暗青當場戰死,二把手卡車也被砍斷一手一腳。
繼喪標和他的瘋子軍團倒在旭日酒吧後,以往強橫的凱旋,名聲在外的三大軍團竟然就只剩下第一戰隊,也就是流浪漢軍團了。
這一戰讓很多拿不準走勢的社團都一下看清了一切,現在道上起碼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組織都認定以山貓為首的反凱旋聯盟將贏得這場大戰。
以至於很多保持中立的組織,特別是南區、東區和西區的,都紛紛靠向了天鷹、神卜會和海峰會了。
所以今天我們山貓內部的兄弟準備慶祝中午這一戰,沒想到我卻以勝利還沒到手為由把慶祝會推遲了,堅持要提前回家,馬天宇才以這個態度問我。
“我昨天可能太生氣,回家狂吃了很多東西,今天有點拉肚子,不舒服,而且我還要等一個很重要的電話。
呵呵,反正我們都勝利慣了,今天不算什麼,等我們把凱旋的第三戰隊和花滿天全部解決了再說吧。”
我如芙蘭、施芳華預料的般,為了兄弟間不會起尷尬緊張的局面,不會對馬天宇等人說實話。
“哼,在學校的時候倒是見你很精神,沒有什麼不舒服呀?如果不是曼狄絲她還留在總部,我一定以為你的精蟲又在蠢蠢欲動了。”
馬天宇以很正經的態度說道,往往這個時候,他說的就是不正經的話。
我作勢要踢他一腳被他閃開後,笑道:“絲絲說今天晚上要首映劉天王主演的新電影,要不是那個電話很重要,就不用說服她讓你陪她去了。
記得,一會兒送我回家後,你就回總部,等她忙完後就和她一起去……不用臭著那張臉,知道你和小可愛還有約會,我不會那麼專政的,批准你也可以帶小可愛去。”
終於把馬天宇打發走後,我在家裡梳洗了一番後,才撥通了夜叉蟲的電話,讓他們馬上從我家隔壁的公寓出來,在門口等我。
等我出去後,他們已經守在了門外。
夜叉蟲等人本來就是專門從卡特選出來連讀書時都可以保護我的人,所以不但一身校服,連年紀也十分象,絕不引人注意。
我仔細打量了他們一番,笑道:“回去把山貓制服拿著上車,一會兒在車裡把校服換了。”
夜叉蟲顯然對我此舉不解,撓著頭問道:“老大……”“我們去南區!”對他們我沒有顧忌,所以直接說道。
夜叉蟲點點頭,雖然一臉疑惑,也沒有再問了,畢竟我們相處時間最久,關係很好,但無論如何也不上我和馬天宇那幾個巨頭,所以該問的就問,不該問的他也只有閉嘴。
當兩輛轎車行駛在通往南區的高速公路後,坐在我旁邊的夜叉蟲終於覺得不對勁了,開口問道:“老大,要不要把我們這次行蹤報告給總部?”他已經對我支開馬天宇起了疑心,這下以另外一種方式來試探我。
我連忙搖著頭,如果這個時候讓餘濤、馬天宇、絲絲他們知道了我正往南區趕,不馬上跟過來才怪。
“那老大你是去拜會天鷹的老大嗎?要不要我們事先打個電話?”夜叉蟲又問道。
“我是去見芙蘭。”
反正他們遲早會知道,就這樣先挑明吧。
這句話讓一直平穩行駛的車子都偏離了一下車道,可見開車那位兄弟心裡的驚奇有多大。
而夜叉蟲更迷糊了,代替車裡的另外兩個兄弟問道:“去見她……還有什麼意義嗎?老大,幹什麼去?”我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知道你們心中是怎麼想的,但我們以前畢竟有過情有過義。
今天是她的生日,就算是我陪她的第一個生日也是最後一個生日吧,就今天,最後一天,過了今天我們不再是戀人。”
“呵呵,那就好……我還以為老大你就帶我們幾個人深入大將軍內部,殺了芙蘭……芙老大出氣呢。”
知道原因後,夜叉心情放鬆下來,開起玩笑。
不僅是因為以為此去沒有威脅到我生命安全的危險,還因為知道了我不會心軟,而忍下這大丟面子的事與芙蘭再在一起。
我輕輕一笑,其實心裡很苦。
說真的,如果我們都不是生活在最要面子的黑社會,也許我會再和她在一樣也說不定,畢竟在接到她邀請電話的時候,我突然心境一變,感受到了她的痛苦,從這一點來看,我在心理上來說,還不是一個真正的黑社會。
思緒飄呀飄,就這樣不知不覺來到了南區,走向了那早已經布好的陷阱。
“他不是最近風頭很勁的凱旋蒙面人嗎?他究竟是誰,為什麼不肯露出面目?”在芙蘭公寓旁邊的一幢公寓裡,施芳華正佈置著朱子欣帶來的人手。
安排好後,敏銳的施芳華指著不願露出真面目的蘭江問朱子欣道。
畢竟凱旋還是敵對幫派,如果來殺我的人實力太強,萬一出現突發事件,搞不好連施芳華她們也要受累。
蘭江可以裝著聽不見,朱子欣只有盤算了一下,在施芳華耳邊輕聲道:“他是陸有鑫的一個遠房表弟,實力很強橫,只不過因為小時候臉被開水燙傷,樣子非常嚇人,所以才常年遮住自己。”
施芳華冷哼一聲,說道:“他的膽子也太大了吧?是他動手殺死了蘇三,還敢出現在這裡?出現在我面前?”不知怎麼的,施芳華她不敢正面對這個蒙面人說話,老是用“他”來稱呼,大概是因為她感覺到了這個蒙面人身上有餘濤一樣的氣勢。
朱子欣苦笑道:“芳華姐,是蘇三要殺陸有鑫的,他是各為其主。
何況今天是辦大事的,這種恩怨以後再說吧。”
施芳華撥出一口氣,點了點頭。
其實她不是這麼好商量的,畢竟這個人再強,在她自己的地盤上,也不至於拿他沒辦法。
只不過因為,她的心中,為了給趙信仁報仇,為了給芙蘭出氣和殺出一條血路,已經沒有了放蘇三的位置了……“芳華姐,飛雲哥的電話。”
外面一個大將軍的兄弟叫道。
這些人都是平時忠於施芳華的人手,雖然感覺朱子欣這批人有點古怪,但因為是施芳華出的面,就沒起什麼疑心。
施芳華走出這個小廳,來到大廳,接過電話,“喂”了一聲後,葉飛雲著急的聲音就響了起來:“芳華,生日蛋糕定好了嗎?我們逃離了這麼多年,可很久沒給蘭過生日了。”
“呵呵,早就定好了,看你急得。”
施芳華甜甜地笑道。
他們從孤兒院出來闖黑道的十個兄弟姐妹,她和葉飛雲的感情最好,過了才是和芙蘭。
無論什麼時候,她都把葉飛雲當成最好最好的大哥。
葉飛雲在那頭罕有的傻笑起來:“不是我自己親自安排的,是有點不放心。
可是這種事,還是交給你們女人最妥當,心細花樣又多。”
“怎麼樣,蘭已經在公寓裡等貓王了吧?就我們五個人?”施芳華探聽道。
“是呀,就蘭、我,你、野狼和貓王,而親衛們都到公寓對面的咖啡室等著。”
“嗯,至少在這一天,我們還是自家人,這樣也比較好說話。”
施芳華沒帶任何感情地說道。
葉飛雲沉默了片刻,才說道:“我相信,貓王不是那種公私不分的人。
放心吧,就算蘭和他不再是戀人,他也會在背後力挺蘭的,社團還是會和以前一樣的。”
“是嗎?呵呵,但願如此。”
施芳華其實說的是反話,她笑得很勉強,因為她今天目的只有一個,就是不要我再生離南區。
她已經打定了主意,趁這個機會,殺了我,給趙信仁報了仇,她是生是死都無所謂了。
“看你,象很沒信心一樣。
不要不開心了,今天是快樂的日子。
就算貓王和蘭恩斷義絕又怎麼樣,我們四個兄弟姐妹大不了再重新來過,蘭的統率,你的智慧,野狼的忠勇,我的無畏,再加上我們已經闖蕩了這麼久,還這麼年輕,不信闢不出一個新天地。”
葉飛雲說得理所當然,豪氣萬千。
也許葉飛雲沒想到,他的這番鼓勵的話,反而更給了施芳華殺我的決心:“是的,我不需要擔心什麼,殺了貓王后,哪怕全天下的人都要和我們作對,但只要有葉飛雲在,什麼都不用怕。
大不了他帶著蘭一走了之,在新的地方重新開始。”
下意識裡,她已經把自己和野狼丟擲了以後的日子……“怎麼了?”施芳華老沒聲音,葉飛雲在電話那頭關心地問道。
“沒事。”
施芳華有一種想哭的感覺,這是因為主意已經拿定,心情放鬆,在激盪之下的正常反應,“貓王也該到了吧。”
“差不多了。
他五點半放學,在總部交待點事,來這裡暢通無阻的話,應該到南區了。”
葉飛雲隨口答道。
“我們都去為芙蘭過生日了,幫裡怎麼辦?”施芳華開始一步步實施計劃了。
“什麼意思?”葉飛雲疑惑道。
“沒什麼,我把幫裡有人趁機作亂,把我們情報室的資料以及電腦裡的檔案全部拿走或破壞的話,麻煩就大了。
現在幫裡這麼亂,應該小心點,話說的好,家賊難防。”
葉飛雲笑道:“不行,除了我們去國外的那幾年,哪年每個人的生日沒在一起過。
今天不會例外,不過以防萬一,還是把姜帆那一隊親衛調去守著吧。
他們絕對忠心,如果真出了事,也有時間給我們反擊。”
葉飛雲這兩天也有這樣的顧慮,防防萬一都是睡在總部,所以根本不會想到施芳華是想故意調開自己。
施芳華心裡重重嘆了一口氣,嘴上卻很輕鬆地說道:“也好,那就這樣吧,我馬上就去蘭那裡。”
結束通話電話,施芳華皺著眉頭來回走了一步,然後把電話遞給了手下,又走進了小廳。
“子欣,過來,再確定一下剛才的佈置。”
施芳華向著中間擺著芙蘭公寓構造草圖的桌子走了過去,而蘭江坐的位置也恰好在桌子附近。
朱子欣應了一聲,剛提起腳步要過去,沒想到走到桌子旁的施芳華突然一拳向一旁的蘭江擊了過去。
“芳華……”朱子欣大驚,他還以為施芳華這麼不知輕重,在這個時候就要動手為蘇三報仇,失聲呼道。
“砰!”命中的聲音。
“小姐,不錯,動作很快,可是力氣太小了。”
蘭江面部被施芳華閃電般重重擊中,也只是頭部一仰,然後把頭低下來後,滿不在乎地說道。
施芳華臉色蒼白,她終於知道這個人的實力又多強了。
倒不是他沒被自己一拳擊倒,因為自己本來就只用了六分力而已。
而是因為自己偷襲在先的情況的下,反一招敗給了對方。
現在她的腹部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被蘭江用一把小刀抵住了。
“芳華姐,你幹什麼?”朱子欣看見施芳華反被蘭江制住了,一邊佩服蘭江的實力,一邊質問施芳華道。
施芳華垂下手,淡然道:“今天情況難度增加了,我是想考驗一下這位,有沒有足夠的實力。”
蘭江輕輕一笑,收回小刀道:“哪我及格了嗎?”施芳華不甘心地點了點頭,說道:“現在情況已經明朗了,我開始說行動怎麼實施了……”聽完計劃,房間裡十幾個凱旋心狠手辣的人都不由心一顫,對眼前這個女的都不由刮目相看,連蘭江都頗感新奇地說道:“小姐,你手上功夫不錯,不過比你起你的心狠就差多了,佩服。
我可是很少服人的……”“芳華姐,你……做了這件事,怎麼還能立足?”朱子欣問道。
這倒不是因為他關心施芳華,而是因為他實在很好奇。
施芳華感受到房間裡每一道驚奇的目光,滿不在乎地一笑,說道:“有些事有所為有所不為,我犧牲一個,便宜了兩個,有什麼不對?”“好象不對吧?是犧牲了兩個吧?”連蘭江的話都多了,可見施芳華帶給他的震撼。
“只有一個!我不算犧牲,因為早在我愛的人死那天,我就已經死了,不能把我算進去。
做了這件事,親如兄妹的他們罵我也好,恨我也好,我被千刀萬剮也好,下阿鼻地獄也好,我都無怨無悔。”
施芳華淡淡地笑著說,這嬌慵的樣子配合著她絕世的容貌,讓很多人都看呆了。
這一剎那,許多人終其一生都沒忘掉。
“好吧!”蘭江一下站了起來,“這次行動我一定盡全力讓他成功!不僅因為山貓之王是我們凱旋的死敵,也算是為了你這份心意吧!”“那謝謝你了,如果你真有為了我的成份在,就拜託你一定要按照我的話來做。
如果他出了一點意外,我就算是死,也不會瞑目的。”
施芳華強調了最最重要的一點。
“呵呵,真的搞不懂你們女人。
太可怕了,竟然會想到那種方法!賠了命,賠了名聲,賠了兄弟姐妹之間永恆的情義,就為了一個‘愛’?”蘭江聳聳肩,納悶地說道。
在他的意識裡,男女之間永遠沒有愛,只有性,在**合得來,就是戀人。
“是的,我是故意找什麼幫芙蘭殺出血路的理由來讓自己好過一點的,我其實就是為了愛,自私的愛。”
這裡沒有朋友,所以施芳華反而說話比較坦白了。
“芳華姐,你這招逼上梁山真的行得通?”朱子欣驚心動魄地再想了一遍計劃,紅著臉問道。
“芙蘭其實很有決斷力,她以前只是被愛弄昏了頭,而葉飛雲更是審大局的人,放心吧。
事情真成功了,他們會做出應該的選擇的。”
施芳華說完後又瞄了瞄蘭江道,“何況凱旋應該也不會放棄南區除追風組外,又多一個對抗天鷹的棋子吧?”蘭江眼神一閃,笑道:“你放心,鑫哥也知道該做什麼的,我做不了主。”
“好吧!”施芳華看看錶,說道,“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過去了。
你們凱旋在這場大會戰中是勝是敗,而我是否也得償所願,就看你們了。”
說完這句話,施芳華仔細打量了這些人的神情,看見每一個人眼神是振奮的,樣子卻是清閒的,才真正放下心來。
如此重大的行動,這些人還沒有一絲緊張,無疑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老手。
也就是說,山貓之王,死定了!ps:這個星期只有兩章,星期四再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