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濤出生在一個普通工人的家庭,家裡並不富裕,見的世面也不多,但貴在自身條件十分出色,而且心態能長時間保持平和,所以很少有事情能讓他急促不安。
不過這一次,當他走進這個堪比皇宮的大廳,面對著一雙雙帶著各種感情看著他的眼睛,他心跳的速度突然加快了,平常都能直透人心窩的眼睛一下便散了光,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
直到身旁的吳靜說道:“爸爸、媽媽、大哥、二哥,他就我的男朋友餘濤。”
並在後面扯了一下他的衣服。
餘濤這才勉強集中了一點心神,向坐在對面沙發上的三男一女點頭招呼道:“伯父、伯母、大哥、二哥,你們好。”
縱然這樣,他也沒看清楚對面這些人的樣子。
原來不管多棒的男人,在見心愛女人的家人時,都免不了緊張和不安。
“就是他?”一個絕不似黑社會老大那類的嚴肅聲音響起,明顯是在問吳靜。
吳靜很堅決地答道:“是的,就是他!他比那個什麼楊兵好上百倍、千倍、萬倍!”看來因為餘濤的事,吳靜在家裡已經和他爸一直都在爭論。
“哼!”坐在正中的中年人看著餘濤,冷冷地說道,“樣子好有什麼用?現在這裡社會講的還是背景,還是實力!”“算了,寧人,我看這個小夥子好挺不錯的。”
坐在中年人旁邊的女人拍拍中年人的大腿說道。
“對哦,老爸,其實我們何必去和那個什麼風火輪聯姻,我們海峰會有的是錢,還怕沒有能幹架的人才嗎?”坐在左邊沙發上一個人,吳靜其中一個哥哥也勸道。
而右邊那個,吳靜的另一個兄長也反覆打量了餘濤一番後說道:“我看小妹的這個男朋友除了背景方面,一定什麼都比那個花花公子強多了。
老爸,還是小妹的幸福最要!”“你們懂什麼?”中年人一下站了起來,怒睜雙眼掃視著眾家人,包括一直低著頭的餘濤,說道,“我給你們說過很多次了,一個正規的商人集團想不要成為那些不良社團賺錢的工具,就只有自己邁進黑道那條路。
很慶幸,我耗盡了大半生的心血,終於讓我們海峰集團不但在白道是赫赫有名的經濟王國,在黑道,海峰會也進入了S級的排行。
但我很清楚,單憑財力,我們永遠無法再進一步,還很有可能慢慢走上下坡路!因為在那些正規黑社會,正規黑道社團的心中,我海峰會永遠是‘錢’的代表,和我們合作,永遠都是‘利’之為先,這樣對我們十分不利,因為雙方之間根本不存在‘誠意’。
唯一的辦法,就是和一個與我們並列的組織建立一個牢不可破的關係,把‘利’字遠遠地拋開。
而正好身處‘打仔東區’的風火輪也想找個夥伴對抗凱旋與春山劍的同盟,以及首屈一指的天鷹,所以我們才一拍即合,走到一起。”
這個中年人,海峰集團董事長、海峰會扛把子吳寧人,在激動地一口氣說完那些話後,歇了一下,繼續說道:“可是風火輪與我們相比,是真正黑道出身的社團,楊生源的心中肯定不怎麼瞧得起我,所以為了海峰會的長久發展,我一定要想方設法把這一點的‘不和’從彼此之間消除掉,最直接的方法莫過於聯姻!這和政治上,和商業上的一模一樣,為了一個家族,一定要犧牲某些東西,而這些東西,往往是自己最心愛的。”
吳靜看著說完這番話象蒼老了幾歲的爸爸,感動地說道:“女兒不孝,不能為爸爸、為家族犧牲自己的幸福。”
“什麼都不用說了!”吳寧人坐回沙發上,擺擺手道,“當山貓綁架楊兵那一刻開始,我已經放棄了與他們真誠合作的努力,暫時先這樣吧。”
“呵呵,老爸,我們知道,所以那天你幫楊生源贖回他兒子,都派的是劉光華他們這些能幹架的,而不是動腦的,不然山貓才沒這麼容易得手呢。”
右邊那個歲數稍微大點,臉胖胖的人笑道。
“呵呵,靜兒,你爸爸對著他……”中年婦女看了餘濤一眼,說道,“說這番話,其實已經認同他了。
快,別傻站在那裡了,來這邊坐!讓媽媽好好看看,我寶貝女兒挑的人。”
吳靜開心地拉著餘濤的手就要過去,可餘濤沒有動,他的頭一下抬了起來,滿面笑容地說道:“伯父,其實您要想得到一個真誠的盟友,不是沒有,就要看伯父你願不願意了。”
聽到了吳靜一家說的那些話,在得知自己已經被肯定了,心神當然就放鬆下來,這個時候的餘濤,已經又是我身邊的那個“超人”了。
吳寧人一愣,沒有直接問餘濤,而是對吳靜道:“你這個男朋友也是黑社會?”吳靜用敬佩的眼光看著餘濤,點點頭。
她在得知昨晚她的愛人不但救出了我,還把白虎分屍,把蘭江嚇走後,濃濃的愛中又多了一份驕傲。
出身半黑半白家族的她,多多少少還是知道蘭江和白虎代表的是什麼。
“他不僅是黑社會,還是他們那個社團的主要負責人之一!”吳靜介紹道。
始終沒敢把“山貓”兩個字說出口。
“負責人?”一臉威嚴的吳寧人和夫人、兒子用疑惑地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個看起來象品學兼優,體育拔尖的男孩,現在不明白餘濤真相的他們,只能把餘濤定位為“男孩”。
“胡鬧!小孩子還是社團負責人,不知道你那個社團是什麼樣的!和我們海峰會合作?再隔十幾年吧!”吳寧人有著生意人的嚴謹,所以一下便看到了這一點。
但是想到餘濤始終是自己愛女不顧家族的反對也要和他在一起的人,可見女兒愛他有多深。
他覺得自己的語氣重了點,息了一下又道:“當然,你既然和靜兒都在一起了,你們可以對外宣稱是我們海峰會的盟友。”
“呵呵,伯父,你剛才也說了,黑社會講的是實力!所以這與年齡無關。”
餘濤開始笑道,然後又收斂了一下笑容,正經地說道,“就是因為靜是我餘濤一生不變的戀人,所以我老大才叫我今天來這裡一趟。
我們只想和海峰會做朋友,而不是敵人!”“敵人?你們有資格作海峰會的敵人?”吳寧人不知是嘲弄還是開心地笑了起來。
“你叫餘濤是吧?”吳靜的那個胖哥哥走了過來,拍拍餘濤的肩膀道,“我是靜兒的大哥,吳帆,對長輩說話要尊敬一點。
畢竟你以後也是我們這一家族的人。”
他好心地勸道,他知道他老爸的性格。
餘濤聽得出吳帆的意思,他先感激地向吳帆點了點頭,然後對吳寧人道:“伯父,我們的社團早就是海峰會的敵人了……呵呵,應該是吧,而且凱旋、春山劍、風火輪也恨不得要我們徹底毀滅!”此語無非是晴天霹靂,現今道上能讓四大S級組織同時恨上的,就只有山貓,唯有山貓了!“你們的社團是……”雖然已經猜了出來,但吳寧人還是不相信地問道,並站了起來,指著餘濤問道。
餘濤把外套一脫,露出屬於他的山貓標誌的淡藍色戰鬥服(馬天宇、餘濤、周遠志、鄭宣以及逝去的趙信仁就是這個顏色的衣服,而其他成員是深黑色,我則是白色),傲然道:“能同時挑戰四大S級組織權威的,當然就只有我們山貓了!也只是我的老大,山貓之王才有這種衝勁和魄力!”“濤!”沒想到餘濤真的這麼幹脆就亮出了在海峰會里來說禁忌的身份,驚嚇得捂住了嘴巴。
而放在餘濤肩上,聽見餘濤第一句話就愣住,不知手該繼續放在那裡還是放下來的吳帆在聽見肯定身份的第二句話後,終於震驚地後退了幾步,才肯定這個男人(敢入山貓對抗四大S級組織的黑社會,道上的兄弟一般都稱之為男人,有脾氣、有信仰、有性格的男人)不是在開玩笑。
當然,房間裡最後坐著的兩個人,吳靜的媽媽,那個雍容爾雅的中年婦人,以及大不了吳靜多少的二哥吳津都駭得站了起來。
“你膽子好大,竟敢來這裡……”吳寧人最先反應過來,急忙叫道,“來人!”餘濤還沒來得及說話,二十多個打扮正規的黑西裝便從外面衝了進來,把餘濤和吳靜團團圍住了,本來有個人想把吳靜拉出來的,可吳靜的手死死捉著餘濤的手不放,這個人想用大力的時候,被餘濤充滿虎威的眼神一瞪,身經百戰的他竟然不自覺得便鬆開了手。
“靜兒,你怎麼把山貓的人帶回了家?你知不知道很危及家裡人的安危!”吳靜的媽媽還以為女兒什麼也不知情,看見女兒還在這個危險分子旁邊,又著急又好氣地說道。
“小妹,你明知這個餘濤是山貓的頭腦之一,你還把他帶回家,是什麼意思?山貓的人都是極度瘋狂的人物!”高瘦的吳津質問道,除了吳靜的媽,他們三爺子從剛才吳靜說的話中就知道他們的女兒、妹妹早就知道餘濤的一切了。
吳靜面對著聽見餘濤是山貓的人,嚇得便紛紛扮出兵器,嚴陣以待的眾海峰會護衛,把餘濤攔在身後,說道:“爸!媽!大哥!二哥!如果餘濤真的要做什麼的話,我會把他帶回家來見你們嗎?如果他真的要做什麼的話,他會直截了當就表明自己的身份嗎?”“再說了……”吳靜看了周圍這些護衛一眼,說道,“不是我看不起海峰會的弟兄,如果餘濤真要行凶的話,就憑這二十多個人,只怕也擋不住他。
他要死的話,除了我,至少還有一個親人要死在他手裡!”“小妹,別瞎說!”吳帆隔著包圍圈大聲道,“別把山貓的人看得太神了,他們又不是三頭六臂!你是不是因為他是山貓傳奇的一份子,才因為崇拜喜歡上他的嗎?”“不……我們認識在先。”
吳靜扭頭深情地看著餘濤,說道,“他也算是因為我、因為我們兩個的原因才加入的山貓。”
然後吳靜又轉過頭,驕傲地說道:“昨晚的事你們都應該聽說了吧!凱旋伏擊他的老大,也就是貓王,結果只殺了山貓一個幹部,自己反而弄得白虎慘死,蘭江被嚇退,顏面盡失。
那個把白虎分屍,讓蘭江不敢正面應戰的人就是他,餘濤,現在道上響徹四區的超人!”蘭江本來來之前就受了傷,但柳耀輝哪會把這點宣傳出去,反正能多損凱旋多少就損多少。
“什麼!”當知道面對的是昨晚做到了幾年來道上兄弟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的超人,吳寧人一干海峰會的人只覺得頭皮發腦,而圍著餘濤的二十幾個人更是嚇得不約而同退了一步。
看餘濤的眼光由興趣變成了敬畏。
開玩笑,一個人面對蘭江、白虎,以及幾個花滿天成員,還可以幹掉白虎,嚇退蘭江帶頭的花滿天,那是什麼概念?也許只有“超人”這兩個字最貼切了。
“你這次來究竟想幹什麼?”察覺到餘濤確實沒敵意,何況女兒這麼肯定,吳寧人壓下再叫人的衝動,平和了情緒,問道。
餘濤正眼也不看比剛才還超十倍嚴陣以待的黑西裝,笑道:“伯父,我剛才已經說了。
因為我和靜的關係,我們老大希望,海峰會和山貓能締結真誠的同盟。”
“小夥子!”吳寧人走了過來,分開包圍圈,面對著餘濤說道,“我剛才也說了,你們社團還沒有資格和海峰會同盟。
哪怕你們是山貓。
山貓是什麼?說穿了不就是一個剛崛起的新貴,湊巧幹成功了幾件挑戰權威的事,讓那些有所謂理想的人振奮了一下而已。
其實除去了聲望,山貓其實什麼都不是!要人沒人,要錢沒錢!不可否認,你們山貓的個人實力很強,比如你們老大的頭腦,你的實力。
但我這裡說的‘人’當然是整體實力,而不是個人!要知道,黑社會要幹出大事,個人的力量是多麼的渺小。”
“但這已經成為了過去!”餘濤已經把他來之前我對他說的話牢牢地記住,畢竟談判(嘴上功夫)不是他的專長,“山貓的新時代即將來臨,我這次代表我老大,也是代表神卜會和花臉大將軍,來請求海峰會加入我們的同盟,一起開創另一個時代,從消滅凱旋開始!”“消滅凱旋?”吳寧人感覺到這句話有多大的挑戰性和危險性,他內心的震憾不是能用文字來形容的,他沒想到餘濤會這麼直截了當地說出來,壓住了熱血隱隱地衝動,說道,“小子,你們好大的口氣,想讓我陪你們一起瘋嗎?未免把我,把海峰會看得太幼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