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在這遠離塵世的山谷中,開始彷徨,難到要在這裡過一輩子嗎?本來也不是不可以,可它終究不是屬於我的地方,連風鈴都能輕輕一躍上樹梢,我覺得壓力太大了,很不自在。
窗外的柳樹發出新芽來,轉眼最寒冷的冬天就過去了,春天是生命開始的顏色。
“喬姐姐!”風鈴出谷黃鶯般的聲音傳來。
“喬姐姐,大訊息,我聽哥說皇上退位了,現由三皇子龍浩君繼位。”風鈴很興奮,並不避諱皇帝的姓名。
我很懷疑她到底知不知道皇上是天下之主,有生殺予奪的特權,也許她真待在山裡太久了。
“風鈴,你什麼時候聽說的?”我漫不經心地問,哪個人坐皇位與我有什麼關係?
“就剛才啊,哥回來報給公子聽的,好像還說到你爹他們了,咦?喬姐姐,你都不關心的嗎?公子以為你很擔心,讓哥天天去打探呢。”風鈴很奇怪地看著我,也為風名抱不平。
我這才想起喬振北那一大家子人來,說實話之前真一點沒想過他們的生死,我本對他們沒一絲感情,孃的死,周慧珠姐妹對“我”的毒害,更讓我視他們如陌路。可我的反應在外人看來很奇怪。
我勉強笑了一下,“那我們現在去問問?”我知道,她一定是在門偷聽的,沒有我,她這會兒肯定進不去。
“走吧,走吧!”風鈴馬上變了臉,高興地拉著我往落日軒去。
我看著她,很無語,也無奈,一點小道訊息值得興奮成這樣,削尖了腦袋想往裡鑽。
“公子,喬姐姐來了!”還沒到門口,風鈴就開始叫門,可能她還是有點心虛,怕穆亭軒不給進。
門很快打開了,風名請我進去,風鈴跟在我身邊溜了進去,風名的手抬了抬,終還是頹然放下了,瞪了風鈴兩眼,有些恨鐵不成剛的神色。
待我坐定,風名有點猶豫地看了看風鈴,等穆亭軒示意。
“無妨,你說吧。”穆亭軒淡淡開了口,似乎情緒很低落,穿著我以前替他縫補過的那件白衣,之前一直沒見他穿過,我以為早扔了,沒想到人家還能過解放前的生活。
風名開始講這些日子打探到的情況:
喬嫣然入宮後不久,便有人参了喬振北一本,說他結黨營私,意圖犯上作亂,還呈上了喬嫣然與喬振北互通訊息的書信,普通的問候語也能被他們解釋成密謀的暗語。由於喬振北手握重兵,皇上(龍洛城)本就忌憚三分,現更不敢等閒視之,又驚又怒之下收回喬振北的兵符,將其一家打入天牢,並追捕“在逃”的喬玉。
喬嫣然年輕氣盛,一時想不通居然懸樑自盡了,這下更招來話柄,說她是“畏罪自殺”。
很快,盛都兵變,三皇子龍浩君逼宮,龍洛城被迫退位傳位於龍浩君,原太子龍展楓被廢、圈禁。
龍浩君舉行繼位大典後,大赦天下,免了喬振北一家的罪,恰逢邊境亂民暴動,發還其兵符,讓他繼續為朝庭效力。
總之我的死罪就這樣化於無形了,我可以再次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
最先想到的就是:我該走了!
我對穆亭軒露出最真誠的笑容,“穆公子,喬玉很感激你的救命之恩,我無以為報,日後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支會一聲。這些日子叨擾了,過兩日我便回南江城,實在很記掛我的生意。”
穆亭軒低著頭,看不出具體神色,“喬姑娘言重了!”
“喬姐姐,不行,不行,你還不能走,故事還沒講完呢!”風鈴很快想到了與她相關的。
“那現在去我房裡接著講?”我覺得氣氛有點壓抑,正好藉機離開。
“好啊,不過今天一定要講到吃晚飯喲?”風鈴急切地拉著我就出了門。
我沒有回頭。
過了三日,“射鵰英雄”的故事倉促結束了,我縮水了很多,風鈴倒沒聽出來,只是對我的離開很不捨,直到我再三保證一定回來看她,才怏怏不樂地去通知穆亭軒。
穆亭軒很快過來,還是那件白衣,手裡提了一個白色的包裹,“這是乾糧,你帶著路上吃,你跟著風名出去,外面自會有人護送。”他看著我,眼中情緒複雜。
“謝謝,你保重!”我接了過來,有點疑惑他為什麼不穿新的,這幾日老把這件舊的掛在身上。不想再多說,總是要走了,何必不捨。
穆亭軒深深看了我一眼,很快轉身出去了,我自嘲笑笑,別人並沒把你看得多重,我這還沒走呢,他就先把背影丟過來了。
“公子!”門外風名和風鈴同時驚呼。
我覺得不妙,幾步衝出去,風名和風鈴扶著穆亭軒背對著我。我轉到他們身前,“怎麼了?”
穆亭軒面色如紙,看了我一眼,似再忍不住,一口血就那麼噴了出來,濺在他白色的衣服上,宛若雪地裡開出花來。
我摸了一把臉,捱得太近,我也受到了波及,看看他,再看看我手指上的血跡,心中的震驚無以復加。他怎麼吐血了?是上次救我受的傷還沒好嗎?肯定是吧。
“公子的內傷復發了!”風名看了看我,難掩埋怨的眼神。
穆亭軒強撐著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過來,說:“玉兒,日後行事要多加仔細,你去吧,我不礙事的。”
那一聲“玉兒”如曾經呼喚千百次般,從穆亭軒的嘴裡脫口而出,我的心不可抑制地亂跳了一下,可下一瞬,又緊得差點窒息。
看著那張紙,我呆若木雞,那是我做袖箭時畫的草圖,怎麼在他這兒?
一時各種念頭紛紛而至,不用說,這肯定是我清理犯罪現場時露掉的。但如何到了他的手中,只有一個解釋:他或者他的手下跟蹤我!
想到我種種的小心謹慎早已落入有心人眼中,他們功夫過人,說不定連我洗澡、如廁都看得清楚楚,心中羞憤,幾下撕碎了那圖紙,掉頭而行,風名只好跟了過來。
“哥!”風鈴驚慌的叫聲。
我還是忍不住回了頭,風名早已飛奔過去,另一個人從我身邊搶上前去,擦身而過時,我被重重撞了一下,差點摔倒,穩住身體後才看清是凌雙霜,她正與風名他們一起把穆亭軒抬進屋去。
是很重的內傷嗎?居然暈倒了!
我壓下心中種種情緒,跟了進去,知道現在想走也走不了了。穆亭軒總是救了我的命,保了我的清白,不管他有什麼目的,我都應心存感激。
他們把穆亭軒直接放到了我的**,他面色蒼白,雙目緊閉,眉峰皺起,左袖被壓在了身上,左臂邊便空無一物,看得我心裡疼了一下。
“怎麼不請大夫?”我奇怪地問。
風名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馬上去請!”風鈴似乎才回過神來。
“風鈴,沒用的!公子自己就是大夫。”凌雙霜一把扯住了風鈴的衣服。
“凌姑娘,醫者不自醫,好歹試一試。”大夫都沒用嗎?我心下有點慌了,好像我在現代學的那樣醫學知識,到了這裡都不怎麼用得上。
“都怪你!你不提離開,公子也不會急火攻心,以至提前毒發。”凌雙霜轉過頭來,眼神如利箭,疾言厲色地對我吼。
我懷疑下一刻她會一掌拍過來,不由得退了一步。
“雙霜,不可無禮,你知道她是~”風名移了一步擋在我身前。
“哼,我不管她是誰,我只知道公子是為救她才受傷中毒,又因為她才毒發!”凌雙霜毫不示弱。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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