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撒賴,楊秋池還真得起不來,喘了兩口粗氣,說道:“謝謝你,白姑娘。 ”
也許是荒郊野外沒人在一旁,白素梅說話比以往大方多了,柔聲說道:“楊公子,你不用客氣的,你救過我那麼多次,我照顧一下你也是應該的。 ”
楊秋池側過頭看了看,自己還是在那個巨大的石柱懸崖上,正躺在一塊巨大的石板上,很平坦,很暖和,這才發現身下墊了一床厚厚的棉被,身上也蓋著棉被。 自己的那把七七式手槍也好好地插在槍套裡放在旁邊。
回憶起來了,自己昏迷之前是**著的,趕緊想伸手去摸一下,看看穿了衣服沒有,可手一動,針扎一般的痛,將手慢慢移動到腿邊,摸了摸,穿著衣服的,很柔軟的衣服,貼在面板上很舒服。
誰給自己穿的衣服?是白素梅嗎?那,那她不就什麼都看見了嗎?
楊秋池大窘,側過臉看著白素梅,只見她也正看著自己,眼中都是溫柔。 難道,難道自己昏迷時做的那個美人魚的夢也是真的?那個美人魚就是白素梅?那自己是不是真的和她已經那個了,楊秋池心中又驚又喜,又不知所措。 一張臉頓時漲得通紅。
白素梅有些奇怪,問道:“楊公子,你怎麼了?”
“是你,是你幫我穿的衣服嗎?”
白素梅的臉頓時羞紅了:“沒有啊,我上來地時侯。 你就躺在這裡了,身上就穿著這身衣裙啊。 ”說到這裡,抿嘴吃吃笑了兩聲,“不過,你穿的是女孩子的衣袍。 是不是那個女前輩的?”
“女前輩?柳前輩嗎?”楊秋池吃了一驚,“她人呢?是她帶你來的嗎?”
“她姓柳嗎?她讓我照顧你,就走了。 ”白素梅回答。 纖纖素手在楊秋池的額頭上探了探,“雖然還在發燒。 但比昨天好多了,這前輩的藥還真靈,再喝兩劑藥你就能好了。 ”
楊秋池問:“白姑娘,你是怎麼來地?”
白素梅道:“那天宋姑娘和你的護衛們回到客棧,說你被一個黑衣蒙面女子搶走了,夏萍姑娘還說那個女子就是當初搶走你小妾地蒙面人。 我們都很著急,宋姑娘帶著小黑狗騎馬找你去了。 找到天黑才回來。 ”
“布政使他們更著急,派了好多兵四處查詢你的下落。 我和我娘也都很著急,我娘都哭了,一個勁求菩薩保佑你呢。 ”現在看見楊秋池平安,白素梅放了心,語氣也很輕鬆了,“楊公子,是那個柳前輩抓你來的嗎?”
“是的。 ”楊秋池頭枕著白素梅的胳膊彎,臉貼著她的**,聞到她淡淡的體香,心中不由一蕩。
白素梅問:“這柳若冰抓你來幹什麼?”
“她要逼我休妻娶……娶別人。 ”
啊?白素梅吃了一驚,想起了當初她爹白千總也幹過這種事情,要不是這樣。 她現在已經是楊秋池地小妾了,心中有些傷感,問道:“那你答應了麼?”
“要是答應了,我就不會在這裡受罪了。 ”
“是啊,楊公子,你對小雪姐姐真好,寧可死都不願意休她。 ”白素梅幽幽嘆了口氣,抬頭看著遠方,羨慕地自言自語說道:“小雪姐姐真幸福。 ”
楊秋池能聽出她話語中無奈的哀怨,那是對自己命運的哀怨。 連忙岔開話題。 繼續問道:“白姑娘,你還沒說你怎麼到這裡來的呢?”
“對。 我怎麼給忘了,”白素梅掩飾地笑了笑,“前天中午,我娘和押送我們的那個官差說了,想到城外的一個寺廟裡燒個香,求菩薩保佑你。 官差很通情理答應了。 帶著我們做馬車一起到了城外的一個寺廟。 燒完香出了寺廟,這個柳前輩就出現了,制住了兩個官差,把我抓上了一匹棗紅馬,就給帶到這裡來了。 ”
“上這山崖的時候,我死活不肯,她也沒用強,只是說了一句話,我就馬上同意上來了。 ”
楊秋池奇道:“什麼話那麼管用?”隨即心裡馬上明白與自己有關。
果然,白素梅說:“柳若冰說你在山崖上,快死了,要我上去照顧你。 我一聽,又驚又喜,馬上同意了。 可上來地時候,差點把我嚇死。 ”
說起昨天的事情,白素梅還有些好笑:“她讓我綁著繩子,然後拉我上來。 騰雲駕霧一般,就上到這裡,我嚇得臉都白了。 接著就看見了你,就象現在這樣躺在這裡。 我撲過來,喊你叫你,你都不理我,我以為你死了,我就,我就……”白素梅紅著臉不說了。
“你就怎麼了?”楊秋池故意逗她,心裡也很好奇。
“我就哭著找她拼命,可她一隻手抓住我,我整個身又酸又麻,動彈不得,她才說你沒死,只是昏過去了。 她已經採了草藥,已經煨好了,讓我餵你喝就行了,每天兩次。 然後她就走了。 ”
楊秋池問:“她沒說去哪裡嗎?”
“沒說,只是說讓我轉告你,她提議的事情讓你一定要好好考慮,要不然……要不然……”
“要不然怎麼樣?一輩子不讓我下山崖,對嗎?”
白素梅奇道:“原來你知道啊,她就是這樣說的,——她要你考慮什麼?是不是讓你休妻娶別人的事情?她讓你娶誰呢?”看不出來,這白素梅還是個急*子,一口氣問了一大堆問題。
難道宋芸兒沒告訴他們,抓走自己的是她地師父嗎,肯定沒有,不過楊秋池還是問道:“宋姑娘沒和你們說什麼嗎?”
“沒有啊,宋姑娘回來之後一直滿腹心事似的,什麼都沒說,接著就帶著小黑狗出去了,一直到晚上才回來,問她,她只說沒找到你,別的什麼都沒說。 ”
宋芸兒肯定不能說,劫持錦衣衛指揮使特使,這個罪名可不一般,她要說出來,那她師父就全完了,現在錦衣衛只知道劫走自己這個特使的人就是劫走特使兩個小妾的人,但還不知道這個人就是她宋芸兒的師父。
如果她說出來,那全天下的錦衣衛**魂不散一般讓她師父寢食難安的。 宋芸兒雖然沒有心機,但這個簡單的道理,她當然明白,所以那天她只是說等等,而沒有喊出師父來。
宋芸兒肯定不知道她師父這種荒唐的安排,如果知道了,肯定不會同意地,這應該是柳若冰自己地一廂情願,知道她的寶貝徒弟宋芸兒喜歡自己,便自作主張安排地這一段拉郎配。
白素梅看見楊秋池在發呆,便又問道:“難道這件事情和宋姑娘有關嗎?”
“不,我只是隨便問問——那個柳若冰逼我休妻娶另外一個我不認識的人,我不答應,她就把我留在這懸崖上,說要麼我答應休妻另娶,要麼在這懸崖上終老此生。 ”
楊秋池說到這裡,突然發覺白素梅面有喜色,微覺奇怪,笑著問道:“怎麼了?你知道我要老死在這懸崖上,你很高興嗎?”
白素梅臉一紅,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說:“不,不,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麼會笑話你呢。 ”
楊秋池看見她羞紅的臉蛋,馬上明白了,她在高興能和自己在一起,常言道,最難消受美人恩,白素梅對自己一往情深,自己如何不知呢,只是,這柳若冰要自己只能娶宋芸兒一個,別人都不能留在自己身邊,這個大難題還沒有解決,如何能想在納妾的事情。
不對啊,柳若冰已經知道白素梅喜歡自己,她本來就反感自己納妾,怎麼會把一個喜歡自己的女子送到自己身邊來呢?她不怕自己和白素梅在這荒無人煙的絕壁上發生點什麼嗎?那豈不又多了一個和她徒兒競爭的女子了嗎?
這裡面一定有一個符合邏輯的解釋。
楊秋池心想,剛才白素梅說自己昏迷一天一夜,現在是下午,那她上來的時候應該是昨天下午,而自己是深夜被凍昏過去的,也就是說,自己應該是從前天晚上一直昏迷到了現在。
那昨天上午和中午呢?是誰照顧自己的?自己身上這女人的衣裙又是誰的?
答案顯而易見,是柳若冰,只有她才能藉助長繩飛爪,爬上這二三十層樓高的絕壁上來,更關鍵的是,四周那麼多石柱絕壁,只有她才知道自己在這個絕壁之上。
答案找到了,可這個答案帶來的尷尬就讓楊秋池臉上發燒。
自己昏迷的時候是全身**,現在卻穿著一套女子衣裙,顯然是柳若冰的,也是她幫自己穿上的,那自己全身上下的光輝形象可就全曝光了。
想起柳若冰白淨的下巴頦,明亮而黝黑深邃的兩瞳,窈窕而柔軟的身姿,楊秋池心中一蕩,隨即趕緊收斂住心神,心中暗罵自己:柳若冰可是宋芸兒的師父,宋芸兒的事情你都還沒搞定,還有心思亂七八糟想什麼啊!
不敢亂想,並不等於不會亂想,楊秋池腦海中又閃過一個讓他更加臉上發燒的想法——自己的那個關於沙灘上和面板黝黑的美麗女子的*夢,會不會是真的呢?
他分辨不出來,那時候自己應該由於體溫過低已經出現了幻覺,而且又發高燒,根本搞不清楚是幻是真,如果是幻,一切都好辦,不過,要是真呢?老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