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茗樓,汴梁城中各路膏粱子弟都喜的茶樓,環境清幽,茶品上佳,更是各路玩意彙集的地方,隔三岔五便有人開局鬥鳥,鬥蟋蟀,各種黑路的古玩陪葬物都會流向這裡。
香茗樓可謂是名為茶樓,實為汴梁城紈絝的小據點!
此刻,香茗樓中聚集了各路膏粱子弟,身份高闊的子弟佔據二樓上佳的位置,身份弱點的只能遠觀,從三品以下的子弟只能落座於樓下。
羅素拿著一把小巧的銀刀,輕輕的挑著指甲,身前擺著一隻罩著布罩的鳥籠,從羅素臉上只能感覺到胸有成竹,沒有半分的怯戰。
“秦書寶那個軟蛋到底來不來的?昨天那般氣焰,難道今天就萎了?早知道這般,我還不如去找我的小兔爺抽兩口大煙呢!”
“他要是不來,我這銀子不就白花了?我還等著他手中那隻天狼慘敗呢!”
“風哥,你好像知曉內幕,來給兄弟幾個說說,讓我們也賺點小錢花花。”
“。。。。。”
時間過了,各路紈絝再也沒有耐心等一個懦弱的小人物,紛紛叫囂著,清幽的環境徹底被破壞。
羅素吹了吹指甲間的汙垢,冷哼了一下,臉上滿是不屑,起身提著鳥籠就準備回。
原本喧囂的環境慢慢靜下來,木質的樓梯上傳出腳步聲,不疾不徐,吊住了所有人胃口。
有些單薄的身子慢慢從樓梯口升上來,略顯白皙的俊秀臉龐漸漸映入人們眼中,輕靈的玉環撞擊聲,宛如微風襲耳,一柄紫檀扇骨的摺扇‘啪’的開啟,露出無字的扇面,文質書生氣質一覽無遺。
羅素別過臉去,不願看秦書寶這架勢,提起的鳥籠再度放回桌子上,等著秦書寶走來。
秦書寶落座,羅素便開口說:“三爺,我還以為你不敢來了呢!”
面對羅素這種心思都寫在臉上的紈絝,秦書寶很是失望,本以為羅素會虛情假意一番,但是這種不冷不淡的反應,讓秦書寶對這紈絝徹底失望了!
他想不懂為何他以前會受這種人的欺負?
“在路上看到一個小娘子脣紅齒白的,不自覺的調戲了幾句,耽擱一會時間。羅素,你不會介意吧!”
羅素一甩袖子,鼻中冷哼,強壓著火氣說:“開始吧!我還等著你給我端酒呢!”
“不急!我一路行來,都感覺燥熱,何況我的天狼呢?你一早就坐在這裡等我,你手中的畫眉自然有後天優勢,你這般急迫,實則勝之不武!即便你贏了,我也不會認服!”
羅素撐桌而起,單手指著秦書寶,氣的七竅生煙,口中‘你’個不停,但一時間找不到任何理由來反駁。
“羅娘子,既然你等三爺這麼久了,為何不再多等一盞茶的功夫?到時候三爺輸了,自然會履行他所說的話。”
羅素扭頭對著那人怒目而視,卻奈何他的身份,不敢放肆。
“好!三爺,我再等你一盞茶的時間,若是你再不應戰,就判你輸!”
秦書寶合上摺扇,笑容可掬的說:“那我就先謝過了!到時候我心情好,我就不讓你端酒了,但是磕頭還是少不了的。”
羅素一張臉瞬間漲成了醬紫色,他顧忌秦虎的身份,才避重就輕,但秦書寶哪裡懂一點規矩!
“行!到時候給我磕頭端酒時,就不要怪我不講情面了!”
秦書寶理都沒理,轉頭走向一旁的隔間中,羅素見到秦書寶這種不把他放眼裡的舉動,氣不過,抓起桌上的茶壺猛的摔碎在地上。
“哈哈哈哈。。。”
羅素這舉動,立刻引來一片笑聲,剛開始,眾人只是輕笑,笑羅素吃秦書寶嘴上的虧,但是現在眾人毫無顧忌,被秦書寶這種廢物打臉,難道不該笑嗎?
秦書寶坐在隔間的椅子上,長條型的香案上放著一隻三足銅爐,幽幽的冒著煙霧,淡淡的檀香味瀰漫在房間中,兩架紅木底座上放著兩隻素雅的梅瓶,梅瓶上的蘭花靈動鮮活,想來不是次品。
“猛子,給天狼喂點水,讓它戰前潤潤嗓子!”
天狼戰至興奮時,嘴巴中會發出‘吧~吧’聲,所以每次天狼出戰,秦書寶都會給它餵食點鹽水。
趙猛點了下頭,拿著一隻杯子走向外面,羅素見到趙猛走出來,對著趙猛丟擲一個眼色,趙猛看到後立刻低頭,快步走下樓。
沒一會,趙猛端著杯子回來,見到秦書寶閉著眼睛嘴中輕哼著小曲,便輕手輕腳的走進桌子,準備給天狼喂水。
“咚!”
秦書寶睜開眼,見到桌子上灑了一些水,而趙猛不敢正眼看自己,他腦海中猛的閃過一抹記憶。
秦書寶猛的揚起手,毫無保留力氣的把手揮到了趙猛臉上,“啪”一聲,讓趙猛腦袋中蜂鳴大噪,趙猛卻是第一時間跪到了地上。
“知道我為什麼打你嗎?”
趙猛臉上出現一張鮮紅的五指印,跪倒在地上一個勁的搖頭,不敢把頭抬高。
“因為你欺主!不配當一個奴才!”
趙猛渾身僵硬,後背上飛快的冒出一層細汗,反應過來後,趕忙對著秦書寶磕頭,口中低聲念:“三爺,我趙猛不是東西。。。”
“起來!”秦書寶冷聲喝道。
趙猛卻不敢起來,用盡全力的把頭磕到地板上,磕的鮮血直流,血花炸成一個濺射區。
見趙猛不聽話,秦書寶抬腳踹向趙猛的肩頭,一腳把趙猛踢翻在地,趙猛跌倒在地上,顧不得臉上的血水,又準備跪倒,卻見秦書寶臉色陰沉。
趙猛順溜的眼珠不敢多轉,也不敢按照自己的猜測走,只得聽話的站了起來,不過面對突然間霸氣起來的秦書寶,身體卻顯得越發瘦小起來。
“你私通他人欺主,本來我當叫人拉出去斬了。。。”
趙猛只感覺眼前發黑,差點又跪了下去,但見到秦書寶並沒有立刻斬了他的念頭,又強制撐著。
秦書寶哼了一聲,道:“不過念你兄妹情深,本少爺就饒你一次!若還有下次,你和你妹妹就到黃泉相見吧!”
趙猛雙膝著地深深的對著秦書寶磕了幾個響頭,秦書寶沒有躲開,只是解下腰間的玉佩遞到趙猛面前,“拿著我的玉佩去秦府領三十名護院,到城東的城隍廟中救你妹妹。”
趙猛咬著牙,紅著眼跪到在秦書寶腳下,閉著的眼睛中不住的流出淚水,一個混跡於市井,受盡他人白眼的潑皮,此刻心徹底有了歸屬。
“三爺,只要趙猛不死,趙猛這生生世世都跟定三爺了!若趙猛再幹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如同此指!”
趙猛直起腰板,左手小拇指伸進口中,合上牙齒,用力一扯,齊根斷掉。
秦書寶心中大為震驚,他生活的時代哪有這般血性的事情,即便老人摔倒都要三思後行,這種蠻力斷指的事情,是他從來不敢想的。
“找個大夫去看下,然後去救你妹妹!你這一指,我收下了!”
趙猛含淚起身,右手緊拽著玉佩對秦書寶行禮後,快步走出了隔間。
秦書寶從來沒有想過會得人心,他只是感覺趙猛不壞才打算救他妹妹。記憶中確實是趙猛用摻有少量砒霜的鹽水讓天狼落敗,讓他折了一條手,但是趙猛是受羅素威脅,若是趙猛一輩子不說,秦書寶也不會知曉,但趙猛等救回他妹妹後,自動找秦書寶說出真相,得知真相後的秦書寶氣憤難當,責令家中家將打斷趙猛四肢,至於被打斷四肢的趙猛是生是死就不得而知了。
“我改變了你的命運,我希望你能夠不要讓我失望!”
輕聲的一句喃喃,沒有人聽到,誰也不知道這番是讓趙猛扶搖直上,還是秦書寶自埋的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