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章節名,小賢不想撼山不易!最後的機會,兄弟們幫我!
入夜,皇城巍峨,星火照亮如晝。
金吾衛金甲覆刀,執槍前行,威武陽剛,眼神如鷹,威嚇宵小。
御書房前,一人跪地不起,頭叩地面,只求殿中主人宣旨召見。
趙陀翻看桌上如山的奏摺,臉色不悅,連海眯眼如睡,不曾發出半點聲響。
“連海。”
趙陀輕喚,連海精神奕奕的走上前,細語道:“奴才在。”
“這群沒用的廢物政事沒見他們如此上心,忠信侯的孫子打了人,他們一幫人便開言覲見,簡直豈有此理!”
連海不言語,反倒從身後變戲法似的捧上一杯茗茶,勸慰道:“皇上同他們較個什麼勁,既然他們願意鬧就讓他們去鬧吧。”
雨前龍井的甘甜,壓下趙陀心火,放下茶杯,二指細細摩挲龍紋掐絲,嘴角莫名浮起一抹新意,說:“鬧自然會讓他們去鬧,不過朕卻不願意看到他們這種無用的作為。”
帝王之術,不外乎平衡之道,以奇掣肘,環環相扣,便是王道。
“奴才妄言,朝廷中確實有不少官員安於富貴了。”連海輕輕點點,不敢直言朝廷之事。
大梁律,後宮,宦官不可參與朝廷,不得議論,違者斬!
趙陀臉色微沉,天下太平,無風無浪,富貴錦衣,何須憂明日?
龍形漏刻滴盡最後一滴水,宮中傳來幾聲鐘鳴。
思慮萬千的趙陀回過神來,轉頭對連海問道:“羅冠川跪多時了?”
連海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半個時辰。”
趙陀瞭然,將御桌上彈劾秦虎的摺子丟棄,連海紛紛整理,摞到一側。
政務處理半個時辰,趙陀眼睛痠痛,停筆靠椅,連海走到趙陀身後,指力適中的替趙陀揉捏。
“羅冠川還在門外跪著嗎?”
“奴才這就叫他回去?”連海試探性的詢問,不過答案已經瞭然於胸。
趙陀有些疲倦的點點頭,連海悄聲退出御書房。
跪在御書房門前的官者,聽到開門聲,身子震動了一下,卻沒有抬頭起來仰望。
“羅大人,你這是何苦呢?快快起來吧!”
連海上前攙扶,羅冠川卻抵頭在地,道:“微臣要面聖,求聖上給小兒做主。”
“來人啊!快把羅大人扶起來,這麼跪著像什麼話?”
連海一聲招呼,兩名太監便小跑下來,硬生生的把羅冠川從地上拉了起來。
羅冠川面色如赤,在兩名太監的攙扶下雙腿還是站立不穩,樣貌上,羅素遺傳了他的基因,特別是那兩道劍眉和挺俊的鼻樑,不過羅冠川比羅素多了幾分圓潤,不顯鋒芒。
“羅大人,聖上每天都要為國家民生之事憂愁,你們這點小事怎麼還來麻煩聖上呢?”
連海徐徐勸誘,羅冠川卻是老淚縱橫,帶著哭腔道:“微臣也不敢勞煩聖上,可秦書寶一而再再而三的痛毆我家小兒,這次還把次子的雙手打斷,我能不找聖上給我做主嗎?”
官場間,嬉笑怒罵皆成文章,皆學問。
羅冠川不直言秦書寶惡行,只以情感為主,讓人心生憐憫。
連海心內冷笑,他秦書寶不過最近一段時日鬧騰的凶而已,想以往被人欺侮的時候,也沒見秦書寶叫秦虎來求君,現在自家的小兒被人打了,就哭喪著來求君面聖,連海十分不恥。
心中所想如何,連海面上卻不曾有一絲一毫的表現,伸手拍拍羅冠川,道:“聖上累了,有什麼事明日再說。你這般哭笑,若是惹得聖上一個不高興,即便是你有理,也不見得聖上會搭理你。”
羅冠川也明白其中深意,同連海哭訴幾句,便在兩名太監的攙扶下離去。
連海並不急著入御書房,反倒是移步東行。
雲錦黑麵的布靴落地細聲,一襲紅衣宦服,如紅雲飄忽,在陰影下森然。
三丈高牆間,甬道寬闊,四車可通行,連海行走其中,孤零單一。
一入宮門,三息間便有一重物摔落,連海穿門過庭,不究其因。
回到御書房時,連海手中提著一籠點心,細細擺好,伺候趙陀用膳。
趙陀夾取一枚餃子,問道:“羅冠川是否回去了?”
“奴才已經叫他回去了。”
“哦!”
趙陀咬開餃子,望著裡頭餡料,臉上閃過一絲厭惡,繼續用膳。
次日,百官入朝。
皇袍加身的趙陀端坐九五之殿,文官居右,武官站左,連海上前一步,高聲喊道:“上朝。”
百官齊拜,高呼‘萬歲,萬歲,萬萬歲’。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連海說完,一名文官持白玉圭走出眾人間,細細彙報鹽苛之事。
官家用鹽乃壟斷之舉,鹽稅歷來皆是稅收之重,趙陀細細聽完,仔細批示。
一人說完,另一人又報江南無雨,耕種難繼。
聽到此處,趙陀眉頭直皺,一年的收成就看春播秋收,這開頭便是無雨,結尾怎麼可能會好呢?
江南乃天下第一糧倉,如若此間如此,他處又是如何呢?
“皇上,臣有一計不知可行否?”
趙陀點頭恩准,富家翁般的嚴律面帶幾分寬慰,說:“皇上不需著急,此刻江南無雨,便暫緩幾日。若還是無雨,便叫江南民眾從大雁湖取水澆灌,暫解春播之愁。”
大雁湖,號稱七百星羅,水域相連,足成六百里,因其形似南飛大雁而得名。湖色秀麗,湖中點點島嶼,被人建亭圍樓,小小水塘,養鯉種蓮,泛舟湖中,怡然便自得,乃江南難得的好風景。
“嚴相此舉是否有些欠妥?大雁湖若是枯竭,便不是大雁湖,只會徒增幾分瘡痍。”
嚴律笑眯眯的臉上掛著一絲冷峻,道:“本相替皇上著想,想的是江南民眾,想的是天下蒼生,而非短淺的湖光山色。大雁湖水域六百里,大半個江南都能被它給淹了,怎麼會枯竭?即便枯竭了,只要等老天爺下幾場雨便可恢復,依然是那個大雁湖。可春播要是錯過了,便是大半個江南災荒,孰輕孰重,我想不用我解釋了吧!郭大人。”
對於不是自己黨羽的人,嚴律絲毫不吝嗇口水,一頂大帽子扣上去,被他喚作郭大人的文官,嚇得趕忙叩頭領罪。
趙陀心間煩悶,又聽他呱噪,張口道:“罰俸祿一年。”
終於不再聽到煩躁之聲,趙陀對剛剛彙報的官員說:“依嚴相所言行事,若真無雨,便讓江南道上的官員組織民眾開挖水渠,引水灌溉。”
煩心事解決,陸續幾人彙報,皆為輕談,不足重視。
朝會進行一半,秦虎忽忽入睡,睡夢香甜,嘴邊流出一縷口水,其餘人好像商量好似的,沒有一個人提起秦書寶打人的事情。
“無事便退朝吧!”
趙陀感覺有些累了,揮手說道,殿中卻傳來一聲:“臣有事啟奏!”
該來的還是會來的,趙陀有些無奈的揉揉頭,連海接腔道:“准奏。”
“臣參忠信侯一本,其管教無方,縱容孫兒鬧事行凶,並私自調遣城防衛。”羅冠川持玉圭不卑不亢的說著,將整件事情上升到另外一個層面,無半點個人情感。
“臣也參忠信侯一本。”
“臣直諫,忠信侯放縱豎子。”
皇庭中的文官猶如被導火線點燃的炸藥包,紛紛爆炸,武官怒目而視,若非上殿解兵,他們直想割掉這群長舌婦人的舌頭。
嗚嗚嚷嚷的吵鬧聲,有如菜市場,趙陀一拍御桌,怒道:“成何體統?”
眾人驚恐,不敢言語,趙陀面色溫怒,對嚴律道:“嚴相可要參忠信侯一本?”
嚴律呵呵一笑,搖頭不語。
“忠信侯,此事乃怎麼看?有何說法?”趙陀把皮球丟給秦虎,秦虎裝傻,表示沒有聽到。
有道是:“撼山易,撼秦家軍難!”
秦虎如嶽,秦家軍如嶺,憾山怎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