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臉色嚇的慘白，秦書寶肩頭的鮮血映紅了她的眼眸，下意識的張嘴大喊“殺人了”，但是‘人了’還沒有出口，就被一隻帶著鮮血的手給捂住。
秦書寶額頭上一片細細麻麻冷汗，眉宇間十分痛苦，卻對著墨香搖了下頭，咬著牙說：“別喊！”
刺人的紙鳶握著匕首下床，單薄且奇巧方寸的抱腹蓋在她身上，卻掩蓋不住她以往隱藏於層層衣物之下的傲人身材，白色的褻褲上沾著兩滴暈開的鮮血，如紅梅綻放開來。
紙鳶一步步靠近，有些發抖的墨香卻擋到了秦書寶身前，顫顫巍巍的說：“紙鳶，你要幹什麼？”
秦書寶臉上閃過一抹溫情，把墨香拉到自己身後，剛準備說話，房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一個頭發散亂，身形微微有些豐腴的女子站到了門口。
來人看到紙鳶手中握著帶血的匕首，又看了下秦書寶那快被鮮血染紅半邊的身子，停頓了一下，猛的尖叫起來。
見到端硯這個好吃懶做，反應經常比人慢半拍的侍女，秦書寶默默的在心中嘆了一口氣，搞不好他死了，端硯都會比人慢半拍反應過來。
“叫什麼叫！進來，把門關好！”
秦書寶並不畏懼拿著匕首的紙鳶，從她刺入的深度來說，她絕對不是什麼老手。
端硯猛的閉上嘴巴，迅速把門關上，腳步有些滑稽的向秦書寶走來，好像沒有看見拿著匕首的紙鳶，直直的撞了上去。
“啊。。。”
被端硯一撞，紙鳶突然向前踉蹌一步，端硯一雙杏目瞪的溜圓，見到紙鳶“要”去刺秦書寶，趕緊去拉紙鳶。
不料沒有抓穩紙鳶的手臂，這一拉，竟然變成了一送，紙鳶重心不穩加快速度向秦書寶刺去。
秦書寶拉著墨香移向一邊，紙鳶就毫無阻礙的撞向窗戶，窗戶都被她撞開來。
端硯瞪大雙眼看著撞到窗戶上紙鳶，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去扶還是不去扶。
紙鳶手中的匕首掉落到樓下發出清脆的響聲，秦書寶對墨香和端硯道：“你們兩個把紙鳶給我綁了。”
端硯神經大條，聽到後立馬走向撞的有些迷糊的紙鳶，墨香卻不敢過去，好在端硯一個人就把紙鳶給帶了過來。
秦書寶丟給端硯一條腰帶，端硯懂事的去捆紙鳶，失去匕首的紙鳶也不放抗，任由端硯動作。
墨香見到秦書寶肩頭依舊在流血，雙眼帶淚，疾步向門外走去。
秦書寶見紙鳶已然認命，也不希望自己這邊的事情驚動秦虎，起身準備去關窗。
一到視窗，一股沒由來的寒意就從秦書寶尾椎骨攀上了後頸，好像一條準備露出獠牙的毒蛇盯著他。
“退下！”
秦書寶對著漆黑的窗外大喊一聲，黑漆漆的夜色中無一人迴應，但秦書寶這話一出，那股莫名的寒意立刻就消退開。
墨香拿著一個小藥箱從樓下上來，見到秦書寶站在窗邊，立刻去拉秦書寶，臉上寫滿了責備，口中卻說：“少爺，你不要動！再動，奴婢就得去叫老太爺了！”
秦書寶哈哈一笑，讓墨香關上窗子，坐回到房中的圓凳上，看著打著哈欠端硯。
墨香放下小藥箱，從房間中找出一把剪刀，輕輕剪開秦書寶的衣服，已經混合著血液黏在秦書寶身上的衣服，墨香只敢輕輕去扯動，生怕弄疼了秦書寶。
這般細緻入微的照顧，讓秦書寶感動，但看著墨香藉著昏黃的亮光去一點一點的動作，讓秦書寶頗為心動。
“等一下！”
秦書寶按住墨香的手，墨香抬頭，有些不解，秦書寶卻微微一笑，拉著墨香的手快速的扯掉了肩頭被血黏住的布塊。
墨香見到秦書寶肩頭又開始往外滲血，眼中不由的開始掉出淚花。
“沒事的，快點幫我止血吧！不然又要流更多的血了！”
墨香帶著淚點頭，手腳也變的麻利起來，一小瓶金創藥粉倒在傷口上，不一會就止住了外流的血水。
趁著血水不在外流的光景，墨香拿著一塊熱毛巾開始細緻的擦拭起秦書寶身上已經凝結成暗紅色的血枷來。
等這一系類動作做完，秦書寶肩頭就多出了一件白色的‘肩甲’。
稍微活動了下手臂，發現問題不大，秦書寶這才正正經經的看向跪到在地上的紙鳶。
“為什麼要殺我？”
紙鳶頭髮有些凌亂，但是氣質已經那邊清冷，聽到秦書寶的話語，紙鳶平淡的說：“你父殺我父，我想我不必多說了吧！”
“你好像是四歲時跟我的吧？”秦書寶問出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紙鳶沒有任何迴音，這點也秦書寶意料之中的事情。
“你我家父都為將領，戰場廝殺，成王敗寇，很平常的事情！若是當年你父未死，那必定是我父身隕！將士最好的歸宿就是在沙場間！”
秦書寶站著說話不腰疼，卻沒有想到紙鳶竟然抬頭對秦書寶問道：“難道你不恨殺死秦將軍的那個人嗎？”
秦書寶腦海中閃過幾段記憶，皆是他痛苦的哭喊和無助的神態，“恨！但又能如何，今日我都有些記不起當年的事情了！”
“我卻記得！”紙鳶一口貝齒咬著格格響，恨不得咬著秦書寶的脖子。
秦書寶鼻子中長出了一道濁氣，有些感傷的道：“本來我懂我父親的意思，把你給我當侍女是想讓你忘掉所有的以前，但是他忘了一點，當年的你已經懂的是誰殺了你父親。本來一件好事，卻變成了我身邊的一柄刀。”
“多說無益！你殺了我吧！既然我不能替父報仇，那今日便去跟隨我父親大人。”
“啪！”
響亮的耳光聲在房間中響起，端硯和墨香望著絲毫不憐香惜玉的秦書寶，一時間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要是能夠殺我，那我這條命就歸你！要是你殺不了我，你就安安心心的當我侍女一輩子！”
紙鳶嘴角流淌出一縷鮮血，清冷的眼神中多出一抹訝異，“你不殺我？”
“我何時說過要殺你？你我四歲就朝夕相處，我為何要斬斷這份情！即便不是如此，我也希望能夠完成父親大人的心願，讓你忘掉以前的一切。”
端硯聽到秦書寶這麼說，立馬拍手說：“好哦！這樣就皆大歡喜了。”邊說邊去解紙鳶綁在手上的腰帶。
秦書寶無奈的翻了一個白眼，這活寶，怎麼每件事都慢一拍呢？但是對於端硯的做法，秦書寶沒有制止，墨香想出聲提醒，卻被秦書寶輕輕的拍了下手。
“你不後悔今日不殺我？”
“不後悔！君子一言快馬一鞭，我秦書寶說話絕不食言！”
紙鳶仔細看著秦書寶的眼睛，想要發現其中某些細節，但是她失望了。
“但是。。。”
紙鳶心頭一沉，靜靜聽著秦書寶後續的話語。
“沒有殺死我之前，你依舊是我的侍女，一切都得聽我的。”
端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見到秦書寶對她瞪眼，立馬閉嘴，不過臉上卻憋的難受。
“為什麼？”紙鳶不願意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秦書寶嬉皮笑臉的說：“這樣不是給你最好的機會嗎？不然你怎麼找機會殺我？當然我也是有私心的，你每天都想著殺我，我每天都防著，我們倆都難受，倒不如痛快一點，我給你機會，等你機會用完，我就不用每天都擔心了。”
“哼！”紙鳶輕哼一聲，絲毫不給秦書寶面子，扭頭就向外走，撂下一句：“你的命，好生看管著！”
“姐姐們，你們大半夜不睡覺，都在幹什麼啊？”一個扎著馬尾的小丫頭推開房門，睡眼濛濛的問道，“樓上好吵的，都把我吵醒了！”
紙鳶輕輕的摸了摸小丫頭的頭說：“素毫，我們回去睡覺，這裡沒有我們什麼事。”
喚作‘素毫’的小丫頭點了點頭，打了一個哈欠對秦書寶說：“那少爺我回去睡覺了。”
秦書寶點頭，紙鳶帶著素毫往樓下走，根本就不和他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