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春樓內鶯歌燕舞,美酒佳餚,環肥燕瘦,秦書寶握杯淺笑,手指和著絲竹之音輕輕敲打著桌面,看著李羽荒誕的行為,紫煙柔身靠著,手指間捏著一粒剝掉皮的葡萄。
李羽抱起一個體態豐腴的女子,對著秦書寶嘿嘿一笑,秦書寶點點頭,示意他去風流快活。
李羽一走,秦書寶揮退所有歌姬,只留下紫煙一人,紫煙見狀,眼中立馬波光粼粼起來,一雙眼睛媚眼如絲,有意無意的掀開衣襟,露出繡有牡丹的裹衣。
秦書寶順勢在紫煙胸前摸上兩把,惹得紫煙嬌笑連連,不過紫煙心中明亮,見到秦書寶眼中並沒有太多的慾望,也就點到即止,時不時的給秦書寶添酒。
半個時辰後,秦書寶房門外響起敲門聲。
“書寶,舒暢了沒?還要我等你一個時辰嗎?”
秦書寶嘴角上揚一個略帶壞意的笑容,笑罵道:“門沒關,滾進來!”
李羽等了幾個呼吸,推門進來,發現秦書寶和紫煙衣裳整潔的坐在凳子上,不由臉色一變。
“你個不知道伺候人的東西,我是怎麼跟你說。。。”
秦書寶搖了搖手中的扇子,對腰帶有些斜的李玉說:“沒那種事,只是今天我不想而已。”
李羽有些不解的看了眼秦書寶,不過隨遇而安的李羽也不太去管這種事。
兩人在房間中又喝了一壺酒,才起身離開,離開時秦書寶大大打賞了紫煙一番。
李羽和秦書寶兩人都有些微醺,一步一搖的從樓上往下走,剛下樓迎面走來一位腰間佩戴玉帶的公子哥。
“喲!這不是三爺和胖子嗎?今天怎麼有空來望春樓了?”
秦書寶有些迷離的看了眼跟前擋路的人,腦子受酒精的影響,一時沒有想起這人姓甚名誰。
李羽除了愛聽秦書寶叫他‘李胖子’外,其餘人叫他,他聽到耳中都感覺刺耳。
“羅素,我們來不來關你什麼事?有道是好狗不擋道,快快給我讓開!”
來人輕捲了下垂下來的玉帶,在手指上捲了幾個圈,斜眼瞄了李羽一眼,帶著譏諷說:“胖子,喝了點酒,你就以為身輕如燕了?忘記身上有多少臊子肉,可以做多少豬肉餃子了?還學會狗眼看人低了?”
秦書寶臉色微變,睜大眼睛望向語鋒如刀的羅素,一對直插向眉心的劍眉橫在臉上,彎若鷹鉤的鼻子鋒銳如刀的立於臉正中央,好似劈開了整張臉。
這種讓人感覺很有侵略感的臉,讓秦書寶打開了思維庫,一種煩悶的感覺從心頭升起。
羅素,兵部侍郎的次子,相對於長子的平庸,‘羅素’這個名字有些女性話的公子哥倒是繼承了兵部侍郎的幾分凶狠,因常常為嚴慶之鞍前馬後,也就常常欺負李羽和秦書寶這等懦弱怕惹事的子弟。
李羽的父親雖於羅素的父親官職同級,但是一個屬於文職,一個略偏向武職,這種差距讓李羽經常受到羅素的欺壓。
秦書寶會對羅素反感就是他在科舉考試前為李羽出了一次頭,雙方以鬥鳥為局,最後羅素使陰招讓秦書寶欠下一筆銀子。
本來這等事很是稀疏平常,可羅素卻咬住這事不放,最後強搶了李羽看上的歌姬,還叫人狠狠打了李羽和秦書寶一頓,也正是如此,才使得秦書寶錯過了科舉,被秦虎一氣之下禁足三月,不準出府。
細細想來,秦書寶唯有苦笑,他還沒有來到這世界時,秦書寶真是懦弱不堪啊!
“為了讓老爺子高興一次,也為了這李胖子,老子就再次為他出一次頭,當年的恥辱,我絕對不會再受!”
秦書寶心中暗暗發誓,鬆開搭在李羽肩上的手,指著羅素說:“給你兩個選擇,第一,現在給我滾!第二,我們賭一局,輸了的人給對方端酒認錯!”
羅素愣了一下,鷹鉤鼻子對向秦書寶,在他印象中秦書寶絕對不是這種鋒芒畢露的人。
發現秦書寶臉頰通紅,羅素大感好笑的放肆笑了起來,兩隻老鼠喝了點酒,就敢扛刀追貓,這不正是天下間最好笑的笑話嗎?
“三爺,你喝傻了吧?叫你聲三爺,你就當你是爺了?你傻了吧!”羅素不屑的盯著秦書寶說著,哪有半點顧及秦書寶的面子。
聽到羅素這麼說,李羽臉馬上紅了,擼起袖子就準備和羅素幹仗。
他不是讀書萬卷的書呆子,也不是鬥字不識的武夫,但是他懂情!
秦書寶伸出手攔下李羽,李羽紅著眼望向秦書寶,秦書寶那張有些病態蒼白的臉上寫著冷靜,對著李羽點了下頭,李羽心中的火氣竟然慢慢消了下去。
“你當不當我是爺,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爺爺是秦虎!你爺爺是哪根蔥?”
秦書寶語氣越說越重,最後一句話擲地有聲,如一柄尖刀直插進羅素的心間。
“嘶。。。”
圍觀的才子和清客無不倒吸一口冷氣,羅素父親為戶部侍郎,官爵沒有秦虎高,但是眾所周知是羅素的爺爺在羅素父親狀元及第時乘鶴西去,羅素的父親為守孝道,三年不為官,這等事情被傳為美談,但此刻秦書寶如此辱罵羅素先人,誰都為秦書寶擔心起來。
不是秦書寶的人緣好,只是秦書寶這等紈絝以往都受人打壓,現在公然挑釁羅素,誰都不看好秦書寶。
“秦書寶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羅素兩條劍眉越發的插入眉心,一張臉扭曲的可怕,說話間牙齒摩擦聲咯咯作響。
秦書寶‘啪’的一聲張開手中的摺扇,面對羅素這頭快要擇人而噬的野獸,臉上卻是淡然。
“我說的是事實!怎麼?想打我?可以,最好一刀砍下我這顆亂說話的腦袋,不然我讓你羅家三天之內從汴梁城中消失。”
羅素氣息一滯,一張臉迅速被憋的通紅起來,秦虎手握重權,其父與秦虎一比,判若雲泥,若和秦家撕破臉皮,無異於雞蛋碰石頭。
“我答應和你賭一局,鬥鳥決勝負,輸了的人要給對方磕頭下跪!”羅素咬著牙陰森說著,面對這無可反抗的事實,羅素只能找這樣一個臺階下。
秦書寶猛的合上摺扇,指著羅素說:“磕頭下跪?不錯!但是我想沒點彩頭,大家都不盡興。”
“什麼彩頭?”羅素已經決定在鬥鳥場上把今天所丟失的面子找回來。
“白銀萬兩!你敢賭嗎?”
羅素狠狠的拽著拳頭,眼神憤慨的盯著秦書寶,他家不是拿不出白銀萬兩,但是此刻若是立馬答應下來,身處深宮的某些人會怎麼想?但是不答應下來,這無疑是給秦書寶接二連三狠狠扇他的臉。
秦書寶好像沒有看見羅素那張漆黑如鍋底的臉,臉上帶著絲絲笑意,“沒膽就趕緊滾!不然你羅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李羽此刻一雙眼都被厚實的脂肪壓彎了,整張臉興奮的通紅,如此機會他怎麼可能不出一口惡氣呢?
“沒錢就說嗎?小爺還是能夠借你百兩白銀的,不用還!”
李羽的譏諷聲,立刻引發一陣笑聲,能夠在這種情況下出聲的當然是級別相等的膏粱子弟,大家都是紈絝,誰沒笑話過誰!
“羅素,我借你白銀百兩,也不用還!”
“白銀百兩,不用還!”
“。。。。”
落井下石,亦也是錦上添花!
落的是羅素的石,添的是無所謂看笑話的花!
“閉嘴!”
羅素怒吼一聲,狠狠的環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到秦書寶身上,指著秦書寶無聲的動了幾下手指,猛的丟出一句:“後日香茗樓!這賭約,我接下來了!”
看著羅素拂袖而去,李羽立刻高聲歡呼起來,身上的肥肉到處震盪,著實為一道風景。
秦書寶眼神望著門外,心中暗道:“你怎麼給我的,我就怎麼還給你,我已不是會受你欺負的秦書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