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二樓,李羽眼珠子都亮了起來,二樓和一樓相比完全是兩個天地,二樓中多了些以紗巾遮臉的女子,朦朦朧朧的樣子,加上曼妙的身姿,十足的撩人。
秦書寶細細一看,上八十五文的女子最少二十人,上九十文的女子也不在少數,不過紗巾遮臉,不能清楚紗巾下的臉是否符合九十文的標準。
二樓上,詩詞對聯明顯比一樓強,更添有丹青和圍弈,不過不是任人品鑑,而是和他人對弈。
秦書寶當然對這些要高水準的東西不敢興趣,反倒是對一個無論走到哪裡都是焦點的。。。公子,感興趣。
乳白色的儒衫合體剪裁,一件春絲薄錦罩在儒紗上,上繪一株逆風勁竹,腰間白玉腰帶細如羊脂,水頭十足。
若說這富貴樣,倒也不至於成為全場的焦點,汴梁城中哪個膏粱子弟沒有這般的行頭?
此人勝就勝在樣貌出眾,鵝蛋形的臉龐,沒有男子的稜角線條,反倒是如女子般嬌弱,白如雪花的肌膚,幾個女子不羨慕,點睛的就屬他臉上的那雙星眸,讓人不自覺的迷失。
絲滑如瀑的髮絲有條不紊的梳理清晰,頭戴一頂儒生帽,帽前安著一枚略帶紫色的玉石,但這美玉如何能夠和他的樣貌爭輝,已然淪為陪襯。
“胖子,認識那人嗎?”秦書寶用摺扇敲了下專注看女子的李羽,指著那名過度傾城的公子。
李羽眼珠子都瞪大幾分,嘴角也流出一些哈喇子,不過片刻之後,便開罵起來:“白瞎了這一具皮囊!媽的,是個小娘子,胖子我就算舍了這一身剮也有湊個熱鬧,但胖子這隻吃葷,不吃腥。”
李羽罵完,發覺沒有回答秦書寶的問題,呵呵一拍肥碩的肚子,說:“這公子哥估計是汴梁城外的人,胖子我沒見過,若真是汴梁城中的子弟,胖子敢打包票,除了幾個不喜路面的皇子外,其他人胖子都見過。怎的?三爺好上這一口了?”
秦書寶給了李羽一扇子,暗自摸著臉龐說:“本少爺什麼時候喜歡過兔爺?再說那傢伙比三爺我矮,就這點,三爺能夠勝他一輩子。”
李羽鬼著臉偷笑,若論起相貌,秦書寶也是這汴梁城數一數二的俊俏公子,除去輸嚴慶之一籌外,秦書寶還沒有遇到過對手,此刻又來了一個勝出他的,李羽能不偷笑嗎?
“走,上去探探口風去。”
李羽樂呵呵的跟著,他可不怕秦書寶惹事。
“公子,何方人士?今日的來趕考的嗎?”
聽到秦書寶的問話,那俊美公子回頭,一見到秦書寶,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一張口,脣紅齒白的樣子,讓秦書寶都有些惋惜。
“小生姓趙,單名一個興字,不趕考,只是聽聞華彩會名聲,今日特來見識一番。”
秦書寶眼睛掃過那扁平的胸部,並無發現有凸起的樣子,名為的趙興的外地公子哥眼中絲毫不吝嗇厭惡,想來被人這般觀看多了。
“原來是趙公子久仰久仰!”
趙興毫無興趣的回禮,對這種八竿子都打不到的客套話,很不感興趣。
“既然趙公子是第一次來,那就由我這個東道主盡下地主之誼,帶趙公子游覽一番。”
趙興眼中的厭惡更加濃厚,剛想張嘴回絕,秦書寶卻不給他機會。“不用擔心,我是忠信候秦虎的孫子,在汴梁城中也小有名氣,不會對公子有其他不良想法的。”
“對啊!三爺是汴梁城中數一數二的老好人,從來不欺負人的,這點我李羽可以拿命擔保。”李羽見秦書寶興趣十足,當仁不讓的當擔保人。
趙興心中冷哼了一聲,一個借祖上威德的懦弱紈絝,外加一個狗屁不是的肥碩子弟,能夠有何種能耐?
“那就勞煩秦公子了!”
秦書寶眼神一直盯著趙興,見到趙興眼中的厭惡之色更濃,並沒有聽到他家家室後趨炎附勢,反倒是一如既往的厭惡,秦書寶心中越發的覺得有趣起來。
陪同趙興走走停停,秦書寶說著些可能引起趙興興趣的話題,但趙興興致缺缺,反倒是更鐘情於詩詞丹青。
“趙公子想來詩詞歌賦樣樣精通,不如露一手,讓這群自恃清高的才子低頭一番?”
趙興嘴角微微扯動,轉頭對秦書寶問道:“秦公子必定是才學驚豔之輩,不如給趙某展現一手,讓趙某明白自己和汴梁士子的差距。”
秦書寶‘啪’的一聲開啟摺扇,哈哈的笑著,並不接話,絹絲的扇面上繪著仕女戲蝶圖。
“紈絝!廢物!”趙興心中大罵,不願在與秦書寶為伍。
“趙公子,那邊有人出題,咱們過去湊個熱鬧。”
秦書寶說完一把拉住趙興的手,向前走去,入手處,柔弱無骨,堪比女子。
趙興腦海中一片空白,整個人都傻痴痴的,任由的秦書寶拉著,等秦書寶停下來,趙興還沒有回過神來,一頭撞到了秦書寶肩頭。
“哎呦!”
趙興捂著被撞的額頭,臉上的表情如同女子,秦書寶明顯聽到了吞口水的聲音,若不是趙興的聲音渾厚,秦書寶也必然認定他是女子。
趙興猛的抽出被秦書寶握住的手,如遇凶獸,一張臉氣的煞白,兩條劍眉直插眉心,星眸中盛滿殺氣,恨不得把秦書寶大卸八塊。
李羽站在一邊,腦子中有些短路起來,這情況,他怎麼都摸不透兩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趙公子是否不喜他人觸碰身體?秦某一時唐突了。”
趙興本想在秦書寶臉上甩上幾個耳光,然後轉身離去,但這不是他的地盤,他身上更有不可告人的祕密,也就順著秦書寶給的這個臺階下了。
“只怪趙某一時沒有更秦公子說明,從小趙某就被人當成女子,漸漸的我就厭惡他人碰觸我身體,尤其是對我有非分之想的男子。”
秦書寶眼中閃過一抹不為人察覺的神色,嘴角自然而然的向上翹起,樣子越發的輕佻起來。
“趙公子認為這題‘詠梅’該如何賦詩?”
趙興不適應秦書寶突然轉移話題,但他也不想在那惱火的話題上多想,細細沉吟幾息,說:“梅花自古都是高風亮節的物,若是尋常語句,不足以歌頌,趙某不敢大才,請秦兄賜教。”
秦書寶眼睛向上一翹,並未退卻,反倒是笑著說:“那我就獻醜了!”
趙興心中暗笑:“就等你獻醜!我倒是要看你能夠出多大的醜!草包!”
“全詩,我就不會了,只是想到一句。”
“請說!”
“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趙興心中細細品味,到嘴邊的譏諷語都嚥了下去,眼中異彩連連,不過片刻之後,臉色就變了。
“秦兄,這可是你所作?”
手中的象牙摺扇上下翻轉,如指間上下翻飛的蝴蝶,炫目異常,不少書生士子覺得有趣,偷偷試手,卻落地有聲。
“花錢買的。”秦書寶很坦誠的說出,絲毫不在乎在場所有讀書人的臉色。
“果然!”趙興心中篤定,若是秦書寶能夠作出如此驚豔詞句,又豈會籍籍無名。
“敢問作這詩句的名家是何人?”
秦書寶聳聳肩,很無奈的說:“死了!”
趙興臉色凜然,微微遠離秦書寶,對於這種不但買詩有辱斯文,還殺人滅口的傢伙,趙興恨不得立刻叫人砍了他,以祭奠死去的才俊。
“斯文掃地!”
“這等紈絝,何以踏足這聖雅殿堂?”
“把他打出去!”
“華募樓不歡迎你這等紈絝,快走!”
被秦書寶一句‘花錢買的’點燃了憤怒,紛紛大聲討伐,恨不得亂棍打死這不知羞恥的紈絝,但眾人也只是吼的大聲,真正敢動手的,無一人也。
“我還記得一首詠鵝詩,趙公子要不要聽?”秦書寶臉上沒有半點怒氣,好像聽的只是犬吠,一臉賣弄的表情。
“秦公子,請!”趙興恨不得和秦書寶畫出一條鴻溝,但對於詩文的喜愛,讓他壓下心中那股厭惡。
“鵝,鵝,鵝,
曲項向天歌,
白毛浮綠水,
紅掌撥清波。”
“什麼破詩!學過絕句嗎?”
“滾出去!”
“不要汙染我們的耳朵!”
趙興在一片叫罵聲中,站出來一小步,讚揚道:“好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