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自古便是仙家福地,可幾輩子都沒有人見過高來高去的仙人,更沒有御劍三千,縮地成寸的絕世武學。崑崙派,一個依託神話而生的劍術門派,比起武當少林,少了底蘊,比起新生不久的宗派,多出幾分人氣,中規中矩,也是一名門正派。
同其他門派不同,崑崙派多多少少借用神話傳說,‘掌劍’一詞便是如此,能獲掌劍殊榮的,定是崑崙派獨擋一面的角色。江湖有戲言:掌劍千柄,御劍百枚,千里斬敵首!
江湖戲言中的水分確實大了些,但也從側面反應崑崙派的劍術瑰麗。
忘憂並未過多梳妝,只是將散發繫好,便出來見客,雖說有些不禮貌,可架不住英氣十足,讓人自動忽略過去。
“嶽掌劍別來無恙吧?”
忘憂請嶽明落座,客套的問候,她同嶽明見面次數不過寥寥數次,談不上熟絡,對於他此番前來,她確實有些摸不清頭腦。
“呵呵,忘憂仙子客氣!”嶽明打著哈哈,臉上笑的很燦爛,好像對忘憂惦記自己真心舒暢。
兩人閒話淡敘,粗衣男子站立一側,時不時的點頭微笑,氣氛很和諧。
幾人談話間,嶽明突然轉變話鋒,直擊核心,道:“聽聞忘憂仙子綁了一人?”
忘憂臉色不變,輕輕喝茶一口,風輕雲淡的問道:“嶽掌劍從什麼地方瞎聽的事情?忘憂谷從來不幹這種有違道義的事情。”
見忘憂不說,嶽明嘿嘿一笑,也裝作沒有聽懂,自顧自的說:“那人同我有些關係,不知能否給我一個方便呢?”
“嶽掌劍說笑了,忘憂實在是不知。”
嶽明臉色急轉,右手攀上劍鞘,粗衣男子臉上再無笑意,一隻鐵筆出現在手中,臉色不善的問道:“嶽掌劍莫非要欺我忘憂谷無人?”
見兵刃已出,嶽明不但沒有鬆開長劍,反倒提起擱置胸口,眼神瞟了兩人一眼,說:“嶽某沒有想欺人,更不想同忘憂谷交惡,可忘憂仙子必須交出那人。”
命令式口吻,讓忘憂也不能安心坐下,冷著臉站起身,質問道:“嶽掌劍可知這是我忘憂谷門庭內?”
看著有些氣急敗壞的忘憂,嶽明輕視一笑,嘴角帶著深深的不屑,“忘憂仙子說的沒錯,可忘憂仙子不要忘記,嶽某縱橫江湖三十載,可是親眼看到忘憂谷日落西山的。”
倚老賣老,著實可惡,忘憂氣的豎立娥眉,若非估計江湖規矩,她定然要好好教訓嶽明一番。
“好熱鬧啊!打架?我最喜歡了!老傢伙,是不是想見識下我的飛刀呢?”刀疤臉貝龐倒掛在院中一棵桂樹上,一臉猙獰的笑意。
嶽明怒氣回頭,指著貝龐喝道:“小輩,別以為會玩幾把飛刀就當天下老子第一,小心死無葬身之地。”
“我不會比你先死的。”
“豎子找死!”被貝龐氣的臉紅急眼的嶽明劍鞘一挑,桌上茶杯便向貝龐飛去。
貝龐嘿嘿一笑,手中飛刀甩出,整個人在空中翻轉一圈,落地便雙手齊舞,十幾點寒星激射嶽明。
茶杯被飛刀擊碎,力道不改的飛向嶽明,隨後十幾點寒星如流星趕月,齊齊飛向嶽明。
嶽明望著飛向自己的飛刀,徹底被激怒起來,長劍出鞘,激起一聲劍鳴,當空一指,磕飛當頭飛刀,手腕圓轉,劍鋒內圓外渾,叮叮噹噹的不絕於耳。
粗衣男子見嶽明拔劍相向,提著判官筆便殺過去,自家之內豈容他人撒野?
嶽明感覺左側惡風襲來,長劍折轉,劍身如弓,一抖手,劍尖如針,直刺而走,粗衣男子不懼險惡,氣勢不減,手中鐵筆與長劍相交,順導而過,擦碰一路火花。
正所謂‘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沒有金剛鑽,粗衣男子怎敢攬這玩命的‘瓷器活’。鐵筆欺身,嶽明不亂陣腳,遞出早已準備好的一劍,劍鋒斜割。
粗衣男子沒想過要被割斷脖子,收筆後撤,跳出戰圈,嶽明剛想追擊,眼中一寒,止步舞劍,磕飛所有飛來的飛刀。
面對兩人如此默契的打法,嶽明氣的大罵一聲:“無恥之徒!”
貝龐毫無壓力的甩著飛刀,根本不在乎被嶽明罵作無恥之徒,車輪戰永遠是最靠譜的戰術。
忘憂冷眼旁觀,不出手也不制止,不想被人詬病,但也不想被人死死欺負。
貝龐丟飛刀,粗衣男子時不時的同嶽明戰上幾回合,過手百招,嶽明體力逐漸不支。
情況已然明瞭,忘憂便開口喊停,嶽明三人卻是各自戒備,沒有半分鬆弛,江湖經驗老道。
江湖似海,每一道溝渠,都填滿了新人的骸骨!
“嶽掌劍,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得知的?”忘憂並不想同崑崙派撕破臉皮,卻不願時時展露在人前。
調息幾口的嶽明見事情到這地步,也不願意兜圈子,冷笑著說:“你一人值千兩黃金,莫要告訴我你不曾知道?”
忘憂眉頭深皺,這兩日,她們只顧著逃命,何時想過其他。
“何人這麼大的手筆?竟用千兩黃金買我項上人頭?”
嶽明不讚忘憂有大將之氣,只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微微緩和語氣,道:“本想讓你交出你所綁之人,我便不需同爾等刀戈相向,獨享那千兩黃金,但你們實在是油鹽不進,我也只能強來了。”
忘憂這時表現的很有耐心,並不覺得為財痴狂的嶽明有多差勁,只是將心中疑惑問出:“那人是秦虎孫兒?”
嶽明也沒有想欺騙,直截了當的說:“是不是秦家那個敗家子,我不知道,但唯一能夠肯定的是,那真金白銀絕對是真的。”
忘憂苦笑一聲,從沒想過自己的賞金會如此豐厚,豐厚到自己都想將自己人頭獻上,換取忘憂谷十年蟄伏。
“仙子,想借秦虎之名重振忘憂谷之名,但很可惜仙子打錯主意了!惹到一個絕對不好惹的傢伙身上,只要仙子將人交出,嶽某絕不為難仙子。”
貝龐冷笑幾聲,陰陽怪氣的說:“癩蛤蟆打哈氣——好大的口氣。”
嶽明也懶的多說,這次重金,他要定了!即使斬殺這幾人也在所不惜。
提劍急步,嶽明目標很明確,擒賊先擒王!
粗衣男子徹底惱怒,鐵筆換手,另一隻手換出一柄解腕刀,雙手齊動,左手慈悲,右手凶狠。
嶽明長劍左點右挑,絲毫不落下風,隱隱向前,背後貝龐手中捏緊飛蝗,尋找一擊必殺的機會。
兩人越打越靠近忘憂,微佔優勢的嶽明突然後撤半步,手中長劍悍然離手,看似投降不願再戰,粗衣男子微微一愣,便覺心口一痛。
一柄長劍扎透心口,而劍柄多出一段鐵鏈,鐵鏈後邊連著一柄短刃,嶽明握刃一拉,長劍盤旋,如離手隼。
“離手劍!”
粗衣男子喊出崑崙派劍尊才可參悟的絕學後,轟然跪地,口中鮮血止不住。
忘憂雙目滲血,青絲飛舞,貝齒欲斷,望著嶽明這陰險小人怨氣滔天的吼道:“嶽明,我要你的命!”
貝龐不言不語,空中寒星如星海,璀璨不羈,雙目垂淚,嘴角帶著一抹誰都不懂的哭意。
地窖中,秦書寶終於夠到靴中軍刺,傷人傷繩的自我救贖,聽到外面喊聲,微微一停,驟然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