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過亭,芭蕉依牆,青竹迎風挺立,竹竿上那來不及收拾的衣裳隨風飄搖,場景如此祥和,如今卻是物是人非,讓李羽沒有半點欣賞的心情。
彌勒佛肚容乃大,笑天下可笑之事,憐天下可憐之人,可惜擁有同等肚子體積的李羽卻是全身發抖,氣的嘴脣發青。
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李羽大罵一聲:“操!”,對著趙猛嚴肅的說:“快去稟明老爺子。”
趙猛捂著胸口,不說半句廢話,拉著哭哭啼啼的林龍象往外走,李羽深深的望了眼以前被當做‘聖地’的院子,臉上頭一次露出超出他性格的陰森。
“等我。”
輕吐兩字,李羽便折身出門,跨馬狂奔。
李羽一回府,不曾多言,速速命人去各個營房呼喚營衛,讓他們幫他去尋找秦書寶,他則呼啦叫上府中所有青壯,持棍攜棒,殺氣騰騰的折返望天書苑。
當趙猛在秦府見到秦虎,氣喘吁吁地說:“三爺被人綁了。”
秦虎瞬間便震怒,雙眉如劍,神態斧砍刀削,威嚴如皇,趙猛被秦虎氣勢所攝,整個身子抖如篩。
“說!”
一字一音,入趙猛耳中卻覺雷聲轟鳴,本就擔心秦書寶安危的趙猛竹筒倒豆子的將事情說明,並沒有新增任何廢話。
老人聽完,並非急火猛燃,反倒是冷冽如冰的端坐著,這份沉默,讓趙猛倍感難受。
“你認為哪幾個江湖小子會認識書寶嗎?”
秦虎說話語速不變,聲音卻越發的威壓起來,讓趙猛呼吸促緩,連大氣都不敢出。
“小的猜測那幾名賊子並不知曉三爺身份。”
秦虎冷哼一聲,嚇的趙猛脖子一縮,往後退了半步,秦虎也不顧及趙猛在場,直接了當的問道:“二牛,你認為李家有參與嗎?”
趙猛低頭觀望腳尖,秦二牛皺著眉頭說:“應該不會。”
“希望不是!不然他便是在多幾個李家,也只會變成死家。”
趙猛背脊弓的越發謙卑,腦子中絲毫不敢停留一字半句,左手小尾指,不受控制的顫抖。
秦虎也察覺趙猛的神色,寬巨集的說:“你下去吧!”
趙猛如蒙大赦,頭也不敢抬的倒退出去,一出門,長舒一口氣,胸口被壓制的濁氣終於被吐出,而頸後髮絲凝水成珠,一襲長衫染半溼。
房內只有秦虎和秦二牛,秦虎臉色也變得更加冷冽起來,不帶多少感情的說:“把人給我分散出去,暗中去找!同時傳我口令,盤查加嚴,不得給我放過一人出城!”
秦二牛再無半點管家樣子,抱拳沉聲,道:“末將領命。”
秦虎望著一盆素蘭,眼中精光可斷金碎石,口中輕聲說:“不要讓我孫子有事,不然誅殺你九族也不為過!”
望天書苑門前龜公見李羽氣勢洶洶的帶人前來,嚇得趕緊通報老媽媽,哪裡敢當什麼英雄好漢。
老鴇心裡一驚,但望天書苑地位特殊,她也不懼,邁著步子出門迎接李羽。
見李羽手提一柄鋼刀,老鴇心裡暗驚,卻柔身向前,笑著問:“李公子,好大的火氣啊!是書苑的丫頭伺候不周嗎?老身這就叫那死丫頭出來給李公子賠禮道歉,然後老身也會好好管教她們,何必勞煩李公子親自動手呢?”
李羽臉上擠出一個笑容,肥乎乎的臉蛋把眼睛都擠進肉裡,老鴇自然沒有發現李羽眼中的寒光。
遇人逢笑臉,事自易解,老鴇嘿嘿捶了李羽一拳,剛想問是哪個不長眼的丫頭得罪李羽,卻迎來李羽一腳。
李羽出腳刁鑽,根本不顧他人死活,也不在乎這一腳用在老鴇身上是否是叫‘撩陰腳’,只管用力踢。老鴇倒在腳邊,李羽一腳踏在她胸口,讓快要背過氣的老鴇吐出一口氣,慘叫聲瞬時響起。
李羽耳朵聽的難受,手中鋼刀直接插落下去,陰森森的說:“再不閉嘴,下一刀就插1你嘴巴中。”
老鴇嚇的全身蒼白,只得忍著疼痛,低聲嗚咽,李羽望著望天書苑,大喊一聲:“給我砸!”
得到主子的吩咐,身後的家丁一身熱血的衝進望天書苑,見桌子見掀,見椅子就砸,礙事的女子,全數一巴掌扇翻。
懦弱主子都敢提刀傷人了,他們敢憐香惜玉嗎?
李羽握刀向後拖,老鴇疼的鬼哭狼嚎,一雙腿使勁蹬地,讓自己身子跟隨李羽刀勢移動。
撿起一張飛出來的凳子坐下,刀下老鴇已然成為一個血葫蘆,李羽卻是絲毫憐憫之心都沒,只是望著她的眼神冷冷冰冰。“忘憂那賤貨是什麼人?”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生怕李羽聽不清楚,老鴇一連說了兩遍。
李羽拔刀而出,老鴇眼神中剛出現一絲解脫,可一抹亮光又扎進她上臂中。
“忘憂那賤貨是什麼人?”
重複剛才的話,李羽臉上的耐心已經很少起來。
“我真的不知道啊!忘憂只是透過人買來的,並不歸我管,我真的不知道。。。”老鴇疼的哭,委屈的哭,哭哭啼啼的回答了李羽的提問,身下也冒出一堆黃色的東西。
問不到想要的東西,李羽抽刀起身,老鴇用手死死擋住眼睛,哭的更加大聲起來,她是真的害怕了!
李羽提刀並沒有繼續往老鴇身上扎,只是對正在打砸的家丁喊道:“夠了。”
家丁如數出來,望天書苑中的女子跌坐在地,哭聲一片,再無往日半點光鮮。
李羽心中壓抑的厲害,眼神驟冷,狠聲道:“拿火把來。”
一家丁將點燃的火把交由李羽手上,李羽一擺頭,幾人便早已帶來的火油砸進望天書苑,李羽也不管裡頭女子的死活,心狠手辣的將火把丟進書苑。
剎那,火苗騰竄,濃煙滾滾。
還未離去的紈絝,皆數倒吸一口涼氣,眼前之人,可是他們認識的李胖子?
火光中,幾名女子搖臂呼救,李羽視而不見,轉身喝道:“走!”
濃煙四起,如狼煙漫汴梁!
悽聲女,淒涼命!
人命如螻蟻!
錢,能使鬼推磨!亦能讓人賣死命!
李羽回府半個時辰,汴梁城便成一張巨網,青皮乞兒,紛紛湧動,只為一人。
夜半時分,江湖內一份天大的美差落降!
救一名男子,殺一名女子,得千兩黃金!
一人一命,便是千金!這等報酬足以讓任何人眼紅,便是名門正派都蠢蠢欲動!
面首之人,非名人,不少江湖兒女,只能望洋興嘆,暗中猜想誰能得這千兩黃金!可一些江湖兒女,卻是笑彎了眼睛,安心的磨劍修刀。
李羽獨自一人坐在房中,破天荒的揮毫起來,書案上只有一字——‘殺’。
人以兄弟待我,我便為兄弟兩肋插刀!
除去收回的八百兩黃金,李羽又湊兩百兩,往江湖中投下一枚註定惹人動心的誘餌。
昨日秦書寶千金贈美,今日他李羽便千金買凶,只為換他秦書寶一個安康!
一夜註定無眠!
皇宮內院,一份密奏寥寥幾字,現於帝皇之桌。
“李子千金救友”
全天下最權貴的男子抓起密奏,起身出殿,望著有些晦暗的夜空,自語說道:“當死嗎?”
眉毛過臉的連海為仰頭望天的君王披上一件狐裘,輕聲道:“皇上,夜深了!該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