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朝帝君昏庸,各地揭竿而起,烽火蔓延十載,鐵甲白骨累積如山!踏屍骸登王座,唯趙勳!天下平,四方定,恩澤萬疆!定都汴梁,改國號‘梁’。
大梁新曆二十三年,趙勳崩,皇子趙陀榮登皇座,承先帝遺志,奮發圖志!十載光景,民商富庶,雖有波浪,亦不成氣候。
兩朝元老,天下戰神,受恩於汴梁,居秦府,懾天下!
秦府,齊平苑,春色盎然。
一名手搖紙扇,著錦衣,豎立冠的俊俏公子,獨自一人行走在廊坊間,過路的下人遇見之,紛紛行禮,卻讓人感覺有一分不真切。
落座荷花池邊,水中的倒影立刻吸引了幾尾錦鯉,吸啄幾次無果後,又遊拽離開。
秦書寶白皙且有幾分虛弱的臉上露出一個迷人的神態,凝視水面,思緒蔓延開來。
汴梁城,麗水河邊,一隊戎刀肅立計程車卒和人頭湧動的看熱鬧者,形成鮮明對比。
麗水河上,芙柳閣船塢頂上站著兩人,一女子身穿大紅喜袍,頭頂鳳冠霞帔,烏黑的眼珠,在白皙的面容中閃著亮光,即使在這黑夜中,也能感覺到她眼珠的明亮,一點櫻桃小口緊抿著,表示著她的決心和不屈,和她十指緊握的則是秦書寶。
“書寶,有什麼話,咱先下來回去再說行不?”
站在士卒最前面的一位氣宇軒昂的老人面對站在船塢頂端的秦書寶卻是彎折了他的氣勢。
“爺爺,書寶不孝!我知道我會讓秦家蒙羞,但是這汴梁城中有誰不在背後嘲笑我?”
“呵呵。。將門之後,卻是虎父犬子!”秦書寶立於船塢頂端,大聲放笑起來,笑的張狂,笑的痴癲。
“放屁!誰敢說一句,老夫定斬了他!”
老人虎目怒張,一股金戈討伐之氣砰然迸發,眼神掃過之處,無一人敢與其對視。
“書寶,你先下來,只要你下來,即使你要娶這麗水河畔的清牌歌姬,我也替你八抬大轎的抬回去!”
面對秦書寶,老子罡震天下的氣勢消失的無影無蹤,為了秦書寶,即使家門抹黑也在所不惜!
“謝謝爺爺!我知道我成天喝花酒又經常被人打,讓您老臉上無光,但是這次我不需要您為我擦屁股。我和芷晴是真心相愛,沒有人能夠分開我們,即使是您也不行。”
秦書寶有些病態的臉上突然閃現過一絲幸福的笑容,何芷晴張口欲言,卻被秦書寶用手輕輕封住嘴脣。
“我知道您為了讓我過的好一些,不惜屈膝求聖*他最寶貴的長公主許配給我,但是我不想娶,我真的不想娶!我不想我一個懦弱的紈絝去娶一個天之驕女,這樣會讓我更加抬不起頭,更會讓秦家成為全天下的笑柄!”
“書寶,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你已經很好了,真的很好了!每次看到你被打,我都心疼,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也怪爺爺沒有全部替你出頭,只要你下來,我現在就去把嚴慶之那混蛋小子抓來讓你好好打一頓!”
聽到這裡,所有圍觀的群眾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嚴慶之是誰?估計只要在汴梁城中生活過的人都明白,他正是當朝宰相的公子,汴梁城中最大的紈絝!
“爺爺,您不用安慰我了!我的心意已決,您回去吧!我不想讓您看到我最後懦弱的樣子。”
“不!!!”
一聲尖利的女聲劃破夜空,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更加刺痛了‘戰神’秦虎的心。
鮮紅的血從秦書寶腰間流出,溫潤的血打溼了白色的錦衣,一柄短小的匕首隻餘手柄在外頭,沾染血的錦衣,正和何芷晴身上的大紅喜服相配。
“哇!”
秦虎一口逆血噴了出來,整個人如同被重錘擊中,微微顫顫,如同風拽殘燭。
看著秦書寶臉上露出的笑容,何芷晴悲苦的眼中止不住的湧出淚水,蔥白細長的纖指輕輕劃過秦書寶的臉頰,用絲巾溫柔的擦掉他臉上的血沫,何芷晴臉上閃過一絲堅毅。
“書寶,我不會讓你一個人走的!等我!”
何芷晴對著秦書寶展露一個笑顏,拔出秦書寶腰間的匕首,狠狠刺入了她的小腹。
“書寶,這樣我們就能夠在一起了!”
何芷晴擁著秦書寶在船塢頂快速墜入江中,很快就被江水吞沒,只留著一地的鮮血。
“快來人,快把我孫子救上來!快!快!快!”
面對孫兒墜江,即使是揮使千軍的戰神,也不過是一個無助的老人!
“來人啊!把這個妖婦的屍體給我剁成肉泥!”看著擺在地上的兩具屍體,秦虎鬚眉立起,一雙虎目中充滿了淚花,語態也變得暴戾起來。
“算了,隨他們去吧!把她和我孫子合葬了。。。。”
看著秦書寶那蒼白無血色的臉龐,秦虎嘆息了一句,整個人一下子萎靡起來,感覺瞬間蒼老了十歲。
“少爺,您又在發呆了?”
一聲輕巧巧的喊聲,驚醒了對著窗外池子中錦鯉發呆的秦書寶。
秦書寶收回目光,對著一個十六七歲丫鬟打扮的女子笑了一下,不言不語。
青絲如墨,髮絲中彆著一根玉質髮簪,花骨朵般圓潤的耳朵藏於髮簪之下,臉頰上兩顆青春痘頑強的生長著,瓜子臉上長著清秀的五官,即便是青春年少,少女的身材也已經亭亭玉立,渾圓飽滿了。
“少爺,最近幾天您經常發呆,是不是在思考功名之事?”
面對自己貼身侍女墨香的提問,秦書寶不予置否,也不做任何解釋,只是伸了一個懶腰,獨自一人走到池邊靜坐。
和歌姬殉情的畫面,不是秦書寶的瞎想,而是真實發生的!但是這件事卻是發生在一年後!而這記憶也是屬於秦書寶的!
現在的秦書寶,只是一個一覺醒來一睜開眼就發現自己穿越的穿越客!但是他卻知道所有有關秦書寶的記憶!
“難道我真要為了一個歌姬殉情?一國駙馬不要,偏要一歌姬?我該說你傻呢?還是該說你為愛執著的猛士?”
秦書寶伸手放進池子中,池中幾尾紅鯉魚立刻圍了上來,輕輕啄著秦書寶的手指。
“生來就錦衣玉食,沒必要為生活苦悶,為何還要尋死?難道真是因為自己的天性懦弱?”
沒有人能夠回答秦書寶的問題,答案只有他一人明白!
“既然你我有緣,我就替你續寫你的人生吧!希望另一個世界的你,能夠替我活出一份精彩來!”
秦書寶站了起來,立在風中,柔順的青絲隨風而舞,似潛龍入海,又似幼虎嘯林。
本就文弱的秦書寶此刻在墨香眼前莫名的多了一分英氣,少了幾分病態。
“若真的能再遇那叫何芷晴的歌姬,若真的如同你記憶中的那般美豔,我就替你把她買回來,做一房小妾!至於你所說的公主,我也會替你征服的!”
“本是平常事,為何百轉千?”
秦書寶嘆了一聲,看著落入池子中的花朵,竟有些痴了!
“少爺!少爺!”
一小廝快速跑過來,看了一眼四周,立刻貼耳對秦書寶說:“少爺,李公子來找您了!就在偏廳,您要不要見?還是已昨天的口信將他擋回?”
“李胖子來了,爺當然要見!若是連日閉門不見,那爺以後還有臉出去見人嗎?”
思緒已通,秦書寶也就決心好好的享受下人生,享受下這醉生夢死的生活!準備好好體驗一把他洗車工絕對難以夢想的生活。
“來福,你又來教唆少爺出去,看我不到老太爺那裡去告你一狀!”
一聽墨香要去告狀,那喚作來福的小廝身體立馬顫抖起來,額頭冷汗也徑直冒了出來。
秦書寶哈哈一笑,走過去捏住墨香的下巴,嘴角帶起一絲笑意,“我只是去會會朋友,我想墨香你不會找我爺爺不告狀吧?”
墨香被秦書寶的舉動給羞紅了臉,閉著眼睛不敢多看秦書寶一眼,瓊鼻中噴出的熱氣,讓秦書寶手背直癢癢。
“呵呵呵。。小妮子就要學好點,在家整理房間就好,不要學那些長舌婦,到處去亂嚼舌根,這樣的人沒有人會喜歡的,我想墨香你應該懂這點吧!”
墨香閉著眼睛點了點頭,眼皮下的眼珠依舊在亂轉,顯然她的心情還沒有平靜下來。
看著那踏出園子的背影,墨香突然感覺那個溫和懦弱的少爺變了,至於是什麼地方變了,墨香也說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