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將軍府後,金琳問起舒同可有辦法既不傷錢寶珠的心,又能讓她主動放棄聯姻。其實金琳心裡挺喜歡錢寶珠的,她雖然長得牛高馬大,不符合金琳的審美眼光,可是她的心地單純善良,而且溫柔率真,如果自己是個男子,肯定不會計較她的體型,歡天喜地的娶她為妻。可惜,自己是女的啊!如果娶了她,那豈不是毀了寶珠的一生?
舒同看著一臉焦慮的金琳,搖了搖頭道:“小人沒有辦法,少爺何不聽老爺的吩咐娶了那位寶珠小姐?小人覺得寶珠小姐人挺好的。”可見,一個優秀的人,無論她究竟長得如何,她的優點也總是會被人發現的。
金琳煩惱地甩頭道:“就是因為寶珠人好,我才不願意傷害她,她跟了我,豈不是耽誤了她的青春?舒同,你幫我想想,怎樣才能讓她討厭我?”
舒同低頭道:“恐怕很難。”飛快地抬頭看了金琳一眼後,又復低頭說道:“一旦喜歡上一個人,要再變得討厭,就很難了。”
金琳見舒同說這話的時候有些深沉,於是立即八卦之神附身,好奇地問道:“咦,舒同好像很有感觸的樣子哦,難道你有喜歡的人了?”
舒同沒想到金琳會把問題繞到自己身上來,一時有些慌亂,不過也只是一低頭的功夫,他就鎮定了下來,抬頭看著金琳搖頭道:“沒有。”金琳聽到舒同的回答後,笑容僵在了臉上,她想起了聶無恨消失在這個世界裡的原因,心裡懊惱自己怎麼會問這種無情的人關於感情的問題呢,真是蠢到家了。
金琳沮喪的表情舒同看在眼裡,不過他不知道金琳的這種沮喪情緒有一半來自於他,他以為金琳是在煩惱聯姻的事情,於是嘴角勾了勾,淡淡地笑道:“其實也不是完全沒辦法,少爺只要拖住婚期就可以了,拖上一年半載的,事情總會有轉機。”
金琳聽了舒同的話,彷彿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激動地問道:“怎麼拖?”
舒同答道:“少爺今年還不到十七,可以推說年紀還小,不宜過早娶妻,還有就是用無憂小姐的親事做藉口,很少有長子或長女還未成婚,下面的弟妹就先行婚配的,這也是可以拖得幾個月的。”
金琳一拍自己的額頭,高興地說道:“我怎麼就沒想起來呢,真是太好了,哈哈,舒護衛啊,你的鬼點子真是多呀。”舒同眉頭抽了抽,他不認為“鬼點子多”這種話是表揚,不過,看到金琳咧著嘴笑得一臉開心的樣子,又覺得她說了什麼已經不再重要了,只要她開心就好。
話說錢寶珠一臉含羞帶怯的回了樞密使府邸,乖乖的給父親請了安。錢正勳見到自家寶貝女兒一副喜不自勝的模樣,就知道她對聶家那小子十分滿意,不過滿意歸滿意,他還是將寶珠叫到了書房裡,詳細地詢問了一下她與聶無恨相處的情況。寶珠害羞,但是到底還是繼承了不少其父的爽朗性格,一五一十地把今日裡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錢正勳聽完女兒的講述後,笑著點了點頭,然後打包票說這件事情都包在他身上了,哄得寶珠呵呵直笑。
其實錢正勳並不是沒聽過聶無恨的名頭,雖然他大部分時候都在邊關巡視,往來於各地之間,可是他對京城裡的事情也並不是不聞不問的,相反的,他對京城的大小傳聞了若指掌。別看錢正勳生得五大三粗,而且長得一臉憨厚相,但是其實他是頂聰明的,無論是兵家謀略還是朝堂紛爭,他都是拿捏得十分穩當的。否則他也不會一步一步爬到與宰相齊平的位置上來,成為朝中為數極少的一品大員之一。
和聶家聯姻的原因有很多,第一個當數朝堂上的文武之爭。因為太祖發動兵變拿下了後周的江山,所以大宋一直對武將多有提防,慢慢地,文官便佔了上風,同品級的文官和武官在一起,武官自然的就矮了三分。聶將軍雖然比他品級低,而且目前手上也沒有什麼實權,但是深得皇帝的敬佩和信任,朝中文武百官也多服他,如果能與他聯姻,將來武官這個派系在朝中的實力就會大增。
第二個原因,也是因為自己是武官的身份。女兒長得酷似自己,似乎無法入得了那些所謂才子們的眼,若是與書香世家的少爺公子結親,只怕別人不會真心喜歡自己的女兒,而且自己的女兒一無文采,二不會琴棋書畫,嫁到那些人家,肯定會受到歧視。
第三個原因,則是因為將軍聶東來是出了名的痴情種,當初他的妻子難產死後,他好長時間都沒有看過自己的雙生兒女一眼,認為他們是害死了自己妻子的凶手。後來好不容易接受了孩子,卻在妻子墳前立誓永不再娶,並且說到做到了,現在聶東來的身邊,沒有任何女人,連伺候他的嚇人都只有小廝,而沒有丫鬟。都說痴情會遺傳,若是聶無恨遺傳到他老爸一半的痴情,那自己的女兒將來嫁過去一定會很幸福。
而且,聶無恨的負面新聞很多,又有傳聞說他最近浪子回頭了。這讓錢正勳想到了自己少年時的種種經歷。
二十幾年前,錢正勳也是汴京城裡一惡少,整日裡無所事事,跟一群紈絝子弟遊蕩在御街之上,做一些自認為行俠仗義但是在別人眼裡卻是為非作歹的事情。慢慢地名聲越來越臭,到後來當真是做的好事,別人也會覺得他是另有所圖了,於是索性破罐子破摔,幹起恃強凌弱的事情來。
漸漸地動靜越鬧越大,有朝臣因為錢正勳惹的事情而彈劾他的父親,連先帝都對這個紈絝惡少頭痛不已,在朝堂上因此斥責他的父親教子無方,於是錢正勳的父親只能無奈地將他送回了鄉下老家,一是指望他在那種風氣淳樸的地方能改惡向善,二來那裡地勢偏僻,即使鬧事也不會鬧出什麼大動靜來。
錢正勳被遣送出了汴京城後,更是墮落得徹底,回到老家後,仗著自己有見識,家中又有朝廷大官,鄉里鄉親的都讓著他,於是他更是張狂了,橫行鄉里,無所顧忌,直到惹到了寶珠孃親的頭上。
寶珠的孃親家裡世代習武,曾經是有錢人家的武教頭,並且寶珠的娘天生神力,錢正勳這下才算是扎到了硬點子,被她痛打了一頓。年少氣盛的錢正勳自然是不服氣的,找父親請了個厲害的武教頭,每日教自己武術,學了一個半月後又去找事兒,但是他又怎麼是學了十幾年武的寶珠孃的對手?
於是他每隔一個月就去挑戰一次,然後被收拾得鼻青臉腫的回來,這樣一來二去的,竟然對寶珠的娘漸漸地萌生了愛意,然後慢慢地歸了正。再後來兩人一起從軍上了戰場,雙雙立功,先帝賜婚二人,又給他們封官進爵,一時間傳為了佳話。
如果說將聶無恨列入女婿候選人是因為以上那些原因的話,那麼將他定位為準女婿則是因為早上的那一次碰面。只一眼,錢正勳就覺得那小子配得上他的寶貝女兒:他們都有一樣乾淨清澈的眼神,這樣的眼神不是心機深沉內心邪惡的人能偽裝得出來的。
錢正勳是個很果斷的人,既然決定了女婿的人選,他就不想再挑來揀去的了,於是第二天下了早朝,他便又去了一次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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