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馬嘶犬吠的聲音,志民警覺的推開門走了出去。當他一看到院子裡的情景,不由得大喜過望,原來是二叔趕著一輛馬車回來了,車上坐著大姐和小妹,正從馬車上跳下來,姐姐手裡還拎著兩瓶酒和兩盒糕點。
“二哥,你回來了?”小妹高興地大喊著。
“哈哈哈,還是個瘋丫頭,讀了女子中學也沒學著穩當點。”志民大笑著對小妹說道。
“嘿嘿,二哥,你好像是穩當了多了,有人管的吧?”小妹伶牙俐齒的說道:“誰是我煙兒嫂子啊,快出來讓我瞅瞅。”
“二叔,姐。”志民打著招呼。二叔應了一聲,牽著馬車去了牲口棚前面“志民,你看著好像比過年的時候胖了一點呢。”姐姐說。正月初二的時候,姐姐一家人回孃家住了一天,一轉眼也是七八個月沒有見過面了。天天見面的人感覺不出來,一個人的身體有什麼大的變化,只有長時間不見了,第一眼就能覺察出熟悉的人;身體狀況的細微改變。
“都是天天閒的,姐,姐夫他們都好吧?”志民問道。
“嗯,都好著呢。聽二叔說你大哥也回來了,這不,回家來看看你們。你們先說著話,我去把東西放放到爸媽的房裡。。”姐姐說完,徑自去了父母的房間。
煙兒聽到了小妹的大喊大叫,從灶房跑了出來。
“嘖嘖,嘖嘖。好一個如花似玉的漂亮女子啊。”小妹身前身後的圍著煙兒轉了一圈,嘖嘖有聲的唱了一句戲文。
“你是小妹吧?”煙兒過去拉住了小妹的手說道:“總聽你二哥說起你,聰穎,秀麗,果不其然啊。”
志民一見煙兒和小妹手拉到一起,就知道,這女人之間要是相互誇起來,沒完沒了不說,一定會找一個旁觀者來裁定她們說出來的話,都是毋庸置疑的真理。所以,志民趁著兩個人說得熱乎的時候,偷偷跑回大哥她們居住的房間。
“得,我剛想出去看看大姐,小妹,你看,這又來了一個。”大哥何志強猜到了志民躲回屋裡的原因,用手一指外面說道。志民嚮往一看,金玉梅,金小姐也加入到了煙兒和小妹的行列,三個人聊得熱火朝天的。
“三個女人一臺戲,怕說的就是她們了。”志民呵呵笑著說道。
“幾年不見,小妹也長成大姑娘了。真是歲月不饒人啊。”大哥看著窗外說道。
“大哥,你把自己說過的像七老八十了似的。哪來的那麼多的感慨啊?”志民說道。
大哥何志強聽完,呵呵笑了兩聲說:”咱爸媽,還有二叔倒真是見老了。“志民點點頭沒有吭聲。父母,二叔都已經鬢生白髮,尤其是母親的變化則更為明顯,生活的艱辛程度和與日俱增的白髮成了正比。志民覺得母親前幾年滿頭還是烏髮,偶爾會有幾根零星的白髮,而現在,幾乎是白髮蒼蒼了。
”大哥,你們要是能多住一些日子,就多住幾日,陪陪爸媽還有二叔他們吧。“志民說道。
“行,我儘量多住幾天。”大哥回答道。
兄弟二人都明白對方說的話背後的意思,所以,好半天也沒有再說一句話。
“開飯了。這哥倆兒好像比咱們的話還多呢,要不今晚讓他們兄弟秉燭夜談吧?”金玉梅推開門,對身後的煙兒說道。
“大嫂你要不怕獨守空房,我沒意見。”煙兒細聲細氣地回答道。
“我和你大哥都老夫老妻的了,也沒有捨不得的。哈哈,就怕煙兒你捨不得呢。”金玉梅笑著說道。
煙兒半晌沒有說話,臉紅紅的轉過身跑了。志民尷尬地“呵呵”笑著說:”大嫂好一張利嘴啊。大哥,走了,吃飯去了。““你們女人啊......”大哥感慨地搖搖頭。
“大哥。”小妹一下子從門後蹦了出來,把志民和大哥兩個人嚇了一大跳。
“哈哈哈,就是想看看你們害怕的樣子。”小妹哈哈大笑著說道。
“醜丫頭,你想嚇死誰啊。”志民故意捂著胸口說道。小妹見狀,笑得更得意了。
“小妹,讓大哥好好看看。嗯,比小時候漂亮多了。”大哥說道。
“還是大哥會說話。大哥,我都想你了。”小妹真情流露,眼裡含著眼淚。
“大哥也想你們呢,大哥還給你帶了一份禮物,吃晚飯讓你嫂子交給你。走,一起吃飯去吧,別讓爸媽等急了。”大哥拍了拍小妹的肩膀說道。
院子裡的陽光很暖,青磚縫隙殘留的積雪已經融化,屋簷下滴滴答答的往下滴雪水。志民此刻的心情,也像沐浴在這冬日的暖陽裡,一層層的被親情包裹著,溫暖著。
午飯在無比融洽的氣氛中開始了。這是一家人多年以來最團圓的一次,尤其家庭又增加了兩個新成員,更是讓父母親和二叔興奮不已。父親和二叔兄弟二人,在小酌了幾杯酒之後,都很難得的開啟話匣子,從三皇五帝到大清民國,乃至十里八鄉的奇聞異事,都滔滔不絕地講述和辯論起來,讓志民他們這些小輩兒的聽了以後;都在心中暗笑不已。
志民也說起了黑石鎮糧庫發生的事情,在座的人聽了以後驚歎之餘,幾乎都陷入了沉思。
“唉,妖孽叢生,是亡國的預兆啊。”父親嘆了一口氣說道。
“莫談國事。他爹,也說說志強的婚事吧。”母親岔開話題說道。
“媽,我不是說過了,我和玉梅兩個人是領了結婚證的,就不用破費*持婚禮了。麻煩不說,還勞民傷財的。”大哥何志強說道。
”那哪行啊?咱鄉下人有鄉下人的規矩,人家玉梅不挑,咱們也不能稀裡糊塗的娶了人家一個黃花大閨女。再者說了,你們領的什麼證是民國的,現在這裡是滿洲國,你們那個證是做不了數的。“母親說道。
”媽,我和志強不是怕你們幾位老人家累著嘛。”金玉梅瞪了一眼大哥說:“好好的話都不會說。”
金玉梅的一聲媽,叫得母親心花怒放,繼續說道:“我和你爹,你二叔都商量好了,你們的婚事和志民一起辦了。對了玉梅,你父母現在搬到南方哪裡去了?要是路途近一些,我就和你爹去一趟,會一下親家。人家養個女兒也怪不容易的。”
“在廣東遠著呢,爹媽,你們年齡也大了,就不要旅途奔波了。志強,咱們就按媽說的辦吧。”金玉梅衝著大哥使了個眼色。
“行,一切從簡吧,媽。”大哥說道。
“這才像話,就聽我們的吧。”母親說道。
志民在大哥何金玉梅的眼眸兒裡,看到了一絲撲朔迷離的眼神兒,讓志民百思不得其解。
煙兒坐在志民的身邊,左手一直緊緊地握住志民的右手,好像一撒手志民就會在她的眼前消失一般。兩個人的手心都是汗,雖然潮溼,暖流卻充溢著他們的身體,愛意也像緊緊握住的手一樣,揉合交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