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櫻足足昏睡了兩日,才醒了過來,好歹算是沒有錯過哥兒洗三,但她醒來時房間裡也只有她的心腹丫鬟書香還有齊嬤嬤守在床頭了,可以看得出來她們應是守了不少時候,已有些睏倦了,此刻正強打精神努力睜著朦朧睡眼,意識卻已經一片混沌了。
紅櫻剛想開口喚她們,卻只覺得自己嗓子乾澀得很,渾身綿軟無力,下身處更是仿若刀割一般的疼痛。費了半天力氣,也沒有說出話來,還是齊嬤嬤警覺,感覺屋裡有些不對勁,強打起精神來,這才注意到紅櫻已經醒了。
齊嬤嬤見書香仍合著眼,忙推了推她,她自己則快步走到桌邊,倒了杯水,她知道紅櫻昏睡了兩天,現在剛剛醒來,應該會口渴。
感覺到有人推自己,書香朦朧的睜開眼,才看到紅櫻已經醒了,忙一迭聲地說道:“太太醒了,我去喊大夫來。”
紅櫻搖了搖頭,在齊嬤嬤的服侍下喝了口水。
喝完水後,嗓子便好些了,紅櫻也顧不得其他,一能開口,心裡便只惦記一件事,衝著齊嬤嬤急忙問道:“我的孩子呢?”
齊嬤嬤笑道:“哥兒好著呢,如今正在隔壁屋裡歇著。我才剛兒看了一眼,睡得很是香甜。姨娘可要見見?我去抱來。”
紅櫻忙點了點頭,讓齊嬤嬤去把孩子抱來讓她看看。
沒過一會,齊嬤嬤就把孩子抱來了,因紅櫻現在還是渾身無力,怕摔到孩子,齊嬤嬤便將孩子抱在紅櫻跟前,讓她細看。
雖才只過了兩日,但那孩子的小臉已經長開了些了,可以看得出,他繼承了他父親和母親那俊俏的容貌,只見那一張白白嫩嫩的小臉上微嘟著張粉盈盈的小嘴兒,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黑白分明,胖乎乎的小手虛握著擱在臉頰旁,上面還胖得有了五個淺淺的小窩兒,看起來煞是可愛。
紅櫻忍不住抬起手來,輕柔的摸向孩子那白嫩嫩的臉龐,一顆心也不由得軟了下來。
半響,紅櫻又問道:“哥兒可有了名字?”
齊嬤嬤一想起這事,臉上便是止不住的笑意,她看著紅櫻,笑著說道:“姨娘還不知道嗎,早幾個月哥還沒生下來的時候老爺就開始準備了,不是嫌這個字不夠大氣,就是嫌那個字不夠,折騰了好幾個月就定下來那麼幾個字”
紅櫻想起這事也是不由得的笑出聲來,林如海平日裡一向是內斂含蓄,溫和儒,一派從容的樣子,卻沒想到在這事上卻表現的像個剛當父親的毛頭小子一樣,沉不住氣。
不過話說回來,林如海雖然已近不惑之年,但這次還真是他第一次當父親,有些激動和興奮也是正常的。
“這事我知道,我想問的事老爺決定的到底是哪個字啊”紅櫻笑過之後,又接著問道。
“老爺說了,他已經取了幾個名字,姨娘是哥兒的生母,哥兒的名字就由姨娘從這幾個名字裡面選就是了”說完,齊嬤嬤又笑著看向紅櫻“這樣的事老爺都讓姨娘決定,可見,老爺心裡是真的有姨娘的”
聽到這話,紅櫻微微一笑,心裡也感到有些甜蜜,可忽然想起了什麼,紅櫻的表情就淡了下來,聲音也有些冰冷:“他這麼做未必是因為他心裡有我,更有可能的是因為他心裡對我有些愧疚吧”
想到那件事,紅櫻的眼睛不由得有些微微發紅,險些落下淚來,她忙止住了,月子裡可是不能哭的,若是不小心落下病來那可是一輩子的事了。
齊嬤嬤看著紅櫻的樣子,不禁有些心疼,她想了想,低聲安慰道:“姨娘不用擔心,老太太和老爺說了,姨娘生下哥兒不容易,也知道姨娘捨不得,便是先讓哥兒在姨娘這養一年,等哥滿週歲了,能記事了再送到太太那也是行的”
紅櫻眼裡閃過一絲冷光,她哼了一聲後說道:“咱們那位太太可是打的好主意,滿週歲剛剛能記事後就送到她那去,這不是擺明了想讓哥忘了我這個生母,只記得她嗎”
聽出了紅櫻話裡的不滿和怨恨,齊嬤嬤和紅櫻的看法卻不一樣,她笑著說道:“姨娘,太太固然有她的打算,可我們也不是必須束手待斃的啊,這一年時間裡正好可以讓我們想想怎麼樣能把哥兒留在身邊啊”她頓了頓,又說道:“而且哥兒現在已經記在了太太的名下,這就算是正兒八經的嫡子了,這對哥兒日後的前程是有好處的”
紅櫻的情緒有些低落,聲音中飽含了苦澀“我不在乎哥兒日後的前程如何,我只想哥兒能陪在我的身邊,讓我看著他一點點長大,健健康康的就行了”
“姨娘就算您不在乎,老爺也在乎啊,哥兒是老爺唯一的孩子,老爺怎麼可能不為哥兒打算呢”
“嬤嬤不用勸我了,這些道理我都明白,只是心裡難免有些……”她輕柔地撫摸著孩子那白嫩嫩的小臉,看著他那雙明亮的大眼睛,眼圈又有些發紅,她聲音低沉,帶著說不清的悲哀和痛苦:“只要是為了哥兒好,做什麼我都是願意的”
看到紅櫻這樣子,齊嬤嬤心裡也不好受,她忙溫聲撫慰,“姨娘,您別這樣,一切都會好的,都會好的…”
這屋裡主僕二人正互相寬慰著,誰也沒注意到,那被抱在懷裡的小嬰孩明亮的大眼睛裡飛快閃過的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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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櫻正神倦心傷之時,就聽到外間傳來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兩人對視一眼,都知道應該是林如海來了,急忙整理好自己的表情。
這時紅櫻身上也有了些力氣,便把孩子從齊嬤嬤手裡接了過來,那孩子暖暖的軟軟的一團依偎在她的懷裡,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著她,真是說不出的可愛,紅櫻心裡也是說不出的柔軟。
林如海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美好的畫面,紅櫻懷裡抱著那小小的嬰孩,溫柔的輕撫著,渾身彷彿都在散發著光芒,那種溫暖柔和的光芒,讓人的心都不由得醉了。
林如海眼裡閃過一抹幽光,他笑著走上前去,齊嬤嬤忙讓開位置,讓林如海坐在紅櫻身邊,他溫柔的看著紅櫻,輕聲說道:“紅櫻,你醒了,感覺可好些了”
紅櫻嘴角慢慢彎起,微微一笑道:“已經好多了”頓了頓,看了眼懷中嬰孩,又抬起頭來問道:“我聽嬤嬤說,老爺給哥兒準備了好幾個名字,可定下來了”
“你是哥兒的生母,我想著不如便讓你從裡面選一個吧,這都是我已經準備好了的”林如海看著紅櫻,柔聲說道。
“老爺都準備了什麼好名字,快點說出來吧,要不然紅櫻怎麼選啊,難不成老爺想讓紅櫻自己取一個”紅櫻抿嘴一笑,催促道。
“你看,這睿淵,哲瀚都是學識淵博的意思,而這晉鵬二字,晉:進也,本義,上進鵬:前程遠大,也是好名字,還有這祺和軒,祺是吉祥的意思,軒則是氣度不凡,氣宇軒昂之意”一提到這事,林如海就興致勃勃的講了起來。
紅櫻看了林如海一眼,微微一笑:“老爺娶了這麼多好名字,讓紅櫻都不知道該怎麼選了”
林如海得意的一笑,這些名字可是他精心準備的,他的第一個孩子名字自然是要好好的想,好好準備,斷不能委屈了他。
紅櫻看著孩子那白嫩嫩的小臉,又看了看林如海儒俊朗的容貌,眼睛一亮,脫口而出道:“就叫林軒吧”
林如海想了想,點了點頭,不錯,林軒是個好名字,不過,他奇怪的看了紅櫻一眼,疑惑的問道“為什麼是林軒呢”
“因為我希望我們的孩子長大後像老爺一樣氣宇軒昂,風度翩翩,迷死萬千少女”紅櫻喜滋滋的說道。
林如海失笑,他看著紅櫻,有些逗逗她“只看你便也知道我們的孩子啊,將來一定是個英俊瀟灑的翩翩少年郎”
紅櫻表面上害羞的低下了頭去,可在林如海看不見的地方,她的眼裡卻閃過一抹冷芒,她的孩子自然是最好的,而她決不允許也絕不會讓任何人把她的孩子從她身邊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