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方家小院
“怡丫頭,我看還是讓你二哥和二嫂去看看吧,畢竟合乎規矩。”方老太太看著方怡有點猶豫的說。
“沒事,反正就在二姨奶奶家偷偷見見,就算有人知道了也只當是做客偶爾遇到的,不會有什麼影響的。”方怡其實對那個劉文印象比較好,讀過書,人也開明,家裡也沒有其他人,就是以前是奴籍,現在即使恢復自由身也不能再有大的作為了,要不是對方不想要個奴籍的妻子,估計還找不到方怡身上。
“你這丫頭會看什麼啊,看了那麼多都沒見你有這個勁頭,既然你中意,讓你德叔和二哥看看定下來不就好了,還一定要自己去……”方老爺明顯也不同意方怡自己去見人。
“以後總要我自己過日子啊,自己看看閤眼緣也好啊”,方怡才不放棄呢,好不容易遇到個不迂腐的,自己當然要抓緊啊。
從知道這個劉文後,方怡又從多方面打聽了一下這個人,覺得從各方面看劉文都是媒婆介紹的人中條件最好的。劉文祖父是個九品小官,後來惹到不該惹的人連累家裡,家眷都被髮賣,女兒被楊家買進去,就是現在的二姨奶奶,劉文的父親也被賣成奴籍,劉文出生後就延續父親的奴籍身份,還是幾年前姨奶奶出面買下劉文的身契放他自由身。
“爹孃,你們隨她吧,三妹一直都有自己的主意,讓她去看看也好,免得我們選的她不喜歡。”二哥雖然也不贊同,但是看著躍躍欲試的妹妹,也只好隨她了。
“我和娘一起去,我也去看看他長什麼樣,我從上次進城看皇上巡遊後都沒有再出去過了。”方奕浩對母親一直把他關在家裡表示非常不滿,別的孩子都在山上到處玩,孃親卻把自己一個人拘在家裡。
南巡的隊伍裡面有林如海,方怡怎麼可能還大大咧咧的帶著方奕浩出去跑,萬一給那些見過林如海的人瞧見了又要多樁事了。
“等下次去接小舅舅回來時,帶上你一起去,這次你就在家裡等著孃的訊息,好不好?孃親回來再幫你做一副跳棋玩怎麼樣?”對這個講道理還講不很通的小子方怡很輕鬆的直接利誘了。
方奕浩非常不捨的同意了下次進城的條件,臉上明顯的不甘讓屋子裡的人都笑了起來。
客棧二樓
林如海拿著剛看完的資料靜靜地想著心事。
當今皇上是太祖曾孫,太祖登基時封大皇子為世襲的肅親王,肅親王生性豪爽,非常喜歡海上貿易,太祖傳位時曾言“願永棲海上”,太祖只好另擇與大皇子同母的六子即位,同時把南邊交給肅親王管轄,其長子戎馬一生,為新羅平定西北,自己掙得世襲的郡王爵位。第一代肅親王和平郡王都對皇位沒有想法,可是先皇在世時,這兩家王府的傳人心態也改變了,公然不把皇上放在眼裡儼然太上皇。
先皇設計以江南地區換取海防和西北軍權,但是直到當今皇上,海關還不能完全掌控。而江南是繼海關後的第二大收稅重地和糧食產區,現在明顯被兩王府攪得天翻地覆,近來更有情報顯示,江南地區的糧食近幾年被大量收購……
皇上這次帶自己南巡應該主要是讓自己瞭解江南的情況,以便以後接手江南,看來,是時候請這些地方的商家一聚了……
京城林府裡,賈敏看著站在自己周圍的幾個丫頭,白露、青枝、紅妁,想起紫鳶臨死時的詛咒,有點煩悶。她們四個都是賈敏嫁到林家後新換上來的,白鷺和紅妁是林家家生子,青枝和紫鳶是賈敏新買上來的,紫鳶去後,還要再提一個通房上來,可是,紫鳶能背叛她,她們也能,特別是白鷺她倆,和下面的人關係都好,提上來沒準就是引狼進門,可是,青枝在這裡也沒有其他親人,到時做什麼估計也和紫鳶一樣沒什麼顧忌……還是等過段時間回家參加珠兒的婚事時和老太太商量一下吧。
此時的寧國府上,正有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被引進正房……
三月二十是方怡和劉文見面的日子。方怡剛吃過午飯就和二哥一起向二姨奶奶的畫舫走去。畫舫在揚州西大街的最後,出去不遠就是著名秦淮河,鋪子主要買賣一些胭脂水粉和絲線荷包。方怡和劉文見面的時間約定在下午,方嚴把方怡送到方家老宅就回去了,準備晚上再過來接回妹妹。
下午,鋪子裡間。方怡抬頭看了看畫舫中間的一個小鬧鐘,很是煩悶。現在已經快五點了,記得以前聽人說第一次見面一般人都很慎重,如果對方故意遲到或是保持沉默,那一定是對方不怎麼滿意,卻又被強迫著相親……
坐在一邊的二姨奶奶看到方怡的動作則是很不好意思的說:“阿文這孩子平時最是守時了,今天一定是有什麼事耽誤了,看他一會兒來了我不說他,方姑娘,不要見怪啊”。
方怡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沒有結婚的命,要不然怎麼會兩輩子人生全都是小三,好不容易想通了想嫁人了,卻全都是些或貪圖錢財或娶不到老婆的人提親,一個看起來還行的吧,居然有可能是被迫過來的。
“沒事,劉公子的事比較重要,要不我們今天就到這裡吧,現在天也快黑了,等會兒我二哥就過來接我了”,方怡僵著臉,勉強帶著笑容回二姨奶奶。
“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啊,下次讓劉文給你道歉,我讓小四子套車送你們兄妹回去,還有,我們剛才看的那套胭脂水粉,你帶回去試試,如果喜歡,下次還過來拿。”二姨奶奶也是一副強忍著怒火的樣子對方怡說,很明顯,劉文今天晚上肯定要倒黴了,方怡自娛自樂的想。
“姨奶奶不用客氣,我二哥來時也是套了牛車過來的,現在還在我們方家老宅裡,我自己直接過去就好,離這裡也不遠”,方怡想著這事也不能全怪姨奶奶,她也是好心想幫幫自己和劉文牽線罷了。
方怡一個人在西大街上走著,遇到店鋪開門的就進去逛逛,等著晚上二哥過來接人。難過說不上,但是失落還是有一點的,在自己心裡幾乎已經認定了將要嫁的時候突然知道了對方原來並不想娶,所謂的相親可能只是二姨奶奶的一個說服對方的方法而已。自嘲的笑笑,雖然一直在說自己條件也不好,不能挑三揀四,可是在真正的揭開這層面紗時才知道,自己一直不真的認為自己會配不上這個時代的誰,只是沒有聰明的人知道自己的好罷了。
二姨奶奶是自己到這個時代來後最先接觸的商人家眷,可以說是她見證著自己這幾年的成功,現在即使是她的親人還不是一個很有地位的人也覺得自己不配。或者就像現在這樣帶著兒子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再次回到畫舫門口,原來人還是沒來,姨奶奶也已經準備回去了,方怡回頭,快步向出街的方向走去……
“誰?…呃……”
邊上的一青衣人接住昏倒的方怡,看著旁邊的手裡還拿著棍子的人,眼裡明顯的疑問。
“別問了,下午我親眼看見她在那個畫舫買胭脂,肯定是船上的人,現在多事之秋,你主子還惹了京城的官員,我們還是好好善後吧,不然有你我的好果子吃。”拿著棍子的人對著青衣人解釋了兩句,就立即拐進街邊的一個小巷子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