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奪舍五之慧紫鵑
李莫愁睡得迷迷糊糊,聞聽有人壓著嗓子哭喊:“姐姐,姐姐,您醒醒啊……”
李莫愁皺眉之間感覺有人推搡自己,練武之人警覺讓她一個反手攥住那支推搡自己之手。
在一聲呼痛聲中李莫愁睜開眼睛,堪堪對上雪雁一雙哭泣淚眼。
李莫愁淡定放開手,她知道自己又換身份了,且是瀟湘館裡人。
這到便宜,李莫愁試探道:“哭什麼?”
雪雁泣道:“紫鵑姐姐,姑娘又吐了……”
李莫愁跳起身子往內室衝去,果然黛玉灰白著臉半靠在炕壁上,披髮絲三在枕上,黛玉嘴角一絲殘汁蜿蜒,顯然是把剛服下湯藥嘔出來了。
李莫愁皺皺鼻子,有血腥之味。李莫愁蒐集腦中紫鵑記憶,卻是黛玉病重,賈母王氏鳳姐幾個來過一次之後,從此絕跡了。
黛玉病逝沉痾,紫鵑去往怡紅院尋找寶玉想法子,卻是怡紅院已經人去樓空。
留守婆子一問三不知,顯然就是被人叮囑裝糊塗。
紫鵑這才氣懵了,醒來被李莫愁奪舍了。
李莫愁吩咐雪雁照顧黛玉,自己毫不猶豫上了後閣樓,靈玉尋出,滴血啟封。然後關門閉戶吸收靈氣,執行周天。一個時辰後,雪雁再次哭喊,李莫愁吩咐雪雁預備熱水,將黛玉行將冰冷身軀置於浴桶之中,便於促成黛玉血脈流暢。
李莫愁雙手抵在黛玉後背之上,將剛剛吸收靈氣送入黛玉體內,替她推血過宮,先護主她心脈,再替她推血過宮,應用靈氣將黛玉體內毒素逼出部分。
李莫愁內力有限,勉強施為只能堪堪保住黛玉不至於暴斃。
及至黛玉面色退去青白,染上絲絲紅暈,李莫愁體內元氣殆盡。
渾身沒有絲毫氣力了。
雪雁進屋服侍黛玉穿戴,見了姑娘面色好轉心中歡喜的緊,回頭見了李莫愁不由吃驚:“姐姐,你怎麼也病了,快些把姑娘湯藥喝一些。”
李莫愁揚手點了黛玉幾處穴位,免得自己費力救回來又被雪雁灌了毒藥:“你看著姑娘,我去躺躺,天亮之前不要吵鬧我。”
雪雁擔憂黛玉:“若是姑娘叫呢?”
紫鵑道:“姑娘應該不會這麼快就醒來,萬一尋我你就說我身子不舒服,早餐再來服侍。”
李莫愁回房打坐,沉靜心脈,睡夢中再次進入那方神仙之境,浸潤在靈氣之中,武功突飛猛進。
早起,黛玉已經醒來,見了李莫愁虛弱一笑:“雪雁說你這幾日照顧我通宵達旦累病了,我這裡還好,你再去躺躺來。”
雪雁端著藥碗進房,黛玉見了直皺眉。
雪雁方要勸說,李莫愁攔住了:“只要姑娘覺得舒服,這藥吃了也不見效,不吃也罷!你去守著熬些白粥來”
雪雁聞言愣一愣,想想也對,端出去倒了,自去熬粥不提。
李莫愁握住黛玉手心將靈氣輸送過去:“我燙了手,姑娘握握可舒坦。”
黛玉先天不足,陰虛畏寒,一道冬日背心發涼,炭氣太重她又受不住,瀟湘館裡也沒有熱炕,紫鵑一般都會用湯婆子給黛玉手腳取暖,冬日裡黛玉睡不暖和紫鵑便會跟黛玉一床睡著作伴,黛玉慣常走困,總要紫鵑絮絮叨叨催眠曲一樣伴她入睡。
此刻握住李莫愁手心,手心暖意讓她渾身都舒坦,卻有感懷身世,寶玉已經跟寶釵定親,自己在府裡就是笑話一般存在,又生了這個病,不知能活幾日,不由喟嘆:“紫鵑丫頭這麼好,姑娘我一日走了......”
黛玉說這話愣愣的,走了?自己可以往哪裡走呢?
一時心酸又落了淚。
李莫愁忙著將另一隻手貼在黛玉後背上安慰道:“婢子自幼跟著姑娘,子要姑娘不嫌棄,姑娘一日離開這府裡,憑是討飯,婢子也跟著姑娘。”
李莫愁原是勸慰黛玉,叫她寬心,至少自己不會背棄她。
一時雪雁白粥熬好了,紫鵑親手伺候黛玉,雪雁心裡只怕黛玉又要嘔吐,卻不料黛玉竟然喝了整整半碗粥油下去。雪雁頓時歡喜無限:“姑娘,您要不要再用些,那隻紫砂鍋子足足熬了有半鍋呢,婢子一刻不曾離開,眼睛不錯盯著只熬了半個時辰呢。”
黛玉微笑搖頭:“辛苦你了!”
原想說讓雪雁把粥分了,卻又想著白粥原不是什麼稀罕東西,也不是人参燕窩,故而沉了臉,合目道:“我也累了,你們也去歇息,這幾日都累壞了。”
雪雁再要開口,卻見紫鵑微微要搖頭,遂打住了。自己退出去,憂心不已,卻見春纖坐在門旁做生意,見了雪雁臉色不好,忙這起身:“怎麼呢,姑娘又是水米不沾呢?”
雪雁搖頭:“姑娘吃了半碗米粥,任我怎麼勸再不肯多用了。”
春纖卻是拍手一笑:“這是好事兒,姑娘可是三日水米不粘牙了,如今能夠進食,說明病情好轉了。姐姐何故愁眉苦練?”
雪雁聞言稍愣,旋即笑了,伸手捏捏春纖:“小妮子越來越聰明瞭。”
李莫愁這裡陪著黛玉說話混時間,實則把自己體內元氣源源不絕輸送給黛玉,索性昨日黛玉頭次逼出汙垢都花在水裡,這一次只是身上黏糊發熱,紫鵑不住的替換黛玉後背心隔汗帕子,知道黛玉不知覺睡熟,這才罷手。
紫鵑沒有傾囊而出將靈氣耗盡,因為黛玉要想全須全尾全身而退,還要靠紫鵑籌謀。這府裡如今寶玉賈母生病靠不住,王氏鳳姐把持了府邸,李紈明哲保身,也指不上,黛玉眼下唯一依靠就是瀟湘館一眾丫頭。又能幫助黛玉逢凶化吉者唯有李莫愁。
如今黛玉命已經包住了,餘下來李莫愁要做三件事情。頭一件,黛玉不能再食用府中吃食,紫鵑不能大張旗鼓去跟府裡再領米糧,也只有偷偷購買。
第二,紫鵑必須設法跟黛玉父親林如海託孤同年張大學士取得聯絡,如今元春王子騰已死,紫鵑這樣丫頭奈何不得榮府,在翰林院大學士眼裡卻不過是秋後螞蚱。
第三,李莫愁必須讓黛玉看清楚榮府真面目,說服黛玉,離開榮府自立。免得趕上抄家被連累。
李莫愁變成紫鵑睜眼之間,腦海中記憶顯示,李莫愁曾經在乎過的人,秦可卿,寶珠,瑞珠,晴雯,香菱齊齊湮滅了。剩下一個迎春一個黛玉,一個還在孫家苦苦煎熬,行將斃命。
一個黛玉,哀哀欲死。而賈赦王氏這些吃光了林府銀錢的蛀蟲,如今正要把寶玉賣給薛家換取錢財醉生夢死。
所以,李莫愁這一世再不會挽救榮府,她要笑看王氏賈赦邢夫人這些食人獸哭嚎滅亡。
再者,李莫愁想試一試,前生今生可有蛛絲馬跡留下。所以,她設法探一探前世佈下兩座逃生莊子,紫檀堡與白家瞳,若是那些東西存在就再好不過了。
這日夜晚,李莫愁夤夜潛往榮禧堂後面中路大院子,卻見室內一拍喜氣盈盈,王氏鳳姐正帶著丫頭婆子趕著佈置喜堂。
李莫愁轉到後面,卻見寶玉笑嘻嘻跟那坐著傻笑,襲人一身粉紅衫子,笑容滿面陪著說話,似乎她要做新娘子一樣。這個樣子今夜就是婚期了。
李莫愁卻不會讓他們如願,揮手之間,罡風帶怒,新房中大紅花燈忽然從廊上垂落,落進銷金帳中。新房瞬間獲釋洶洶成為火海。襲人拉著寶玉鬼哭狼嚎,狼狽逃竄。李莫愁敢至前廳,故技重施,將華堂點燃。
王氏鳳姐正笑看著丫頭清點聘禮,忽見中堂一排花燈齊齊亂飛追著聘禮燃燒。中堂上一對兒臂粗喜燭更是瞬間爆裂四射,喜堂瞬間或是燎原。
王氏鳳姐驚見鉅變,頓時魂飛魄散,天火燒了喜堂,這可是大凶之兆啊。
一屋子趨紅踩黑主子奴才鬼哭狼嚎,四處逃竄。唯有寶玉不知死活,跟那堂上站著,卻如傻子一般,拍手叫好:“好玩啊,好玩啊,在放煙花啊,好大煙花啊......”
這樣一個傻子卻是黛玉心頭寶,李莫愁不忍心他變成燒火棍子,實戰白練飛度之功,降寶玉纏住丟出屋子。
雖然眾人極力搶救,可是這座一直來賈赦賈政兄弟爭奪不下院子,一夜之間被燒成殘垣斷壁。
李莫愁乘著賈府救火裹亂之際,返回瀟湘館,繼續練功去了。
如今只要寶玉尚未成親,黛玉就不會自暴自棄,李莫愁就可以利用這空隙安排黛玉出府事宜。
翌日,榮府開了鍋一般裹亂不堪。
王氏鳳姐齊齊跪在賈母病床之前哭泣,如今新房燒了,聘禮成了渣滓,王氏請求賈母出面力挽狂瀾,說白了就是叫賈母拿銀子重新修繕新房,置辦聘禮。
賈母瞅著王氏鳳姐臉上焦黑膚色,先是驚愕,然後冷笑聲聲:“天火燒堂,好,好啊,人在做,天在看,老天有眼啊!”
昨日喜堂被燒,所有人被燒得焦頭爛額,唯有寶玉被人凌空丟出,毫髮無傷。王氏鳳姐心中惴惴不安,這火燒的蹊蹺,寶玉跌的蹊蹺啊。莫非是鬼神作怪?是那個鬼神作怪,王氏鳳姐心中具有猜測,必定是不希望寶玉成親者,最可能不希望寶玉去寶釵。
這鬼神是誰,似乎呼之欲出。除了林如海兩口子還能有誰?
這一晚,王氏噩夢連連,夢見賈敏追著她索命:“惡婦,竟敢謀害玉兒,納命來!”
鳳姐也是驚魂陣陣,他夢見秦可卿:“三春去後諸芳盡,各自須尋各自門,難道時候到了麼?”
醒了再睡又夢見自己車馬轔轔奔故鄉,許多丫頭婆子笑嘻嘻奔走相隨:“王熙鳳衣錦還鄉!”
鳳姐高興之餘忽然想起自己是嫁給賈璉,為何孤身一人歸故鄉,賈璉,巧兒呢?
驚愕之下,頓時驚醒,一夜難眠,叫起守夜丫頭與平兒人鎮著,依舊簌簌發抖。
王氏鳳姐姑侄在賈母冷笑聲中,越發毛骨悚然!
鳳姐機靈,發上驚醒,直覺榮府似乎湮滅在即,拉著賈母哀哀求告:“這事兒都是孫媳辦得不妥,只是事已至此,何去何從,還請老太太拿個主意啊。”
賈母對他們姑侄失望之極,抽出手來冷笑:“怎麼辦?我老婆子死在眼前了,還說什麼,該說的我已經說過了無數次了,也要你們聽呢?等著吧,等我死了,林丫頭也死了,你們就稱心如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