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奪舍三之賈迎春
賈府可謂流年不利,賈政出獄之後便大病不起。賈璉原本準備將賈母靈柩送回金陵入土之後邊去邊關服侍父親,卻不料這邊尚未動身,卻傳來賈赦病逝訊息。
卻是賈赦這些年被女色掏空身子,日常在家都是補藥吊著,這回發配,雖然鳳姐備足了衣衫吃食,又塞了銀子給衙差。只是賈赦卻要自己走路,在內地尚好,出了古北口便開始生病,尚未到達發配地,便歿了!
好在鳳姐給的銀子多,官差很夠義氣,順手將賈赦給燒化了,然後把骨灰帶回京都。
賈璉慌忙迎接父親骨灰,用了厚實棺材,發喪開弔,過了五七,吹吹打打將靈柩送到廟裡寄存。
這一回與王氏不同,賈璉鳳姐候那賈赦百日過後,做了一場法事替他消業障,大房一脈便舉家返回金陵守孝去了。
因為二房主母李紈寡居,不能出外交際,這些年王氏一直鬧么蛾子,根本不顧及探春,致使十五歲探春守孝至今,已然年滿十八尚未婆家。
鳳姐提議,如今賈府不比從前,和府上下沒有當官男人,探春留在京都也沒什麼好親事,問二房賈政願不願意一起返回金陵定居。做個富貴員外,再給探春去金陵尋親事。
賈政生在京都,與金陵並無感情,再有寶玉賈蘭,雖在雖然不能上國子監,卻可以延請名師攻讀。才子大儒多在京都,賈政想要重整榮府,不願離開京都。
再者,榮府雖然敗了,林如海卻是科舉出身,寶玉作為林如海女婿,可以得到清流眷顧。
鳳姐無法,只好罷了。
臨行之前,九月初十,迎春在自己府裡給黛玉舉行了插戴之禮。李紈雖是張嫂卻是寡居之人,便有鳳姐替她插戴珠釵。算是定下婚事。
因為賈赦是寶玉大伯,寶玉身為侄子,有一年孝期。婚事便定在來年九月。
李莫愁原本準備即刻替寶黛辦婚事,卻不料被賈赦攪了,心中只怪賈赦是的不是時候。
寶黛定下婚事,湘雲直覺意興闌珊,她不願意跟著李紈討生活,又發覺迎春不甚喜歡她。便跟鳳姐商議,她這一輩子不願意再嫁人了,與其跟著在賈府白吃白喝,不如給巧姐兒當個教養嬤嬤。並說葳哥兒上學之前啟蒙教育這些事情,巧姐兒,葳哥兒的針線之類,她也可以承擔。
黛玉不願意湘雲跟著寶玉纏裹,鳳姐也不希望賈璉身邊有一個才貌雙全的表妹,只是湘雲淚水連連,鳳姐拒絕之話實在說不出口。十分為難,私下便跟迎春商議:“湘雲妹妹跟著二叔尚可,跟著我們表兄表嫂子實在好說不好聽。二妹妹你是知道的,你哥哥這人雖不敗壞,卻是一肚子花花腸子,倘若出閣一差二錯,如何對得起老祖宗?”
李莫愁便尋著湘雲,問道:“你既然想自食其力,不想嫁人,我府裡俗務都是媚人掌管,她倒地讀書少了,與人應對不開,你可樂意在我府裡做個大管事,我所有內務都交給你打理,每月與你十兩銀子月錢!”
湘雲聞訊直眉瞪眼瞅著迎春,他之前瞧不起迎春,覺得他蠢笨懦弱,後來有些怕迎春,因為迎春總是冷冷瞅著她,不及對黛玉親熱。湘雲因此連黛玉那裡也少涉足。
湘雲其實十分敏銳,她不服氣黛玉跟她一樣身份卻可以那樣傲氣,目下無塵,偏生寶玉吃她那套,追著她疼愛。她也不服寶釵,一個商賈人家姑娘,卻滿腹詩書,筆滔滔。
再有探春,一個庶出,卻那樣凌然高傲,恣意快活。她唯可藐視,便是詩詞不如自己的迎春與惜春。
卻不料,曾幾何時,那個怯懦萎靡迎春,得道黛玉這個第一才女眷顧,與之親密異常,自己瞧不起迎春竟然會對自己竟然會冷眼相對。
自己引以為傲婚事在史家衛家相繼獲罪之後灰飛煙滅,迎春卻掙脫了婚姻束縛,獨立女戶,侯門深宅,使奴喚婢。,混的風生水起。
驀然回首,湘雲直覺自己猶如小丑一般,落幕之後,百鳥歸巢,只有她這隻裝成鳳凰寒號鳥沒有歸處!
她只有認清身份,求鳳姐賞賜一口飯吃。
熟料鳳姐卻閉門不納。
正要尷尬欲死,想著是不是尋個庵堂,剪了頭髮做姑子,迎春卻伸出了橄欖枝。
湘雲淚盈於睫:“二姐姐?我以為你嫉恨我當初輕慢......”
李莫愁撇嘴:“你看不起我蠢笨無才,我也瞧不起你趨炎附勢,捧高踩低,為了一籮筐螃蟹就詆譭姐妹。”
湘雲面紅耳赤,欲要分辨。
李莫愁淡笑:“所以,咱們彼此彼此,你不欠我。如今呢,我要用你之才,付給你工錢,也是你情我願,公平交易。”
湘雲福身:“多謝姐姐收留之恩,我會是個好管家!”
湘雲說到做到,此後,湘雲不僅把李宅打理的井井有條,還把李莫愁與惜春四季衣衫鞋襪都包圓了。
黛玉寶玉過府做客,與惜春唱和作詩論畫,湘雲謹守大管事本分,只是張羅布置,從不置喙參合。
李莫愁這個人只要你不害她,妨礙她,她不喜歡你也不會招惹你。
期間有幾波人給湘雲保媒,不過都是落地才子慕名而來,因為湘雲是官賣賤級,只能作妾,這些人買回去是為了圓一個才子佳人夢,並非與她白首偕老。
不過,湘雲甚有骨氣,立志不做妾,一一回絕了。
至此,李莫愁到日日與她親近起來。
轉眼就是來年八月。
鳳姐賈璉二人因為賈赦孝期未滿不能進京,卻是派了管家林之孝兩口子送了十幾輛大車禮品,鋪蓋衣衫帳幔一應俱全。一色蘇繡製品,江寧織造漏出來好東西。
林之孝給賈政磕頭,說是寶玉孝期已過,婚後便要靜心讀書出仕,二爺二奶奶著他們進京幫襯寶玉,張羅些雜事。
賈政聞之很是受用,暗道鳳姐想得周到。
這也是鳳姐有心了。李紈寡婦失業,賈政不諳俗務。寶玉黛玉更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眷侶。
賈府雖然不如從前,想要出仕外面也要一應打點跟得上才好。故而派了林之孝上京都幫襯,各處打點通關這些事情,林之孝兩口子是做順的老手。正好彌補二房不足。
鳳姐這般也不光是為了寶玉,大房賈璉不會讀書,如今田產什麼都要納稅,之前不納稅不知道,如今才知,一年守城竟要把三分之一上交朝廷,鳳姐直覺這是土匪搶劫。
所以,鳳姐急切希望寶玉能夠考得起來,就是的中了舉人不做官,也是一年上萬銀子啊!
九月,黛玉寶玉成婚,雖然沒有達官顯貴參與,黛玉寶玉卻笑得春花燦爛。
此後夫妻和諧,紅袖添香夜讀書,添香並立觀書畫,鶼鰈情深,夫妻唱詩應和,不亦樂乎,其情其意,言難盡述。
十月,李莫愁作為孃家人接回黛玉住了三日,便開始打點細軟,將紫檀堡給了黛玉,白家瞳是巧兒住過的便給了鳳姐。賈府雖然有祭田無數,卻是公產,能夠支用的數目有限。紫檀堡與白家瞳正是當初鳳姐銀錢所賣,如今歸還正當其用。
惜春立志修行,迎春立志不嫁,姐妹二人已經約定了要遨遊天下美景,吃遍天下美食。再有玉釧綉橘也是立志跟隨主子。只有一個湘雲,當初收留她是為了解決鳳姐黛玉妯娌婚姻危機,如今卻不能強迫她跟著自己風餐露宿。雖然李莫愁現在富足得很,但是一群女子不便行走江湖,李莫愁又不樂意帶男人同行,李莫愁決定出京之後,跟惜春一樣做道姑打扮,做回之前的李莫愁!
李莫愁臨行問詢湘雲:“我已經決定於四妹妹雲遊天下,你若留下,我會吩咐賈芸照顧你,你若想嫁人,我馬上託付官媒,雖然不能嫁給世族,一般平民商賈做正室當無關礙。我在與你千兩銀子妝奩,想來日子也過得!”
湘雲一聽這話頓時紅了眼圈,拉著迎春就跪下了:“二姐姐,我跟著姐姐過日子很快和,不願意把將來靠在不知名的男人身上,求姐姐雲遊帶上我,我依舊給姐姐做管家,照顧姐姐四妹妹的衣食住行。”
李莫愁聞言皺眉,這一年來,李莫愁已經祕密替叔師傅受了惜春做師妹,並且教導了惜春古墓派入門功夫,如今惜春已經今非昔比,三五個尋常男人無法近身。
湘雲寄情寶玉,李莫愁沒準備收她入門,故而,若要行走江湖,湘雲這種尋常人跟著就是累贅。說穿了還是李莫愁看不慣湘雲沒眼色肖想寶玉。
只是湘雲雖然想著寶玉,卻也不是下賤做妾的性子。她不是看不出迎春不耐煩,只是她天性爽朗,想通了自己身世,便要追求與自己最有利最有尊嚴生活。
李莫愁遲疑之時,湘雲轉向惜春盈淚求情:“四妹妹,幫我勸勸二姐姐吧。”
惜春其實跟黛玉湘雲有同病相憐之心,她如今鑽研在武學世界,又有姐姐護著,過得順心如意,再看湘雲,越發同情。湘雲之前雖然巴結寶釵,偏幫寶釵,卻也是無奈之舉,睡叫湘雲貧困,處處需要人拉拔呢。
再者,寶釵明面上的卻符合一個貼心姐姐形象。就連惜春也是搬進園子後,接觸多了,聽得多了,方才對寶釵逐漸疏遠了。湘雲沒來榮府蜻蜓點水一般,偏幫寶釵,擠兌黛玉情有可原。
故而,惜春私下悄悄向迎春求情,惜春很聰明,不說應該如何幫助湘雲,卻說湘雲留下弊端,因為惜春看出來了,迎春十分偏心黛玉,比對自己這個堂妹更偏心,因道:“二姐姐想來看出來了,雲姐姐當初對二哥哥有情,現在並未忘記。眼下二哥哥跟玉姐姐蜜裡調油,璉二哥哥當初也跟鳳姐姐好得很呢!”
李莫愁被惜春逗笑了:“這丫頭,你懂什麼叫蜜裡調油麼?”
惜春的卻不懂,紅著臉撇撇嘴:“這誰知道呢,我也是聽那次鳳姐姐跟大嫂子抱怨,聽了那麼一字半句。”
有拉扯李莫愁衣衫:“二姐姐,就帶著雲姐姐吧,這樣一旦遇見好山好水,我作畫,雲姐姐配上詩詞,豈不美哉?”
李莫愁終於被說動了,原準備十月初八離京,熟料李紈帶著探春上門來了,卻是探春婚事有著落了,這月底小定,婚期就在次年三月。邀請迎春惜春姐妹暫留京都,參加探春婚禮再離開京都。
迎春惜春都為探春高興,探春害羞,拉著惜春進了後院躲羞。李紈便跟湘雲迎春介紹探春婚事,卻是賈政之前同僚兒子,工部員外郎周家小兒子。身有秀才功名,賈政見了女婿,只說是相貌堂堂,腹有詩書。
李莫愁心中無奈得很,賈政如今動不動擺出長親資格,替迎春安排婚事,說的都是填房,進門去幫人拉扯孩子。李莫愁練功只恨時日短,哪有時間替人家操淡心。故而拒絕了,賈政便覺得迎春不知好歹。
李莫愁至今想著就生氣,賈政這個假道學,從前若是疼愛侄女兒,就該阻止兄長賣女兒,自己也不用變成迎春,面對孫紹祖以及艾滋畜牲。
李紈見迎春隱有怒色,心中十分忐忑,說實話,他如今越來越看不清這位姑奶奶脾氣,動不動就變臉色,李紈心裡很犯怵。
卻是撐著精神勸道:“知道妹妹在京都待膩味了,想要離京散散心,只是如今眼看進冬,冬日出門在外實在受罪,不如等到明年春日再動身,路上越走越暖和,豈不是一雙兩好?”
李紈已經有些低聲下氣了,李莫愁也只有應了。為了避免賈政囉嗦,李莫愁次日便帶著惜春湘雲搬去湯山莊園,既可以泡溫泉,又可以躲清靜。
後來,賈政幾次三番指使李紈黛玉勸說迎春惜春嫁人,都被拒絕,十分惱怒。
迎春惜春度日如年,看看捱過新年,送了探春上轎,連回門酒也沒好吃就溜之乎也了。
賈政聞訊,氣得頓足咒罵幾聲逆子,便也罷了。
李莫愁帶著惜春,湘雲偷偷溜上預定的大船,待那船帆楊帆而去,離了朝陽門大碼頭,姐妹三人差點要歡呼高歌。惜春忙著看景作畫,湘雲此刻擺脫束縛,被迎春接納,不由露出本性,圍著惜春指手畫腳,唧唧呱呱。
綉橘玉釧卻搬出李莫愁自釀葡萄美酒玫瑰燒,姐妹三個山高皇帝遠,開懷暢飲,醉酒之後,迎春耍劍,湘雲惜春則在一旁飲泣李白將進酒。
三姐妹率性瘋鬧,之下的船孃玉釧綉橘媚人幾個魂飛魄散,一路圍追堵截,生恐主子掉進河裡。只是迎春幾個卻是越發瘋癲,最是迎春最後竟然飛身而起燕子一般落在插船帆之上。
惜春、湘雲,再有玉釧、綉橘等人一個個仰面愕然,繼而羨慕不已,只恨那飛揚之人不是自己!
惜春大喊著:“教我,教我,二姐姐教我,我可是你師妹啊!”
湘雲玉釧綉橘媚人幾個便捉住惜春話把追根究底,得知惜春跟著迎春練習吐納經不說,還練習這種飛上飛下,神仙畫畫武功。一起嚷嚷要拜師,學本領。
尤其綉橘、玉釧、媚人這三個,從小挨打受罵受欺負,此刻一水興奮的臉頰通紅:哎媽呀,這要是學會這宗本領,看誰個爺們還敢偷香佔便宜,那個老媽子還敢動手磋磨咱們!
李莫愁看著下面一排欽佩孺慕美人臉,水波盈盈杏仁瞳,心中得意洋洋乎:哈哈,古墓派在我手裡要發揚光大了!
一覺睡醒,李莫愁思索著如何將這些隨從統統變成自己門生,卻不料睜眼之間已經該換了天地,一雙牛鈴一樣眼睛,瞪視著自己,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