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三十五節馮老蘭壓不服朱老忠和朱老明,當天晚上,和馮貴堂商量了對策。
第二天一早,馮貴堂坐上紅沱呢小轎車,紅漆軲轆滴溜轉著進了城。
在大堂門口下了車,揚長走進衙門口。
縣長王楷第在會客室接見了他。
馮貴堂一進門,王縣長在椅子上坐著。
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中等身材,吊弓腰,長著兩撇黑鬍子。
穿著藍綢袍子,青緞團花馬褂,緞子帽盔紅疙瘩。
一見馮貴堂,立起身來請他坐下。
王縣長問:“馮先生,今天進衙門有什麼公事?”馮貴堂拱起兩手說:“我代表割頭稅包商來見縣長。”
王縣長聽說是代表商人來見,他問:“關於割頭稅的事?”馮貴堂把朱老忠以及四鄉農民,抗不交稅的事說了一遍。
王縣長問:“朱老忠是個什麼人物?”馮貴堂說:“是個莊稼人。”
王縣長說:“一個莊稼人,也不過是為了過年吃口肉,沒有什麼了不起,也來找我?”馮貴堂說:“他背後有人哪!”王縣長問:“什麼人?”馮貴堂說:“嚴江濤,他是有了名的保定第二師範的學生。”
王縣長搖搖頭說:“一個學生娃子,不過散散傳單,喊喊口號,也不會有什麼大的作為。”
馮貴堂看王縣長不涼不酸的態度,有些著急,說:“不管作為大小吧,他是個共產黨,是嚴運濤的兄弟。
今年冬天,他從保定回來,在四鄉里串通反割頭稅,加上個不大不小的罪名,他是‘集眾滋事,惑亂稅收’。
不能置之不理!”說著,他態度有些急躁。
王縣長說:“他是共產黨,你有把柄?拿來!”伸手要證據。
馮貴堂拿不出證據,當下有些口吃,急紅了臉說:“我花四千塊大洋包下這割頭稅,縣政府就得保證我收足這四千塊大洋,否則我無法交足包價。”
王楷第不比往日的縣長。
這縣長根柢深,他在保定老軍官畢業,當過舊政府的議員,是北洋官僚張省長的老同學,給別人辦過軍需,如今放他這一任縣長,就是因為他宦囊空虛,想給他個飯碗。
當下他看馮貴堂很火戧,把黃臉一沉,兩手扶了扶金邊眼鏡,說:“你交不足包價,有你交不足的辦法。
你是包商,我是縣長,你為的是賺錢,我為了執行上峰的公事。
你收稅商人不去收稅,跑到我衙門裡來羅嗦什麼?”馮貴堂見王縣長臉色不對,才想到,今天進衙門是空著手兒來的。
臉上立時掛下笑來,謙虛地說:“在下有些唐突,對不起王縣長。”
他只好拱起手退下去,備辦了隆重的年禮,送進衙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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