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冤枉寧小池罵紅杏:冷絳然一回來她身邊,這女人的智商就自動降低到負數以下了。
她白了這個自以為聰明的女人一眼:“你覺得那老頭子是這樣顧忌世俗眼光的人麼?沒看他那山中野獸一樣的眼神麼?他想要得到的東西,誰敢阻擋?!”寧小池不屑地瞟了紅杏一眼,怎麼愛人一出現,她的智商就直接降成負的了?
瘋老頭。先是代替兒子跟寧小池提親,又見著酷似雲絲棉的寧小宛,替自己提親……敢情他就算一手遮天的大佬了,他想怎麼便要怎麼?
紅杏也不說話了,她確實對這個老頭子也是很無語的,就算不知道蘇未明能不能將他爹勸說死心,冷絳然本來最近就被這些婚來婚去的事情攪得筋疲力盡,現在又是一個老頭子火燒老房子的感情,還有自己最好的兄弟的感情問題……只有兩個字:疲憊,再加兩個字:不堪。
很快,天黝黝地黑了下來,紫鵑來報告說可以開飯了。啊,紫鵑就是曾經在寧小宛生病期間照顧過她的那個丫頭。後來,寧小池見她人很本分,手腳也頗麻利,加上她們確實也缺個人手,乾脆與紅杏、寧小宛一商議,就將她長久留在陌雲樓,幫忙洗洗衣服做做飯呀什麼的。現在她可是繼寧小宛以後,最讓她滿意的丫頭了。
寧小池笑容親切地招呼她.將飯菜端來前面,他們索性一邊吃著一邊等蘇未明。飯席間,寧小池這才有時間問起紅莊的家人,以及樓外樓的情況,她當然擔心那邊的一切了。
冷絳然大概幹了一天的路,一來.又被蘇璺遠的事情鬧騰地餓壞了,狼吞虎嚥著,聽寧小池問他話,三嚼兩咽地將一嘴的飯菜滑下肚裡去,這才微微砸吧著嘴回道:“家人一切都好!樓外樓生意也不錯!綠翹姐姐的肚子已經顯山lou水了。小寧夏會走路會說話了,一直吵著想你這個沒心沒肺的娘!”
“呃。”寧小池就知道……自己是個不.負責任的媽啊!哪裡有丟下自己孩子出去到處闖蕩的?她自責地垂下了腦袋,又猛然抬頭問,“那劉煜晨呢?都不管管孩子?!”
“我說,小池姐,我不是跟你說過,讓你別掛記這個男.人了嗎?不知道他去哪裡了。你的家人們都從紅莊撤退下來,全住在樓外樓後面院子裡了。只等你回去與蘇兄完婚。”
“小池姐,我也覺得你太沒良心了。看看,陳大哥他們.為了你,啊?生怕阻礙了你嫁入蘇家的前途,都做到這份兒上了!你趕緊收拾收拾了回去吧嫁給蘇未明吧!”紅杏真拿她沒辦法了,這個女人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我……”寧小池從前很不確定自己的心意,也打算與.蘇未明試圖相處相處看能不能擦出火花來,可是——估計他們兩個將衣服都擦破了,也沒半點火花。她與他,只能做朋友!她想到這裡,突然心意橫,悶悶地說道,“我對蘇未明……沒那種感覺啊!”
寧小池悶頭說.完,奇怪了,怎麼那兩個自動將統一戰線劃撥到蘇未明一邊的笑情侶不說話了?她猛地一抬頭,發現他們沉默的原因了——蘇未明來了!而且應該好死不死地,正好聽見了寧小池最末那句話。
尷尬。十分地尷尬!
還是冷絳然與紅杏率先反應過來,齊齊起身拉著蘇未明,展示了前所未見的熱絡:“蘇兄(蘇大哥)坐,坐,坐。一起吃飯!我們也才開動沒一會兒呢!”
紅杏招呼完,又大聲喚紫鵑:“紫鵑!再拿副碗筷來!”寧小池這隻縮頭烏龜,便一直將頭埋在飯碗裡,死命往嘴裡扒飯——不禁讓人驚歎,她那張不經看的嘴,怎麼就能裝下那麼一大堆飯啊菜啊?
蘇未明也當做什麼事也沒有一樣穩穩當當地坐下來,動作麻利的紫鵑已經將乾淨的一副碗筷擺到了他面前。他緩緩拿起筷子,夾了一撮炒青菜,慢悠悠地吃起來。
紅杏使勁給冷絳然打眼色,要他跟蘇未明說點什麼呀——太尷尬了!這個寧小池真是沒大腦透了!
冷絳然假意乾咳了兩聲,才沒話找話道:“蘇兄,你還沒吃飯吧?多吃點!”紅杏聽聞這句,直接一頭栽倒在桌面上,太無語了!
她來,帶點溫柔的笑:“蘇大哥,你爹他怎麼說呀?”
看看。看看。問話就得問到點子上!這個問題一出,寧小池也忘記了先前的尷尬,還是著火老頭子的問題亟需解決。
“我爹他——讓你們為難了吧?我代他向你們道歉。”蘇未明沒有回答,而是先誠意地道了歉,而後才接著說,“我爹因為太愛雲絲棉小姐了,所以——變得有些偏執。我已說服他不再來陌雲樓糾纏寧小宛姑娘了,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那三個人聽說蘇璺遠不再來了,同時鬆了一口氣,若他還一直來,那陌雲樓的畫院學堂也不用開張了,但是一聽到蘇未明的轉折,剛落下去的一顆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兒。
蘇未明沒有立即回答,因為他突然想到方才寧小池說的話,她說對他沒那種感覺……他輕輕笑了笑,只說:“先吃飯吧!沒什麼。我一定將他速度勸回京城去!”
他們見他不肯說,也不好強逼,紛紛說:“那樣就好那樣就好!”
大家相安無事地繼續吃飯,只是,不知死活的紅杏偏偏在吃完飯,一摞下碗筷,豪氣地衝蘇未明喊道:“我說,蘇大哥啊!你幾時將咱們小池姐娶回家啊?!”
什麼叫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次,別說寧小池想動粗了,冷絳然也想掐下……呃,掐下紅杏的臉蛋,她一高興了就愛亂說話!
“我跟小池塘的事不急的!”蘇未明還是不想寧小池太過尷尬,於是率先回答了紅杏。
冷絳然斜瞟寧小池一眼:那意思可不是說,這麼體貼的男人,你寧小池上哪裡找啊?!
紅杏也被寧小池與冷絳然的雙重盯梢逼得沒敢再開口說話。
三人甫一走進寧小池那間屋子坐下來,冷絳然就先跟紅杏打了一記預防針:“不管等會兒我說什麼,你都不許一來就激動,生氣!”
“不激動不生氣——難道是你家裡讓你回去相親?!”紅杏哪裡是說話算話的人,剛說完不激動不生氣,立刻想到能夠讓她生氣激動地事情好像只有這個啊!
“冷絳然,你放心大膽地說吧!我將她看著,保證她不一來就激動!”寧小池是沒想到,一向決斷冷然的冷絳然,一遇到紅杏這樣喜怒無常的女子,也能這麼緊張跟……婆媽。她是保證紅杏不一來就激動,再來的事情她可管不了。看來多半是冷家那個堡主爹要發威了。
“那我說了——我家老頭子自作主張上紅莊提親了!”冷絳然一口氣說完,偷眼窺視紅杏表情,等著她隨時發飆,可是紅杏只是一徑地沉默,很反常。
寧小池也斜溜眼看著她——難道是還沒反應過來?不會吧!她怎麼覺得自己有些幸災樂禍兼看好戲的心理呢?
冷絳然見紅杏不說話,便繼續說道:“小池姐,你也別隔山觀虎鬥了——誒,我這用詞有點不恰當。我是說,你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陳大哥派的人一共給我帶了兩條口信,其一我已經說了,還有一條是:蘇家派人去樓外樓提親了!”
“不是吧?!蘇家?上樓外樓提親?!到底怎麼一回事啊?你給我講清楚了。”寧小池心想果然人不能太僥倖,自己的噩夢興許下一刻就會出現。
也不知道蘇未明到底是哪裡抽筋了,跑去樓外樓提親,她人都不在,不是嗎?——可是,等等,冷絳然說的是蘇未明嗎?他只說蘇家……
“冷絳然,你在外面一天就是為了這兩個訊息?先不說你爹提親的事,我對蘇未明這個榆木腦袋突然覺悟了,比較感興趣。你好好講講!”紅杏還是一臉平和,波瀾不興,她倒要看看現在寧小池要怎麼辦!
“不是蘇未明去提親!是他爹!奇怪吧?”
“是有那麼些奇怪。這兩個老頭子是不是都得了失心瘋啊?”紅杏直愣愣地冒了一句。
寧小池就更詫異了,不過她選擇先將這兩個問題拋到一邊,反正她人不在紅莊,隨他們愛怎麼鬧怎麼鬧去!她想到另外一個更重要的問題:“冷絳然,那年之哥派來的人呢?還有,他有沒有說那玉璽的事情怎樣了?”
“那人跟我說了這兩個訊息就自去辦他的事情了,大概現在人已不在酈都了。還有,你覺得你家年之哥會把這一重要的事情託付給別人,讓他告訴你?”顯然冷絳然都很習慣她這樣經常沒大腦的問題了,還是內心地反問了句算是回答。
“也是。那現在,我們要怎麼辦呢?”寧小池覺得似乎這下是該回去一趟了?怎麼就這麼多愛管閒事的人呢?
“跟我一起回去啊!我必須阻止老傢伙的詭計!陳大哥派來的人可是特別交代了,要你得到訊息後速速趕回紅莊,那裡快亂套了!”其實陳年之根本沒加上這個囑託,可是,冷絳然覺得,如果他不這樣說,或許寧小池不會回去,而寧小池不回去,那麼紅杏回去的機率也不大了。
他好歹是將他爹勸說了回去,可是,對於娶寧小池的事情,蘇璺遠卻堅決不肯鬆口。他說了,若是寧小池不願嫁給蘇未明,那麼,他勢必還將來攪寧小宛與元鋮的局!
用紅杏的話來說:“這簡直就是**裸的威脅啊!”
連紅杏也玩笑地說:“看來這生米煮成熟飯一招,用在兩個相愛的情侶身上著實管用啊!”
寧小池沒好氣地瞪她:“那你何不也去試試?!”
“真是知我者,小池姐是也!”
“你真打算來個先上車後補票?!”
“錯。我打算來個只上車不買票。哈哈哈哈!”
呃……寧小池徹底服了紅杏的思維了……可是,等等。她這該不是變相地取笑她寧小池不就是隻上車不買票的主兒麼?!
死紅杏!這是什麼破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