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小宛**,模樣大變那一刻,震驚了所有人。她美得簡直不食人間煙火,除了元鋮,所有人都對她心的容顏驚為天人。
紅杏很不厚道地對寧小池說:“我覺得那元鋮審美有問題。往往美麗的食物都是雅俗共賞的。你看咱們小宛妹子現在不論走到哪裡,都說是天仙一般的人物,只有那書呆子,一副不入他法眼的樣子。”
寧小池卻不這樣想,她覺得元鋮是個難得的好青年,知道一個女子的美貌會隨著歲月的流逝而無情消弭殆盡,她為他辯駁道:“興許他是那種難得一見的重視心靈美的男子呢!?”
“切!不是我說你呀!小池姐,你真夠老土的。其實,不論是那個時代,那個時空裡,男人——尤其是男人,首先是下半身做主的動物,其次是視覺系動物。你太不瞭解男人了!”
“你瞭解男人!?說得跟閱男無數的風塵女子一般……不跟你貧了。看看甄大哥怎麼說。”
根據甄原的記憶再現,他再.次確定了寧小宛真的跟當年寄身陌雲樓的雲絲棉長得幾乎可以以假亂真!簡直是雲絲棉重生!
為了得到進一步的證實,他們還.特意帶著寧小宛再上了次酈福寺,或許甄原的記憶有偏差,但是超然大師定然能給個確切答案!
不用贅言了,光以超然大師見.著寧小宛的眼神,便足以證明一切問題。他大概以為是雲絲棉重生了!
寧小宛非常地不好意思——任誰被一個大和尚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也會十分別扭的。
甄原知道這是八九不離十了,立刻打蛇繞棍上道:“.爹,你看,你要求寧姑娘繪製一幅她孃的畫像,她現在繪出了一幅活畫像!那陌雲樓總該放心交給人家了吧?!——你總盯著人家寧小姑娘看,她會不好意思啊!”
寧小池與紅杏都沒想到他這時候還心心念念.著這件事情,真是太盡責了!
超然大師乾咳.了兩聲,依舊沒有收回自己打量寧小宛的目光,嘴裡到這時候好像才有所反應,喃喃道:“真是太像了!太像了!世間竟然有這麼奇妙的事情!——我看這位小姑娘也不像是使用了易容術啊!”
他念叨完,突然很好奇這個姑娘是怎麼變成現在酷似雲絲棉的相貌的,纏著甄原問個沒完。
原來所謂的老頑童就是說的超然大師……果然人不可貌相啊!看著那麼嚴肅呆板的一箇中老年人,竟然有這樣軟磨硬泡的時候。
“爹,你先陌雲樓的地契給寧姑娘,我自然會一一告訴你!”甄原成心想要吊他胃口。
“你小子竟然敢威脅我來了!好!我給!不過這張地契應該給這位寧小姑娘,應該由她來繼承陌雲樓。”超然大師拿出那張泛黃的地契,遞過來,寧小宛驚慌失色,根本不敢去接!
寧小池輕輕對她說:“小宛,你只管接過來。我們本就是兩姊妹。給你給我都一樣,不是嗎?”
說完,見寧小宛還沒動作,只得無奈地笑道:“你就當幫姐姐我收下了吧!再不收,萬一超然大師改變了主意,我們便錯失良機了!”
寧小宛不是個傻蛋,很快明白了利害關係,立刻將地契接過來,蚊子嗡嗡般說了聲“謝謝超然大師”。
超然大師送出了地契,便要催促著甄原或者寧小池或者紅杏講講寧小宛的傳奇……甄原讓她們仨先回去,他自會慢慢跟超然大師敘述這段傳奇的經歷……要當著人家小宛姑娘的面兒講這事,別說她會不好意思,連他自己都會很尷尬的。
寧小池與紅杏之間相互明瞭地一笑,也不多話,就帶著臉紅耳赤的寧小宛走出了酈福寺。
這段時間可說是在忙亂中昏沉,好不容易,現在沒外人了,寧小池才想起問問寧小宛:“小宛,那元鋮待你如何?”
“小宛,咱們為你挑的夫婿還不錯吧?”真是哪裡有八卦,哪裡就有紅杏的身影……寧小池正式給她封號為:八卦天后。
寧小宛哀憐地一笑,那笑悽美地讓那同樣生為女人的兩人也看得痴了,果真天賦異稟的人就是不一樣啊!——或者就像那《昕白娘子傳奇》裡的胡媚娘……看寧小宛的意思彷佛那元鋮根本不像許仕林一樣為她的美色所著迷。
寧小宛期期艾艾地說:“紅杏姐姐,你快別取笑我了。但是不管他對我怎樣,他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這條小命是他撿回來的。此生,我寧小宛誓死跟隨他左右。”
“傻丫頭!相信姐姐,等元鋮與你接觸久了,自然會愛上你的。如今你們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你更加要好好以你的真誠與善良讓他對你產生好感。”
寧小池總覺得她看別人的事情是一目瞭然,輪到自己的時候,卻總要抓瞎,繼而逃避——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吧?
“小宛,小池姐說得沒錯。你可得將這個相公抓牢了,我看他那滿腹經綸的模樣,去參加秋試,定是不低於前三甲的才子啊!將來咱們小宛可就是那一品二品的官夫人了呀!”
八卦天后紅杏——想得可真遠。寧小池想如果是她,嫁的人是元鋮的話,肯定不希望他為官的。相信寧小宛也是……她們都是不貪慕那些虛浮的榮華富貴之人,只希望與自己相愛的人平平淡淡過生活。
或許其實紅杏也是這樣想的,只是她說別人的時候好像很在行一樣,真正輪到她自己了,卻內心膽怯,一籌莫展。
“紅杏你別瞎給小宛設想些虛空的以後讓她擔憂,你以為小宛她跟你一樣想當官太太啊?”寧小池見者寧小宛緊緊蹙起的眉頭,顯然她就是在為紅杏所說的可能性擔心。
“我說的是事實。再說了,難道小宛不希望將來的日子好過些啊?聽說那元鋮家可不是什麼富戶!”
“姐姐,你們別又為我起爭執了。總之我與元鋮能結合,我能重生,全賴兩位姐姐的幫扶。許多事情,我們也不能去猜測,一切隨緣吧!——倒是,姐姐,這地契我得給你!”
寧小宛說著將那地契小心翼翼地掏了出來,欲交給寧小池,後者搖頭,微笑道:“小宛,你暫且將它收著。你成親,姐姐都沒什麼東西給你做嫁妝!這張地契,就算是姐姐給你的嫁妝了。等過幾天,咱們將陌雲樓再拾綴拾綴,看是開畫院還是開學堂——”
當然,按照原計劃是要開畫院的,可是,既然現在寧小宛嫁的人是個出色的秀才,不若辦家學堂或者書院,同時教習什麼的都有,當然也包括畫院了,只不過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寧小宛當然明白自己姐姐的一番好意與良苦用心,遂她沒有再多說話了,只覺得重生前有無盡的苦悲,重生過後也有新出現的煩惱……那個人……他,究竟是怎麼看她的呢?
紅杏可沒她們那麼傷感,如今的局面是多麼令人歡快啊!——不僅小叮噹那裡唯一的願望沒浪費掉,寧小宛的病也徹底治好了還變成了絕世罕見的大美女,而寧小池也順理成章繼承了陌雲樓,除了她的感情歸屬問題,一切不都很暢快麼?她們正走在通往富裕美滿生活的康莊大道上!
想到此處,紅杏不禁對她們兩人振臂一揮,又是五四女青年的慷慨模樣:“姐妹們!看這無限美好的春光!看這無比妖嬈的春花!又什麼陰霾都給我拋開,我們要做快樂生活的女子!”
這次,寧小池沒有反駁紅杏的話,她緊緊拉住寧小宛,對著綻放最燦爛最溫暖的笑容,紅杏說得對:生活只會越來越好!
她們三人一行由酈福寺出來,迎著一路和煦的春風,輕快地走下了酈福山。再叫上一輛馬車,很快就回到了安酈客棧。
元鋮仍舊在房間裡苦讀詩書,冷絳然不知道去哪裡了。寧小池暗示寧小宛先進去與元鋮商量一下陌雲樓的事情,看他願意不願意暫時出任陌雲樓學館的教書先生。
寧小宛怕打擾他讀書,忙推辭說還是晚上再問吧!寧小池說,也行。總之最好是明天給她答案,然後才好決定下一步該怎麼做。
紅杏又突然鬧嚷著得在陌雲樓裡劃塊地盤給她,開個cha花班之類的……不然老這樣無所事事下去,人都要懶散得生鏽了。
“想法不錯。敢情這陌雲樓就快成個文化館或者少年宮了?!”寧小池不禁想起自己小時候去少年宮跟文化館學畫的那些日子,真是單純又美好的年月啊!
“對啊!這樣才有意思嘛!好歹咱們也是有事業的主兒了!”紅杏立刻一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姿態。
“可是,你難道想要長此以往在酈都安定下來?你有沒有想過冷絳然?你有沒有想過你們的將來?”
“說實話,想是想過。只是感覺太飄渺,而且我對這些事情實在是沒把握,權且懷抱著眼前的美好,珍惜眼下的每一刻吧!”
原來,紅杏並不是沒心沒肺的八卦天后,她也有擔憂她也有顧忌她也有對未來的恐懼……
寧小池沒有再說話了。因為她突然發現自己不如紅杏,她連“憐取眼前人”的眼前人也沒有……其實紅杏這些話應該與寧小宛講才是,或者更應該與元鋮講才是。
寧小池沒有根據地相信,元鋮一定會愛上寧小宛,而她,很希望這個有緣的妹妹可以很幸福,宛若她們第一次見面,她那樣笑靨如花的模樣……
快傍晚了,依然不見冷絳然歸來,紅杏一點也不擔心,繼續跟小叮噹講故事,想要把“它”培育成最全面的花妖。
寧小宛去張羅晚飯了,只有寧小池有些無所事事,她開始亂想,總覺得冷絳然要不是被他父親抓回了冷家堡就是又一個人獨自出去被圍攻了……
直到月亮蜿蜒纏上樹梢,寧小宛招呼大家吃飯了,也是不見冷絳然回來,她們才開始焦急起來。
寧小池問元鋮最後見到冷絳然是什麼時候,他有沒有跟他說過要去什麼地方什麼時候回來什麼的。
元鋮那書呆子只管搖頭,一問三不知。
紅杏也是真急了,二話不說就要衝出客棧去找人。寧小池拉也拉不住,只能跟著她往外面走,飯也顧不上吃。
寧小池緊隨紅杏身後剛剛走到客棧門口,就聽得紅杏突然“咦”一聲就頓住了腳,駭得寧小池差點直接撞在她背上,望頭一看,冷絳然就站在紅杏的跟前,一臉沮喪。
——又出什麼事了嗎?!
那就是寧小池見著冷絳然的第一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