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小池簡直是想吐血了——這都哪兒跟哪兒啊?!瘋了!全瘋了!什麼?白痴姐姐?!“它”還想她去救命,沒幫著紅杏一起掐死“它”就不錯了!
可是——為了她那渺茫的願望,還是去救下這個自稱“小叮噹”的娃娃吧!
寧小池撲上去,拉去紅杏,力勸道:“你還是先聽聽‘它’怎麼解釋吧!‘它’說話這麼囂張還不是跟你學的?!好歹是你的血餵養大的孩子啊!——”
紅杏衝動了一下,怒氣漸漸消退了一些,衝著黑曼喊道:“小屁孩兒!你給我出來!不掐死你了!”
小叮噹怯生生地探出那拇指一般大的腦袋,全沒了方才跋扈的神態,委屈地說:“姐姐,你別掐死我啊!我是因為迫不及待想出來跟你們見面了,才提前現身的!你看我的身體,全是透明的,很容易死的誒!我必須要再等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完全成熟。到時候你就可以許願望了!”
“早這樣說多好,還少一番折.騰!”寧小池聽“它”這樣說,一顆心也算放下來了,紅杏現在估計也不會發火了吧?
她鬆開了死死拉住她的手……哪裡.知道紅杏又衝動地欲去掐小叮噹的脖子!天啊!他們不能消停消停啊!累死她了!
寧小池又死活將紅杏拉住,氣.急敗壞地問她:“小叮噹不是都說清楚了麼?!你怎麼還掐‘它’啊?!有沒有人性是你?!”
“我沒人性?!這個小騙子說還要等七七四十九天誒!‘.它’這是想把我榨乾哪!——”紅杏悲憤地喊道。
是啊。寧小池這才反應過來……難怪紅杏要抓狂了!先.不說她的血會不會被這小東西榨乾,就冷絳然那一關也是絕對過不了的!這可怎麼辦啊?!
“你在未來的七七四十九天還是必須每天喝紅.杏的血?喝我不可以麼?!”寧小池再次同‘它’確認道……雖然知道這好象是不可能的,可憐的紅杏啊!現在可真是騎虎難下了……
“恩。是必須得喝.紅杏姐姐的血。不過——”沒等小叮噹“不過”完,紅杏已兩眼冒火球了!她再愛花,也不能不讓她活了不是嗎?
沒等紅杏再發飆,寧小池也忍不住要為紅杏打抱不平了:“我說小叮噹啊!你這不是要你紅杏姐姐的命麼?!”
“就是啊!虧我含辛茹苦將你養出來,你現在就忘恩負義要將我置於死地!有沒有良心啊你?!”紅杏也誇張地吼道,連“含辛茹苦”都搬出來了!
“兩位姐姐,你們先聽我說完啊!”小叮噹無奈地一撫額頭,真是服了她們這兩個容易激動的女人了,“你們放心,紅杏姐姐不會出事的。我這最後的七七四十九天,只需要每隔七天喝一次血就好了,但是——其餘的六天時間,你們要保證我的寄身之所——黑曼不能被弄傷!我那六天最關鍵,必須靜養,不能被打擾的!”
小叮噹終於搶在紅杏與寧小池又cha嘴之前將利害一一說了個清楚。
“這樣啊?你沒騙我們吧?!”紅杏眯縫著眼睛問“它”,對“它”的話完全不抱什麼期望值。
“真!比真金都要真!那我都交代完了,姐姐你讓我回去睡覺吧!記得從明天開始過完六天再給我血喝哦!”小叮噹竟然像人一樣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呵欠,想象一下,一個超小版本的透明人兒,懶洋洋的樣子——確實可愛。
“不急!我先問問你,誰給你取的‘小叮噹’這屁名字啊?”紅杏嫌惡地問道,寧小池也點頭附和,這個問題她也早想問問了,這孩子太前衛了,連“小叮噹”這種名字都想得出來。
“我要吐血了!——”小叮噹
寧小宛一面猜測著姐姐寧小池的心事,一面迅速地端著那碗熱騰騰的藥走進了蘇未明的房間。
冷絳然見只有她一人進來,率先擔憂地問道:“小宛,剛剛我聽見你在說話——小池姐也在外面?她不是去甄家了麼?”
他是擔心寧小池無意中將他們的談話全聽了去,指不得又該怎麼傷心了。
“姐姐說,走到半路突然想起給蘇大哥煎的藥還在客棧廚房裡,她是回來拿藥的。”
寧小宛拿起勺子準備喂藥給蘇未明喝,一面又要回答冷絳然,顯得有些手忙腳亂。
冷絳然與劉煜晨同時走上來幫她扶起蘇未明,一人扶背,一人撐著他的頭,好讓寧小宛喂藥給他喝。
寧小宛正在地給蘇未明往他嘴裡灌藥汁,劉煜晨突然冷不丁地問她:“小宛你姐姐……她沒事吧?”
那語氣彷彿在說“小宛,今天天氣怎麼樣?”或者是“小宛,你吃飯了嗎?”
寧小宛一直因為紅綃的事對劉煜晨也是頗有微詞,只是礙於他是紅莊少主的身份一直沒有說什麼。明明他還跟姐姐有了寧夏,也拉著姐姐私奔過,兩人也在房間裡纏膩到一起……可是他為什麼說變就變呢?
她從前雖然只是個言聽計從的丫鬟,可是骨子裡畢竟有寧家那種不容忽視的逆反心理。
她先前還是熱情地回答冷絳然的問題,現在一張微微笑著的臉立刻也轉得冰凍三尺
她冷冷地反問他:“我姐姐能有什麼事?!”言下之意可不是說,如果不是你三心二意搖擺不定的,我姐姐能傷心麼?能流淚麼?!真是貓哭老鼠假慈悲!
“小宛,你不用理他。來跟冷大哥說說,剛剛小池姐看起來是不是有些異常?”
冷絳然何嘗不知道小宛這丫頭的心思,人家那是在為自家姐姐打抱不平啊!所以他以溫和的口氣問她。
“我剛剛見著姐姐眼圈紅紅的,手背也是紅通通的,她說是被灑出來的藥燙傷的——我不信。可是,她急著去廚房洗手,我也沒多問了。但是我知道她肯定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了!你們到底說了什麼,讓姐姐那般傷心啊?”
寧小宛對著冷絳然自然是不好使脾氣了,只得老實地作答,果真又是像她猜想的那樣:是劉煜晨說了什麼讓姐姐傷心的話?
冷絳然聽寧小宛這樣一說,心裡情知這回算是完了,小池姐一定全聽到他們說什麼了。都怪他,說話太大聲了!——他怎麼能不為她生氣呢?
偏偏劉煜晨還什麼迴應也沒有,那她不是更要胡思亂想,更得傷心了麼?
這個劉煜晨也真是的!一個大男人怎麼可以這樣舉棋不定呢?一點也沒了他從前乾脆利落,直截了當的風範!
是。是。是。這的確是個可以三妻四妾的年代——可是,他劉煜晨難道以為紅綃、寧小池乃至紅杏,是能夠容忍與別的女人分享自己相公的柔弱女子麼?
別說她們,就連真正柔弱的唐柔不也不願意寧正楓納妾麼?
可見,沒有一個女人甘願與別人分享一個愛人的!
冷絳然一面這樣想著,一面拿那種責難的眼光去看劉煜晨,卻發現他就跟個木頭人一樣完全沒反應……難道他真的一點也不喜歡小池姐麼?唉!小池姐真可憐!那還管什麼奉子成婚?他直接跟小池姐說清楚,他到底要誰,也好叫她不必這般辛苦啊!小池姐又不是沒人喜歡,那**躺著的那個,人家連姓名都可以豁出去地保護她!
冷絳然想到這裡,二話不說便忿忿地出了房門,想到客棧廚房去找寧小池。他一定要好好勸勸她了,再這樣下去,可有得她傷心的了!不如趁早撤退!說到底,不過是個“情”字!只這一字,卻是最傷人的!
冷絳然一走進那間空曠的廚房,就發現寧小池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裡默默地流淚。他輕輕走過去,喚了聲“小池姐”。
寧小池立刻背轉身去,倔強地擦掉眼淚,再轉過來,試圖笑臉相迎,只是那笑,再怎麼燦爛,在冷絳然眼裡看來也只是梨花帶雨一般楚楚可憐。
偏寧小池還故作鎮定地問他:“有事嗎?小宛把藥給蘇未明喝了吧?”
“喝了。”冷絳然答道,然後像是經過了深思熟慮,才看著她,鄭重地說,“小池姐,我勸你還是放棄讓你傷心的劉煜晨吧!其實,我覺得你跟蘇未明更合適!”
寧小池知道他一定是猜到她聽見了他們的對話,冷絳然平時不是個會說這些話會擅自幫人拿主意的人,但是連他也這樣說了,連他也多事地告訴了她這個殘酷的現實。
寧小池的心更是涼的透徹見底了。她何嘗不知道呢?只是,感情的事情,卻不是你說抽身就能滴水不沾地抽身出逃的!
但她還是苦笑著說:“是啊!或許你說的是對的!我會慢慢調整自己的心態。會慢慢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也許會發現蘇未明才是我的那個良人!”
其實她想要說得更積極一點的,越說下去,卻還是免不得有些悽婉,最後只好勉強地對他一笑,說,“謝謝你,冷絳然!謝謝你對我說這番話!”
如果不是真拿她當朋友,沒人會說這種吃力不討好的話的。她知道。
“不謝。我只希望看見你開心。我也想你——就像你前年送我的那幅《春江花月夜》一般,與自己心愛的人花前月下,美美滿滿,不再一個人獨自流淚!”
“恩。我會努力的!”寧小池對著他狠狠點頭,心裡也在狠狠點頭。是時候去面對了,是時候放手了!
她突然又想起似乎自己本應該跟紅杏一起在甄家作客的,於是又對冷絳然抱歉地一笑,“看我這記性——我還得去甄家啊!估計你家紅杏已經等不及我了!再去晚了,她得罵人了!呵呵!我先去了哈!”
雖然她說的是實情,可是,怎麼看起來,她都像是在逃避呢?
“恩。去吧!”冷絳然沒有拆穿她想逃避的心思,畢竟這不是一個瞬間就能遺忘的事情。
可是,寧小池還沒走出廚房門口,寧小宛那丫頭就慌慌忙忙地衝了進來,一路跑一路大喊:“姐姐姐姐!冷大哥冷大哥……”
“丫頭,我們在這裡呢!出什麼事了?看把你急的!”寧小池拉過她,為她擦了擦額角的汗水,心疼地責備。
冷絳然也是望著這個急得一頭汗的丫頭,千萬不要是蘇未明又嚴重了吧?!
“姐姐!冷大哥!蘇大哥他——蘇大哥他——醒過來了!”寧小宛連說了兩個“蘇大哥他——”,才總算把關鍵的部分說清楚,也好歹讓那心都提到嗓子眼兒的人塵埃落定了。
“啊?!”寧小池與冷絳然俱是驚喜交加,是真的吧?
兩人又再次跟寧小宛確認了一遍——寧小宛很堅定地保證:蘇未明是真的醒了!他醒了!
“我去看他!對了——冷絳然,你先去甄家將紅杏接回來吧!”
寧小池一面說著一面就直奔著蘇未明的房間去了!——他終於醒了!她心裡那顆沉重的石頭總算是可以落地休息一會兒了……謝謝你,能夠醒來!
等她到了他房間裡,發現他果真是醒了,人正躺在**,跟劉煜晨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見著寧小池進來了,蘇未明立刻問了句讓她痛哭失聲的話……
他強撐起身體,問她:“小池塘,你沒事吧?我記得那把劍——”後面的話還沒出口,寧小池就哭了,哭得驚天動地!他倒有些不知所措起來,她是怎麼了?接下來的話也自動消音了……
那是很普通的一句話。
可是,寧小池就是因為這句話而放聲大哭了!她哭,他為什麼要對她這個白痴的女人這麼好啊?!
蘇未明這個傻瓜!他怎麼只想到她有沒有受傷,他自己明明為了她擋下了那致命的一劍,生命垂危,昏睡了這麼多天,好不容易醒來,見著她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小池塘,你沒事吧?”!
這人怎麼可以這樣?!
“別哭啊!”她一哭,那兩個男人同時亂了方陣,都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她,只能乾著急,等她哭完。蘇未明看她哭得厲害,自己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了,難道他做錯了什麼說錯什麼嗎?
只有煜晨明白,她是徹底被蘇未明感動了!
寧小池哭了一陣,才很難為情地擦乾眼淚,吸了吸鼻子,懇切地對劉煜晨說:“你可以出去一下麼?我有話要單獨跟他講!”
劉煜晨也沒說什麼,只點了點頭,就自動出了房門,還順手幫他們將門拉上,他想蘇未明也是希望醒來第一個見著的人就是小池塘吧?
而他,是沒有資格跟那個重傷初醒的男人吃醋的吧?
寧小池這才拉了張板凳,坐到床前,情真意切地對蘇未明說:“謝謝你能夠醒過來!你不知道,我好擔心,你再也活不過來了!”
“傻瓜!你沒事就好!”蘇未明看著她紅腫的雙眼,話語裡滿帶著心疼滿帶著寵溺。
是啊 !只要她沒事,他就那樣死去又有何妨?起碼,他蘇未明在她寧小池心裡是個永遠的存在了。
“還有,謝謝你救了我!”
對於這句帶著點客氣的道謝話,蘇未明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他久久也沒有開口,彷彿在思考著什麼。
而寧小池也似乎不急著聽他說點什麼,她也在沉思……
小叮噹的名字是紅杏從前對著黑曼聊天時候胡亂說的,小叮噹指控她:“你當初明明對還在花中沉睡的我說,要是真有精靈,乾脆就叫你小叮噹?!當時你還無恥地笑了幾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