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內,兩方人馬對峙著,一方是孫杰為首的五人,姬止玄跟李月兒被其中的兩人看著。另一邊,是以姬建業為首的四人,令人奇怪的
是,姬建業的身後也是綁著兩人,一個是位年輕婦人,一位卻是個八九歲的男孩,這兩人顯然是母子,雖然都被捆綁的嚴嚴實實,嘴裡也都
堵上了布塊,卻還緊緊依偎在一起。
兩方人馬沉默了片刻,姬建業先開口了。只見他伸長著脖子,朝孫杰身後被挾持的姬止玄說道:“哎?二弟,真是苦了你了,嘿嘿,兄
長這就來救你。”語言之刻薄,令李月兒一陣反感,莫名的覺得這個眼睛狹長的男人不是什麼好人。
姬止玄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卻是孫杰,有些焦急的說道,“姬建業你太卑鄙了!怎麼說?快放了我老婆和孩子,說不定你們
的皇帝還有條活路!”
“哈哈哈哈,笑話!”姬建業仰頭大笑,“你以為你還有資格和我談條件麼,乖乖束手就擒,還能讓你們一家團圓。”孫杰急的直在原
地打轉,一會兒看看姬止玄,一會兒又看看自己的手下。確實,對他來說,自己這幫出生入死的弟兄,天下,自己的家人,這三個選擇確實
是太難選了。不過他也看出來自己是大勢已去,如今只不過是在垂死掙扎。望著姬建業得意的嘴臉,跟自己身後的這幫兄弟,孫杰愈發的覺
得自己不能就這麼束手就縛。
“姬建業,你也是個大人物,不要做這些宵小之事,徒惹天下英雄笑話。”孫杰舔了舔嘴脣,焦急道“咱們同時放人如何?之後我跟你
兩軍正面對壘,再一分高低。”孫杰也知道這個是不現實的,不過也算是為了拖延時間吧。果然不出孫杰所料,姬建業又是輕狂一笑“哼!
我跟你兩軍正面交鋒?我傻啊?!我在這裡殺了你,你的勢力自然就煙消雲散了,如此不費一兵一卒的好事,我怎麼會錯過呢。”見孫杰還
要說話,姬建業打斷道:“好了!別再廢話妄想拖延時間了,你看,我親愛的弟弟都已經死在了你的手裡,你拿一個與我素不相識的女子做
籌碼,這有點說不過去吧?”
孫杰幾人,包括姬止玄都是一驚,原來姬建業已經對外宣稱姬止玄死在了自己的手裡,這樣一來他現在要是強行帶兵攻上來已是沒有一
點顧慮了,並且事後他自己也能名正言順的座上皇位,這招果然狠毒。孫杰臉上一片慘然,回頭望著姬止玄一陣苦笑,不知是在笑他還是在
笑自己。
姬建業就像看戲一般,看著眼前焦急不堪的孫杰,不過他卻沒有注意到,遠處的姬止玄正藉著角度,躲在孫杰的耳後悄悄說著什麼。是
的,表面上看來已經是大局已定,一切都在按著姬建業的料想發展,不過事情果真如此麼?老天往往會在一個人最得意的時候澆他一盆冷水
,這次想來也是不會例外的。
孫杰神色百轉,時不時還低聲說上一兩句模糊不清的話,最後似是妥協了一般,朝邊上讓了一步,將姬止玄暴露在姬建業面前。卻聽姬
止玄說道:“沒有玉璽跟兵符,你怎麼坐上皇位?你怎麼掌握大權?”
一直沒有說話的姬止玄開口了,而且說出的第一句話就讓姬建業臉色一壞,不過這也只是一瞬間而已,隨機就被一聲冷哼取代“我的好
弟弟,你不要在拖延時間了,你放心,等你死後,玉璽跟兵符我都會在你身上找到的。”
“這種東西你覺得我會帶在身上?”姬止玄雖然受傷不輕,這時也由李月兒扶著,跟自己的哥哥爭鋒相對。姬建業臉上一陣怒意閃過,
強忍著怒意問道:“該死的,你想怎麼樣?”隨即像是做了什麼決定,對孫杰說道:“我答應你了,來吧,咱們交換人質吧。”說完一招手
,身後一人拉過被捆綁住的婦人,推到兩方人馬的中間。孫杰臉上一喜,卻也依然小心的很,也是隻讓手下帶出李月兒一人,推到中間。姬
建業眉頭一皺,冷哼了一聲,也沒有說什麼。
李月兒回頭擔心的看了一眼姬止玄,見他對自己微一點頭,便默默的朝姬建業身後走去。孫杰身後及時走出一人,將綁的無法走路的婦
人搶了回來,孫杰舒了一口氣,若是能跟自己家人團圓,就算今天出不了這個破廟,自己倒是沒有什麼遺憾了。又是手一揮,神色複雜的看
了姬止玄一眼,讓手下將他推到中間。那邊,也是分出一個大漢,將那小孩一手體在空中,走了出來。孫杰異常的激動,親自上前要來接過
自己的孩子哪知孩子才接到手中,便渾身一顫,藉著聽見那邊李月兒的驚叫聲,姬止玄的一聲怒喝“畜生!”低頭見,孫杰看見一把長劍從
孩子的身體裡穿了出來,帶著鮮血,刺進了自己的腹中。這下,撕心裂肺的疼痛才傳遍了孫杰的全身,抱起孩子踢腳就將那人踢翻了出去,
順帶著抽出了刺在自己小腹上的劍。孫杰幾個手下慌亂上前來將他扶住,現場又混亂起來,孫杰的婦人被解開身上的捆綁之後一下子就撲到
了小孩的身上,可是這時這個孩子早已斷氣多時了。耳邊只有姬建業惡毒的笑聲“斬草當然要除根了!哈哈哈……”
只一瞬間,怒火就將幾個人的理智點燃了。首先是姬止玄,這個受了不少傷的男子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力氣,一躍就撲到了毫無防備的姬
建業的身上,一邊的李月兒原本就對姬建業很是憎惡,這時見姬止玄動作,她也舉著秀拳就打上去了。孫杰等人看到這情景,在姬建業手下
還沒反應之前,也紛紛拔刀衝了上去,一時間幾個人扭打在了一起,現場一片混亂。
隨機,破廟外等候的兵將都聽到了裡面的動靜,大隊的人馬被堵在了破廟之外,只擠進來十來個軍官。見廟中廝殺起來,也不明白是什
麼情況,紛紛拔出刀劍,在旁就要衝上來。也便在這時,外面又一片混亂,一片怒罵聲由遠及近,感覺像是有什麼人闖過了層層阻攔衝了過
來,惹得那些擠在一起計程車兵前翻後仰。一個聲音喝道“住手!”一個人擠進了破廟,擠進了所有人的視線中,“住手!虎符在此!都不準
亂動。”
場中廝殺的雙方,聽聞之後也紛紛退開,又在分成兩方,地上留下了三具屍體。不過這次,姬止玄和李月兒卻是站在了孫杰一邊。眾人
朝破廟
門口望去,卻見一男子手中高舉著金色的虎符,周圍數名將軍舉劍將他圍在中間,卻沒有輕舉妄動。姬止玄見了來人,心中一陣激盪
,脫口而出“雲海!——”來人臉色蒼白,身上皮甲上全是乾涸了的血漬,這人正是昨日與姬止玄二人走散的常雲海,沒想到他還活著,而
且在最關鍵的時候出現了。孫杰手下的人,也被他用眼神制止了,而姬建業帶來的人,他們卻也只聽皇帝一個人的,只聽兵符的命令。須臾
之間,情勢就扭轉了。
除了姬建業的幾名心腹之外,其餘將領皆是面面相覷,他們原本就是接到命令先來營救姬止玄的,剛才奉命留在破廟之外與敵軍對峙,
沒有能瞭解破廟中發生的事。大家不是笨人,這時衝進來才有些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看著姬建業的目光都是漸漸變冷,紛紛站到了姬止玄
的身後。這些姬止玄和孫杰的手下,原本都是死敵,不過在這時卻是沒有猶豫地站到了一起。很快場中姬建業與他倖存下來的兩名手下就被
孤立起來,神色黯淡的他,盯著姬止玄,良久沒有說話。
孫杰痛失愛子,心灰意冷,也沒有了稱霸的心,與姬止玄二人冰釋前嫌。姬止玄愛惜他領兵將才,將他本部兵馬依舊留給了他,依舊封
作並肩常林王,在地位上儼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此間事情已經完全平定,至於姬建業的去向,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敢問。姬止玄從此一統中原,四方蠻夷諸侯,俯首稱臣年年進貢,
常雲海千里護主成了一段佳話,如今姬止玄就要回宮了。眼下卻還有一人,依依不捨。
花前月下,流水落花。三日之後,天下大赦,普天同慶,夜間的大街上,到處皆是燈火交織。一處僻靜的湖畔,姬止玄與李月兒二人在
一株楊柳樹下,相互依偎在一起。姬止玄身上的傷雖然沒有痊癒,卻也無甚大礙,此刻摟著李月兒,靜靜的望著湖面。湖面上點點花燈,隨
水而下,綿延不絕,沒有盡頭。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是珍惜眼前的時刻。
“月兒,我要回宮處理一些事,現在還不能帶你一起走,你願意等我麼?”姬止玄將懷中佳人摟緊了一些。現在天下太平了,可是宮中
卻不太平。貿然將這個百姓家的女子帶入宮中,難免惹來流言蜚語,不如等自己回去將一切處理妥當之後,再回來將他接進宮不遲。
“恩”李月兒在他懷中輕輕嗯了一聲,幽幽道:“此去一別,卻是不知何時才能相見了,但願人情不會如流水般無情,一去不知歸。”
姬止玄啞然,輕輕拍了拍李月兒的額頭,“胡說,我回去處理點事,一定會來找你,你一定等我。”說完伸手從懷中取出一樣事物拿到
李月兒的眼前。卻是一支玉簪,通體透玉,碧青色的鳳頭之處,一點天然的紫色流轉,更藉著遠空燈火絢麗之色,煞是好看。姬止玄將李月
兒扶正,目光柔和的望著她,溫柔的將這支玉簪戴在李月兒的髮髻上,“此簪便如君心,此生定不負卿。”
望著煙花之下,遠去的車架,兩行清淚,無聲落下。
風,吹過,吹亂了楊柳,也吹亂了青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