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湖畔盡是攬珍客(一)
喬月念和司馬沐風兩人一左一右將司馬沐城攙扶出了破廟,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破廟中的氣氛實在詭異,三人出了廟朝遠處了走了好久,依舊能感覺到破廟的陰冷。遠遠的,看到司馬沐雪已經穿過樹林朝外跑去了。
司馬沐城掙脫來身旁兩人的攙扶,吐出一口濁氣,定了定神說道:“我沒事了,剛才真的是謝謝二弟了。”說著朝司馬沐風感激的點了點頭。司馬沐風報之一笑,“大哥說的哪裡話。”兩人雖只是短短几句,但在喬月念眼裡,卻是但覺到了濃濃的兄弟間的情誼,這卻是在司馬沐雪身上感覺不到的。喬月念臉上掛著淡淡的笑,看著眼前溫馨的畫面,濃濃的情誼,心裡一時胡亂感慨起來,竟是暗自將這兩人的品行做起了比較來。
“喬小姐,你沒事吧?”司馬沐城既已無事,司馬沐風便準備離開此地。正要離開,卻看見一邊的喬月念立在原地發怔,臉上還有些茫然,有些羞澀,這才出言問道。
喬月念聽到有人喊她,才從思緒中驚醒過來,見司馬沐風就站在自己不遠處,臉上不覺的有些發燒,有些慌亂的道,“哦,沒事,沒什麼,我們走吧。”說完便有些慌亂的走在了前頭,司馬沐城與司馬沐風二人對望一眼,皆是搖頭笑了笑,也跟在她身後走了出去。
司馬沐雪早就在外等待三人了。出了樹林,四人才算是沐浴在陽光底下,身上陰冷的感覺才算被驅趕走。
似是藏著什麼心事,司馬沐雪的眼神似乎有些慌亂,沒有敢與司馬沐城正視,只是扭著頭,目光飄向別處。見三人出來了,司馬沐雪也未說話,只顧著低頭朝前走。身後的大哥突然喊道:“三弟!”前面的司馬沐雪身子一震,愣在原地,卻還是沒有回頭,靜靜等待這司馬沐城的話。
司馬沐城見他停下身子,在後面淡淡說了聲:“三弟,你沒事吧?”
前頭的司馬沐雪身子竟然開始微微顫抖起來,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埋著頭加快了腳步朝前跑去。
“哎?沐雪少爺?”
“喬小姐別追了。”喬月念不明所以,對司馬沐雪的反應很疑惑,見他跑開,正要去追,卻被身邊的司馬沐風攔了下來。喬月念不解,皺著眉問道:“怎麼了?”
司馬沐風沒有說話,看向了一邊的大哥。見司馬沐城朝他搖了搖頭,他猶豫了片刻,嘆了口氣,這才對喬月念說道:“沒什麼……”喬月念一愣,看了看遠處就快失去蹤影的司馬沐雪,又深深看了眼前似是有心事的司馬沐風一眼,遲疑片刻,又轉身朝遠處的司馬沐雪追去。
喬月念漸漸跑開,這時便只剩下兄弟二人了。兩人依舊慢慢朝前走著,司馬沐風突然淡淡說道:“剛才,在井邊,是三弟推你的吧?”這話一說出口,身邊的司馬沐城身子一頓,遂又
朝前走動起來,皺著眉,嘴裡語氣沉重的說道:“不要亂說。”司馬沐風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我沒有亂說,大哥你征戰數年,雙臂氣力驚人,總不至於支撐不住自身重量,一頭栽下井去吧?”司馬沐城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這個二弟,沒有說話。
見大哥沒有出言反駁,司馬沐風更確定了心裡的想法,兩人邊走,司馬沐風邊說道:“早些年我就跟大哥說過的,三弟早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三弟了,他……”
“行了!”司馬沐城出言怒喝道,不過這怒喝中,卻帶著些許的無奈與不甘。也許司馬沐城永遠也不願相信,方才在井邊卻是有一隻手,勾起了自己支地的雙腳,他永遠也不願相信,當時蹲在自己身後的,是自己的三弟。也許這個祕密,司馬沐城不會再告訴其他人了。很少有見過大哥這麼生氣的時候,司馬沐風明智的選擇了沉默,兩人慢慢朝前走去,朝他們居住的客棧而去。
等二人在客棧之時,已是夕陽斜掛了。司馬長風正在休閒的喝著茶,見兩個兒子回來了。便起身將他二人攔住,問道:“你們幾個去哪裡了?為什麼剛才雪兒和月念回來後什麼都沒說便回房了?你們跟我解釋清楚吧。”二人一窒,或是都能猜到司馬沐雪這樣舉動的原因,可是這二人卻是和很有默契的誰都不願提起。聽父親這樣問起,也是隨便打著混便想昏過去。卻不料司馬長風看似粗獷,卻也不是好糊弄的,竟是一再逼問。司馬沐城二人正被逼的無奈,突然街上一陣嘈雜,接著便見街上的百姓都朝著一處湧去,似是有什麼熱鬧可看。司馬沐城二人正愁著沒機會脫身,這時見街上人潮湧動,這是中了他們的意,還未經司馬長風同意,兩人便一溜煙的竄進了人群。
“哎!?”司馬長風未留神,兩個兒子便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望著街上接踵的人群,司馬長風只得氣呼呼的說上一句:“這兩個臭小子。”
且不管司馬沐雪與喬月念,再說司馬沐城與司馬沐風二人,隨著人群,朝另一條大街湧去。其實他們才不管那裡發生了什麼,只是這事助他們擺脫了父親的纏問而已。兩人混在人群中,朝後望去,沒有看到父親的身影,皆是鬆了口氣,這才開始思量這些人群是因何事而聚集。
正在想是否要前去一看究竟,卻聽身邊兩人跑過,嘴中說道:“快去看啊!和敬公主回來了呢!聽說何靜公主可是漂亮的很,是個仙女呢!”另一人連連應道:“是啊是啊,快走!”兩人便這麼穿入湧動的人潮,片刻便不見了蹤影。
再看司馬沐城二人,卻是定在了原地,人群一散,便將這二人暴露了出來。司馬沐城看著呆呆的一臉茫然的二弟,心中一嘆,拍了拍司馬沐風的肩,再沒了前去湊熱鬧的心思,緩緩走道一邊,靜靜望著自己的這個已經發呆的站在街上的二弟。
司馬沐城心中感慨頗深,二弟和自己的
經歷截然相反,卻是一般無二的痛苦。自己被皇帝賜婚卻仍未得到自己心愛的人,而二弟同樣是被賜婚,卻是將自己不喜歡的人賜給了他,同樣的命運,同樣的痛苦。司馬沐城不禁感嘆造化弄人,緣分本是天註定,怎麼卻偏偏要葬送在了那個自命不凡的自稱是天子的人手裡。第一次,司馬沐城有了令自己的吃驚的忤逆的心思。
良久,喧鬧的鑼鼓早已遠去甚至消失,聳動的人群也散的乾乾淨淨,司馬沐風才木然的轉過頭來看向自己的大哥,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們回去吧。”知道他心裡煩悶,司馬沐城也沒有多說什麼,朝他這位二弟點了點頭,便搭著他的肩朝住處走去。
今日的夜景真是美極了,或是慶祝和敬公主的迴歸,整個京都都洋溢著喜氣,遠遠的便能看到宮廷上方綻放的焰火禮花。尋常百姓家平日裡又哪裡能看到如此壯觀美麗的景色,皆是出了門,站到街上抬頭眺望,口中讚歎著議論紛紛。
沒有兩位大哥在場,司馬沐雪似是心情又好了很多,飯後和喬月念二人在居所的陽闌處聊天,恰好見到遠處宮廷之上禮花綻放。喬月念這也是自小到大初次見過這般美景,一時間看的竟是痴了。望著天上絢麗斑斕的煙花,那不斷變化的,時聚時散的焰火,喬月唸完完全全的陶醉了。只是她那陶醉的面容上,卻始終帶著淡淡的哀傷,心中一時感慨,不由得自語出來:“哎,這煙花絢麗奪目,卻終究是短暫之景,停留不住,期短無常啊,難怪人人都說煙花易冷,卻真個是讓人心疼的美景。”
卻不料一邊的司馬沐雪突然說道:“是啊,天上絢麗的煙火,哪裡及得上姐姐燦爛一笑。”喬月念一窒,轉過目光來看,卻見司馬沐雪根本就沒有看遠處的煙火,而似是一直在望著自己。那豈不是方才自己陶醉的痴痴地模樣全被他看到了?喬月念一驚,臉上竟是生起兩片緋紅。目光有些閃爍,朝司馬沐雪問道:“少爺怎麼突然說這個?”
司馬沐雪認真的說道:“我說的句句皆是肺腑,那稍縱即逝的煙花火光,又哪裡及得上姐姐傾城容顏的萬一。”
“少爺莫要亂說。”喬月念心中一顫,看到司馬沐雪柔情的眼神,她這才恍然驚醒,原來自己長期以來,一直忽略了一個人的感受麼?雖然自己總是將他當做自己的弟弟看待,可是又怎麼知道他心中的感受呢?喬月念開始怕了,開始怕自己的心再一次動搖。
不能了!不能了!心中已經再容不下別人了!
夠了!已經夠了!我又怎麼能再去奢望另一份愛情?喬月念一次又一次的在心裡告訴自己,不可以,司馬沐雪只是自己的弟弟,可是女人脆弱的心靈,又真的經得起甜言蜜語,甚至的真心的考驗麼?
“若是姐姐愛看這煙花,那沐雪今後天天都放來給姐姐看。我,我只要能看到姐姐的笑容,便心滿意足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