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春花秋月何時了
當著這許多人的面,喬月念輕輕嘆息了一聲,不留痕跡地讓開了司馬沐城扶著自己雙肩的手臂,朝後退了一步,低著頭柔聲說道:“公子對我的情意,我又怎麼會不知道呢?若是月念心裡沒有公子,又豈會在危難之時惦記著公子,若是月念心裡沒有公子,又豈會星夜穿行在去京都的路上,若是月念心裡沒有公子……”這句卻是沒有說出來,喬月念悄悄的在心裡說了一句,“若是我心裡沒有你,此刻我的心中,又怎會心如刀絞……”
雖然最後那句喬月念未說出口,不過只是之前的二句,就已然叫司馬沐城愣住了。司馬沐城的雙目之中又回覆出閃動的光彩,不過只是片刻,他便自己搖了搖頭,望了喬月念一眼,又失落地朝大廳裡走去。喬月念緊緊跟了進去。一眾人又再跟著他一齊進的大廳。
此刻大廳裡只有司馬沐雪一人,方才眾人都出去了,只有他,還在廳中一張木椅子上,驚魂未定。這時見門外一陣**,人群似是又要往裡面擠,心裡正兀自納悶,卻見由他二哥帶頭,喬月念跟在身後,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廳中,司馬沐雪適才放鬆的心情又緊張了起來。
司馬沐城陰冷著臉朝他那坐在椅子上一動也不敢動的三弟走去,也看不出他心中是作何感想,就這麼走到了司馬沐雪面前。司馬沐雪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方才大哥凌厲的眼神和殺氣是真的嚇壞他了,他從沒有想過自己的大哥會這麼可怕。是因為他對喬月唸的感情,超過了自己千倍萬倍麼?司馬沐雪沒有心思在想下去了,因為這個可怕地男人此時正站在自己的身前,不知會作何動作。
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那壓抑的氣氛使得司馬沐雪喘不過氣來,就快要到崩潰的邊緣了。司馬沐城終於開口了。
司馬沐城長長嘆了一口氣,低沉著聲音,微微顫抖的身子昭示著他是在極力剋制內心的情緒。“三弟,剛才……是我不對,你……”喬月念卻在他身後拉了拉他的袖子,司馬沐城轉頭去看她,卻見她一臉的擔心。司馬沐城知道她是在擔心自己又會衝動,於是微微衝她一笑,示意讓她放心。又再側著身子,對著司馬沐雪說道:“若是你也喜歡月念,就憑真本事吧!總是動些小心思,不是男子漢所為。”說完便再未停留,徑直朝門外走去。
一場暴風雨似是就這麼過去了。見門外眾人都呆呆地望著自己,司馬沐城臉上掛起意思輕鬆的笑意,擺了擺手說道:“我沒事,讓大家擔心了。”抬頭望了望暖暖的日光,司馬沐城的心情突然開朗的許多。
“城兒……”聽到身後的父親在呼喚自己,司馬沐城頭也未回,朝後應道:“父親那掌打的好,城兒受教了,呵呵。”司馬長風在後麵點了點頭,沒有
說話就這麼看著他朝遠處走去。司馬沐雪從廳中走了出來,望著這個已然教自己敬畏的男人,長長出了口氣,或許自己永遠也有不了他的這份氣魄了吧。
喬月念倚著門,望著這高大卻有些落寞的背影,心裡又一次動搖了,胸口似是有什麼堵住了一般。望著那越走越遠的身影,心中泛起了想要追上去的衝動,卻很快,被一股無力感所取代。
好端端的一件喜事,竟是這麼不了了之。司馬家迎來了歡喜的日子,卻又是這麼的不歡而散。不過到了第二日,所有人都如往常一般,日子還是這麼一天一天的過。
窗外的山茶花還是綻放的那麼美,將周圍的空氣都薰的香香的。喬月念眉間略有些惆悵的,伸出玉手輕輕觸碰著那份寧靜與清甜。經過了昨日之事,喬月念不僅沒有清楚自己的內心深處的想法,反而,又有一個身影,或是趁她不注意,亦是她始料未及的,司馬沐雪,這個一直以來以天真的弟弟形象的人,竟是佔據了她心中的一小塊位置。喬月念始終的不敢相信,那個天真可愛的弟弟,變得陰險,愛耍心機,原因竟是自己麼?
喬月念沒來由的一陣頭痛,搖了搖頭,甩開那些紊亂的思緒,決定出門去散散心。於是便帶了小蘭小菊二人,也未做收拾,三人便朝司馬府外走了出去。
街景依舊繁華,行人依舊熙攘,漫無目的的走在嘈雜的街道上,喬月念又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緒中。
“姐姐你在想什麼?”隱約聽到身邊有人說道。喬月念一驚,知道自己出神了,轉身見身邊兩個小丫頭正一臉疑惑的看著自己,便又再問道:“什麼?”誰知兩個小丫頭聽完竟是咯咯嬌笑起來,那小菊說道:“姐姐果然是在想心事麼?怎麼姐姐站在此處一動不動呢?”喬月念被她問的一窒,抬頭看去,這才發現自己竟站在一棵不知名的樹前,樹上開滿了好看的不知名的紫色的小花,也熙熙攘攘的極是熱鬧,將嬌細的枝頭都要壓彎了。
喬月念享受的嗅著紫色小花的芳香,讓那熟悉的氣味鑽入了腦中。再往邊上看,一張白幡靜靜的垂著,一個大大的“當”字印在上頭。朝兩個小丫頭招呼一人,喬月念便朝那當鋪走去,掀起門簾子,低著身鑽了進去。身後的小蘭小菊不明所以,卻也未猶豫,緊跟著走了進去。
這當鋪卻也是喬月念初次進來。古舊簡單的裝飾,略顯昏暗的格局,空氣中肆意飄飛的灰塵,陣陣令人反胃的銅臭味,使進來的三個女子皆是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當鋪正對著門,便是由木欄隔起的一處視窗,一箇中年大漢正在裡頭核對者賬本。木欄外,大門的右側,是一處茶几,一個滿面油光的微胖的老頭,正翹著二郎腿,手中抱著個茶壺,一臉愜意的朝口中灌著茶水。見有三位年輕女子進來,竟
是略顯慌張的險些嗆著。
咳嗽了幾聲,那老頭倒是眼睛尖的狠,直朝喬月念迎了上來,臉上帶著說不出的虛假的笑容,問道:“這位小姐,可是需要什麼幫助麼?可是要當什麼東西?我這裡可是城中最公道的當鋪了!我……”
“先前我當過的簪子還在麼?”這裡氛圍本就另喬月念三人頗感不適,這時又哪裡再經得住他這一番吹噓,連忙打斷他的話,喬月念冷冷地問道。
老頭一窒,皺起了眉,盯著喬月念認真看了起來,不過顯然是沒有想出些什麼。這舉動卻引起了小蘭小菊的不滿,那小菊嘀咕道:“這老頭好無禮,怎麼竟這麼盯著我家小姐看呢!”那老頭一縮脖子,目光偏向別處,說道:“恕老頭我年老記憶差了,並未想起小姐說的什麼簪子。”說完又再回到邊上的茶几旁,一屁股坐了下來。
小蘭小菊面面相覷,望了望喬月念,小蘭疑惑道:“姐姐?”喬月念朝她揮了揮手,又朝那老頭迎上了幾步,焦急道:“怎麼會不記得呢?就是那根紫青簪啊!這麼長的!”真是有些著急了,喬月念努力的在一邊比劃著。小蘭小菊也感覺到了喬月念口中的那根簪子對她似乎非常重要,乖乖站在一邊再不說話。
那老頭眼珠子一轉,其實心中依然是想到了喬月念所說的簪子,藉著屋中昏暗的光線,他早就想起了眼前的這個女子,正是前些日子賣簪子的窮丫頭。只是讓他為料到的是,當初的窮丫頭,如今卻是變了個人似的,竟是不知成看哪家的小姐。老頭的心裡也在掙扎,那簪子卻是世間珍寶,看來當初卻是這女孩有了些困難,實在等著錢用,才會當給自己,這時再要他還回去,他卻是不肯的。不過卻不知此時這丫頭是個什麼身份,若是自己惹不起的,那還是儘早將那簪子物歸原主。可是在這巨大的**面前,老頭卻是又寫不甘心的,心中正拿捏不定,不過眼珠一轉,卻又計上心來。
“嘿嘿”一笑,那老頭朝喬月念略有些尷尬的說道:“哦……我想起來了,是那青色的簪子啊?”放下手中的茶壺,那老頭站起身來,背對著喬月念,邊眼珠急轉,邊說道:“哦是這樣的,你那簪子確實已經不在我手裡了。”
“怎麼會?!”喬月念心中一急,,不過聽那老頭言辭閃爍,好像有什麼瞞著她。喬月念本就心思縝密,這時想通了關鍵,便靜下心來,只等那老頭慢慢說下去。
那老頭說道:“是這樣的,小姐別看我這鋪子陳舊不堪,其實我這字號卻是傳的極廣。有些人,在我這當了東西基本是無力贖回的了,老頭我又眼拙,不曉得這些事物中或有傾城之物,因此常有不少達官顯貴會在我這尋些新鮮稀少之物,拿到‘攬珍宴’上去拍賣。”說完,老頭停下了話頭,只等喬月唸的反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