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始知卿心為君傾
不理會一邊抱作一團的兄弟二人,那太子姬長鳴徑直朝發怔的喬月念走去。
“額,太子爺小心,張頭領方才說她是女刺客……”跪在地上的先前的二位門衛兵卒不明事理,竟在這時說出這話,只被太子姬長鳴當胸一腳,罵道:“放屁!”又朝地上屍體瞥了一眼,道:“看來這廝真是死有餘辜呢,哪來的這麼漂亮的女刺客……”
直到姬長鳴走到喬月念跟前,喬月念都未回過神來。姬長鳴看著一身素妝的喬月念,一臉驚魂未定卻仍教姬長鳴心動不已。“這位姑娘是……?”姬長鳴走到她近前,用該有的禮儀,柔聲問道。喬月念一愣,這才回過神,不過看眼前竟有個男子只是離自己這般近的距離,忙不迭地朝後退了幾步,口中慌亂道:“我……我……”
司馬沐雪不知何時又止住了哭聲,胡亂用袖子抹了抹花臉,走到喬月念身邊,朝那姬長鳴一禮道:“臣下見過太子殿下,這位是我家姐姐喬月念。”這便拉了喬月念要走。
“喬月念,月念……好名字,好名字。”姬長鳴似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了,一時間也沒有在意司馬沐雪的無禮。
喬月念一愣神間,也忘了方才司馬沐雪殺人時自己受到的驚嚇,被司馬沐雪拉著一隻手便隨著他繞過太子,來到了他那二哥跟前。司馬沐雪收了收鼻子,將喬月念帶到司馬沐風前說道:“二哥,這位便是喬月念姐姐。”又再面朝喬月念,正要向她介紹自己這位二哥,卻見喬月念一臉痴痴地正望著司馬沐風,口中只是輕輕說了句:“沐城?”眼前這人,俊朗不凡,衣裝卓群,莫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司馬沐城?喬月念略有些吃力地閉上眼,遂又睜開,眼前卻依舊是這人,喬月念再無懷疑,只覺得思念如潮湧般襲上心頭,視線也早已模糊,面上也由憂轉喜,添上一抹桃紅。
一邊的司馬沐雪眼中生起一道冷光,帶著炙熱的妒意,又重新朝喬月念喊道:“姐姐,這是我二哥司馬沐風,不是我大哥!”喬月念聞言一驚,遂又細細一看,確是自己認錯人了,眼前這人,雖和司馬沐城有七八分相似,但眉宇之間卻少了司馬沐城的陽剛之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給人的感覺既不陰冷又不霸氣外露。
喬月念心中一冷,臉上潮紅漸漸褪去,目光中或是空洞,或是迷離,低下頭沒有再言語。“你就是喬姑娘麼?聽說大哥為了你,可是得罪了不少人。”喬月念抬頭望著他,他的臉上除了微笑,沒有再多餘的表情。
太子姬長鳴適時又迎了上來,朝眾人說道:“哎,既都是自家人,那便快快隨我進來吧。”說著又再厭惡的轉頭朝地上那屍體望了一眼,再無多話,當先領著眾人朝他宅子中走去。喬月念如眾星捧月般,被這三位來頭不小的公子哥圍著,擁著,朝裡閣走去,留下了身後裡三層外三層的帶刀侍衛,默默看著地上的屍首,眼中或是悲哀,或是冷漠。
司馬沐雪方才帶著喬月念是從太子殿的偏門進入的,雖也看得出府邸建築的規模,卻也難道出裡間珠璣。此刻進了太子殿,才知裡面別有洞天
。琉璃斑斕瓦,巍峨日月壁,這些且先不說,光是數不清的大小偏殿雅閣,琴畫亭室,便是司馬將軍府上難以比擬的。喬月念先前只是盯著司馬沐風的背影,眼中一片恍惚,這時也不得不被太子住處的奢靡折服。
那姬長鳴自方才初次見過喬月念之後,便似是著了迷一般,這時又繞到喬月念身邊,只是滿臉自得地指著府中一草一木,一亭一閣在喬月念耳邊喋喋不休。喬月念自幾人的談論中業已知曉了此人太子的身份,這時自己遇到這般情況,也只能在他身邊胡亂點著頭。
身後長長的侍衛隊伍也不知何時四散開去,不見了蹤影,許是府邸之中戒衛森嚴,再不需隨身跟著,四人身前只有個年長的公公領著路。又過了許久,穿過長長的廳廊,眾人才算到了一處正閣。
那公公當先進了閣中,指揮下人們沏上茶水。姬長鳴朗聲一笑,將那三人領入了閣中,招呼眾人坐下,等下人們送上了茶水,抿了一口,這才笑道:“沐雪賢弟這次來找你二哥,所為何事啊?”
司馬沐雪自從喬月唸錯把司馬沐風當成沐城之後,心中便一直不自在,這時又聽見姬長鳴明知故問,朝他打聽來意,眼中自是閃過一絲怒意,不過他卻還知道上下君臣之禮,只是略有些氣呼呼地說道:“太子殿下,小臣的來意自是清楚不過,殿下又何必多問呢?”
姬長鳴眉頭只是略微一皺,隨即又舒展開來,臉上又是堆著笑,朝身邊的司馬沐風說道:“沐風啊,你瞧瞧,令弟還是如你我小時那般率真呢,哈哈,還真懷念我們小時候,四人不分你我地玩耍打鬧,讀書識字呢。只是現在都不再是孩童了,心中有了羈絆,肩上有了擔子,說話也該思前想後的斟酌斟酌了。”
“太子說的是,沐雪他絕無冒犯之意,只是一時氣話,做不得真,做不得真……”司馬沐風也是一臉微笑,似是無意地看了坐在自己對面的三弟一眼,朝姬長鳴陪著笑。司馬沐雪沒有理會這二人,兀自生著悶氣,如牛飲水般將杯中茶水飲盡,便低頭不再言語。
姬長鳴聞言樂呵道:“呵呵,沐風你還是那麼會做好人,想來令弟也是在擔心沐城兄的安危,我能諒解的。”說完向口中送了口茶水,偷偷朝出神的喬月念望了一眼,嘆了口氣又接著道,“你說這沐城兄也真是的,怎麼為了一個……竟是得罪了太尉大人呢?”
司馬沐風皺了皺眉頭,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若是張中書,倒也罷了,還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可是不知太子是有意還是無意,這裡竟是將張中書說成了太尉,這樣一來,這一武將之袖,一文臣之領,便無法將事簡單化了了。不過他口上卻只是順勢附和:“定是家兄愚鈍糊塗,做了錯事,還要太子看在你我多年好友的份上多擔待些。”
“呵呵,你我的關係還用說的麼,擔待那是自然的……”姬長鳴又再接茬,兩人這般你來我往,全然將喬月念和司馬沐雪晾在了一邊。不過想來喬月念與司馬沐雪也不會在意他二人談話的內容。
又胡亂扯了些無關緊要之事,不知司馬沐雪是抽什麼風了,竟是從椅上彈起,朝
姬長鳴一禮,告罪道:“太子殿下輕諒解,小臣身子有些不適,想先退下歇息了,這便告退了。”司馬沐風暗罵一聲“糊塗”,隨即也起身告罪:“三弟頑劣,衝撞了殿下實在該死。想來三弟他連夜從家中趕來,也該是舟車勞頓了。”
看著早已跑的沒了影的司馬沐雪,再看看依舊不知在想些什麼的喬月念,姬長鳴頓感一陣無趣,揮了揮手說道:“也罷也罷,小孩子家的,我不會放在心上的,至於喬小姐,看來也是有些困頓了吧?沐風你便帶我替她安排好住處吧,可別怠慢了喬小姐。”司馬沐風如釋重負,哪裡還敢多做停留,只是再向姬長鳴告了聲罪,才領著喬月念步出閣去。
看著人去閣空,姬長鳴重重哼了一聲,口中恨恨說道:“司馬家?什麼東西!那喬姓女子,看來也註定是禍水,早晚將你三兄弟攪的分崩離析,倒是還不是我抱得美人歸麼……哼哼”
自打喬月念見了司馬沐風的那一刻,她第一次對自己的感覺產生了懷疑,自己心中念著的,是那個救過自己的成熟穩重的司馬沐城,還是眼前這個溫文爾雅的司馬沐風?若是二人同時出現在自己眼前,自己又會選擇誰呢?方才在閣中發呆的喬月念,便是在想著這事,不過此時她唄司馬沐風拉著出了閣殿,那段臆想早就不知所蹤。突然地被司馬沐風拉著手,兩人的肌膚間只是隔著薄薄的輕紗,喬月念不禁臉上有些發燒,“你這是要帶我去哪?”
司馬沐風聞言停下腳步,轉身卻看見喬月念微紅的臉,這才連忙鬆開牽著她的手,說道:“今日之事真是繁煩複雜,我還是先安排了你的住處吧,一會等我尋到了三弟,再來領你一起午餐,可好?”說是問喬月念“可好”,可是還未等她應答,司馬沐風便當先動身朝前走去,喬月念可不敢獨自呆在這個大的如迷宮一般的陌生地方,略有些生氣地跺了跺腳,遂又追了上去。
喬月唸的住處離方才四人議事的廳閣並未有多遠,是座裝飾考究的獨自閣樓,小巧簡約,正合了那“精緻”二字。
司馬沐風將喬月念領上二樓,道:“你便在這歇息吧,若是有事,便去那裡找我。”說著,走到閣闌處,指著不遠處的一座庭閣道:“那裡,三友閣,便是我的住處。”說完便要朝樓下走,口中嘀咕著:“我要去找我三弟了,那混小子指不定又生出什麼是非。”
見司馬沐風要走,喬月念心中莫名地有些失落與焦急。方才她思來想去,才知道或許眼前這人,才是自己的歸屬吧,可是她又不是什麼隨便的女子,既然將心給了司馬沐城,又怎麼再敢有別的念頭?正是話到口,卻難出。
那司馬沐風走到木梯之上,卻突地停下身子,背對著喬月念,說道:“你若心中有我大哥,我便敬你一聲‘嫂嫂’,其餘之話,恐怕也只是你說不出口,我聽不進去的言語了吧。”便再次動身離去,消失在喬月唸的視線中。
冷,心中似是墜入冰窟般的冷。
司馬沐風只幾句話,卻將喬月念不敢開口之事全然道出。喬月念失魂落魄了一般,跌倒在**,眼中又再是一片望不盡的迷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