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蘭達是個漂亮的城市,對於馬上要離開這裡,梵音顯得有點兒憂鬱。
“我見過許多比這兒漂亮的多的城市,也許你以後會看到,”
矮人斯扎特安慰他,“那時候你就會覺得,你把時間浪費在這兒,顯得有些愚蠢了。”
“或許等時間辦完了,”
精靈王柔聲道,“我們可以在這兒住段時間。”
矮人當然知道精靈的聲音非常好聽,但是那位一直披著灰色斗篷的精靈,他的聲音要比平常聽到的精靈的聲音好聽許多,斯扎特仍然對他很好奇。
“你瞧,我也準備趕路了,”
斯扎特對梵音說,“時間不等人是嗎,我本來打算要在三天裡把裝備整備完,可是第二天我們就要出發……你知道歧那多那裡正在被妖魔騷擾著,希望我們到那裡的時候,妖魔已經走了,或者它們還沒到。我不是怕它們。”
矮人頓了頓,他捲曲的鬍子隨著嘴形上下動著,“我想說的是,如果我們早點把事情辦完,在遇上它們之前……這樣就更好了。”
“大概是這樣的吧。”
梵音輕聲的應著,如果是以前,他會流連在這樣的小鎮住上一個禮拜或者更久,除非有任務來找他,要不然他會好好享受這樣的地方。
三個人加一隻迷你龍走過小小的街道。
“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非要把街道做的那麼狹窄,”
斯扎特開始抱怨,“我想,騎士的馬應該無法並排走在一起吧。這可真是個要命的錯誤。”
梵音一邊走著一邊聽著斯扎特的嘮叨,他可以很輕易的發現精靈和矮人相處不來的原因。精靈酷愛安靜或者美妙的聲音,他們絕對無法容忍這樣一個矮人一天到晚在他們耳邊抱怨這,抱怨那。
幸好,梵音和精靈王的耐心都足夠好,到是提凡斯發出了不耐煩的哼聲,梵音有些擔心,它變身成龍把這裡一切消弭乾淨,這樣就不會聽到矮人無休止的嘮叨了。
他們三個人走到了蘭達中心的廣場,廣場還是很多人,在蘭達的雕像旁邊倚著一個金髮少年,他看到他們來了,快樂的向他們招招手。
“噢,我真不想看到他,”
矮人小聲的嘀咕。
“午安,”
古斯笑著道,依然是帶著促狹的笑容,“看起來你們已經打算離開這個城市了。”
“是的,”
梵音道,“如果這個城市沒有你,也許就更加完美了。”
大概只有在他做生意的時候才會顯得那麼彬彬有禮吧。
古斯吹了一下口哨:“謝天謝地,希望你想起蘭達的時候會想起我。”
“希望像古斯所說的,我能見到比蘭達更好的城市,然後把它忘了,”
梵音輕聲道。
“你不能這樣,”
古斯悲傷的說,“我特地過來送你,你不能就這樣把我忘了。”“我當然可以,”
梵音挑了挑眉,“那樣你應該感到慶幸,至少我忘記了我們之間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天啊,”
古斯尖叫起來,“你當然說錯了,我們相處的一直很愉快。”
梵音決定不再去理睬他:“那麼,我們要走了,雖然我不喜歡……但是還是要謝謝你來送我。”
“那好吧……我們下次再見的時候……”
少年失望的看著他道。
梵音不耐煩的道,“沒有下次了,古斯,下次我會把你埋在蘭達的土裡。”
“你太殘忍了,”
古斯這樣下著結論。
“隨便你怎麼說。”
梵音輕輕的繞過金髮的少年。
“嘿,斯扎特,你還沒跟我說再見呢。”
古斯對矮人的聲音充滿熱情,“親愛的斯扎特,難道你就不想對我說點什麼嗎?”
“不想,”
斯扎特立刻道,然後頭也不回的繞過古斯,跟著梵音。
穿著灰斗篷的精靈王向古斯點了點頭,也離開了。
“他一直那麼紳士,我真好奇他生氣起來是什麼樣子,”
古斯靠在蘭達的雕像上看著精靈王的背影道,“你知道,精靈王離開了瓦貝耐拉一定發生了非常嚴重的事情,我不該再出難題來拖他的時間,不是嗎?”
蘭達的雕像一直安靜的矗立在那裡,臉上的笑容依然愉快。
梵音一行人離開了蘭達,走在小道上。東部大陸就是這個樣子,樹木茂盛,可能是因為它有著比別的大陸更悠久的歷史。
“可是它不能憑這點來為難在它土地上行走的人。”
斯扎特又開始抱怨了,“它應該為矮人的身材考慮一下。”
“也許我應該為他施一個沉默的法術,”
提凡斯用斯扎特聽不到的聲音輕聲說,“或者讓他永遠閉嘴。”
“原來龍族也不喜歡矮人,”
看著和矮人同樣煩躁的提凡斯,“我對我的耐心感到自豪。”
“你的確應該自豪,”
精靈王輕笑著道,“很少有精靈可以和矮人在一起那麼久。”
“雖然他的毛病一大堆,”
梵音說,“不過他還欠我一條命呢。”
“如果你挽救一個城市,”
提凡斯不屑的說,“那會有更多的人欠你一個恩情,你不用執著著要那個矮人還你恩情。”
梵音笑了笑,沒有接上去,他很擔心提凡斯真的發起火來,因為無論是電影還是小說,其中都透露出“龍是很沒有耐心的生物”這樣一條資訊。也許它會把斯扎特踩扁,梵音這樣想著,於是他用別的話題吸引提凡斯,好讓斯扎特不至於陷入矮人和龍族對抗的故事裡去。
“我真是好奇,”
梵音對精靈王說,“那個古斯憑什麼說我和他各贏一半呢?我的過去和記憶好好的在我腦海裡。”
“他的說法過於委婉了,”
精靈王輕笑著,“其實我覺得他挺不錯的。”
“你一定要幫他說話嗎?”
梵音扁扁嘴,“或者說,你不太容易對別人產生厭惡瀏覽器上輸入-α-р.$①~⑥~κ.&qu;看最新內容-”的情緒。”
“並不是這樣,”
精靈王柔聲道,“你知道,你的過去對你來說代表了什麼?”
梵音安靜下來,沒有說話,他不太確定精靈王是否知道了他的過去。
精靈王繼續道,似乎絲毫沒有照顧到梵音的情緒,“看,你對它已經不再抗拒了。”
“什麼?”
梵音有些迷茫的抬起頭,黑色的眼睛裡滿是不解。
“對於過去,你剛才想起了什麼?”
精靈王柔和的聲音似乎連這片難走的林間小道也柔和起來,“如果過去對於你來說,代表的是難以啟齒悲傷難過,或者無法忘記的憎恨之類的情緒……娃娃,這樣令你難過的情緒已經被古斯帶走了不是嗎?”
“他……”
梵音張了張嘴巴,只艱難的發出了一個字。
“他帶走了你那些負面的情緒,”
精靈王說,“你也許應該謝謝他,這場賭博是他贏了,也許世界上,真的沒有什麼東西是他偷不了的。”
“啊……”
梵音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有些搞笑,“我以為……”
“被偷的東西,不是什麼實質的東西……”
精靈王頓了頓道,“娃娃,至少現在,你可以坦然面對你自己的過去了。”
然後他又道:“我真為你感到高興。”
“……我,”
梵音嚥了口口水,精靈王的聲音總讓人有種安心的感覺,“他到底是什麼人?”
“我猜……”
精靈王無意識的看了一下湛藍的天空道,“也許是蘭達的後人,你知道蘭達城原來還有一個名字,盜賊之城,也許你可以明白它的街道為什麼如此狹窄。”
“什麼?”
梵音再次驚訝起來。
“這是連線東方大陸和別的地方的一個站點,它有足夠的魅力吸引盜賊,”
精靈王柔聲道,“但是它依然很繁華,很讓人留戀不是嗎?”
“大概吧,”
梵音發現自己有些悶悶不樂,“雖然我真的很喜歡它。”
“我們下次可以過來再住段時間。”
精靈王出聲安慰他,“我也覺得它是座有魅力的城市,光明與黑暗並存竟然也可以這樣和諧。”
“我可不想來了……雖然我是應該要感謝一些古斯,”
梵音不悅的說,但是我就是不喜歡他。精靈王輕輕的笑著,沒有接上梵音的話。
蘭達“開玩笑,我難道敢跟精靈王提要求嗎?”
古斯輕聲嘆了口氣,“雖然我挺想提的。”
古斯將手插在口袋裡,向狹窄的街道心不在焉的走去。
忽然身體撞上了一個人。
“抱歉。”
古斯小聲說,隨即抬頭看了一眼被自己撞到的人。
那是個披著黑色斗篷的男人,對於把自己撞了的古斯,他只是輕輕的笑了笑,但足以讓古斯感覺血液凍結般的冰冷。
他的面板白皙而柔軟,有點類似少女的面板,但是卻缺少血色,顯得有些蒼白。
和他那稍顯蒼白的面板相比,他那紅色的短髮似乎更顯得有生命裡,紅色的眼睛似乎顯示了他的身份。
那個男人隨即便向前走去。
“開玩笑,居然有暗精靈。”
古斯輕輕的按摩心臟所在的胸部,“我以為我要死了……天,有暗精靈到東部來了,他應該好好呆在西部……”
古斯的心臟跳的厲害,雖然在芙麗雅的報告上,的確有提到暗精靈,但是顯然不是同一個暗精靈。
“東部大陸開始受災了嗎?”
古斯看著蘭達湛藍的天空,隨即安慰自己道,“也許他只是來旅遊,大家都說東部大陸風景不錯,或者他是來談場戀愛的,這裡無論妖魔還是別的亂七八糟種族的女性還是稱的上漂亮的……”
古斯說這些或許只是想安慰自己剛才看到暗精靈的震驚,但似乎並沒有什麼效果。
最後他想到了一件值得安慰的事情:“精靈王還在這裡呢,他應該會伸出一下援手的吧,畢竟東部大陸也是亞格的一部分,雖然東部的妖魔比較多,但總比西方好。”這句話好象起到了一些安慰的作用,古斯不像剛才那樣心跳快,“也許我應該去查一下,他來這裡做什麼,或者他只是來這裡找另一個暗精靈敘敘舊,雖然暗精靈和暗精靈之間沒什麼友誼可言。”
他沉默了一會道,“但是精靈王總能將事情變好起來,只要他在,亞格就安全了。”
他抬眼看廣場,那個披著黑色斗篷的暗精靈早就不見了。
“嘿,為什麼我非得在前面做這種苦差事?”
斯扎特不停的抱怨。
“因為我不想浪費魔法,”
梵音優雅的聲音響在矮人斯扎特身後,“而且這是片食肉林,魔法元素會提高他們的興奮度,所以我想……最原始的方法就是最簡潔的方法。”
“你是指,讓我走在前面,用我戰鬥的斧頭來為你們開闢一條道路?”
斯扎特怒吼起來,手下卻一點也沒鬆懈,食肉林的植物要比普通的植物堅韌的多,不過在矮人的斧頭面前,還是不堪一擊。
“這樣不好嗎?”
梵音柔聲道,“對魔法異常敏銳的食肉植物,對普通的物理傷害卻遲鈍的可以,它們可能要等上兩天才發現。它們自己被砍了。”
“天知道這片林子有多大。”
斯扎特吼道,“你打算就這樣走下去嗎?”
“也許我們已經走了一半了,或者更多,”
梵音這樣安慰他,“你知道道,自我安慰有時候很有用。”
“也許我們砍到天黑也砍不完!”
斯扎特氣急敗壞的說,他和梵音在一起,總是互相責備而且脾氣更加暴躁,他懷疑有一天自己的情緒會失控,從而砍了這個半精靈。
“不是‘我們‘,”
半精靈好心的糾正,“是你,我們只是跟在你後面而已。”
“也許你是個暗精靈,”
斯扎特嘀咕起來,“要知道,暗精靈裡也有變異成黑色頭髮和眼睛的。”
“可是我的父親確實是精靈啊,”
半精靈無辜的說,“你要注意安全噢,千萬不要被這些荊棘割傷了,一點點血就能讓他們興奮無比呢。”
“感謝至上神,至少現在還沒有。”
斯扎特咬牙切齒的說著。
在廣袤的東部大陸,這種食肉植物瘋狂的生長,它們有時候可以單獨生長,混在別的植物中間,也可以在一片空地上長出一個平原這麼大的面積。不能輕易給它們下群居或者獨居的定義,這得看風把它們帶到什麼地方。
這種植物在東部大陸有廣泛的分佈——這不能怪它們,它們幾乎沒有天敵,但是另外幾個大陸幾乎沒有它們的身影,據說在黑暗森林有少數分佈。天知道它們怎麼越過瓦貝耐拉到了西方大陸。“我討厭這種植物,”
過了一會,斯扎特小聲說,“我猜沒有什麼種族會喜歡和這種植物在一起,瞧,這裡總是那麼安靜。”
“也不一定,”
梵音輕聲道,“你不喜歡,不見得別人就不喜歡。”
“什麼意思?”
“你可以看你的左邊,”
梵音道,“或者右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