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時分,韻秀宮四周裡一片寂靜。
侍候的宮人都讓纖纖藉著段明輊在的時候,趕了出去。
纖纖趴在窗沿上,從裡面xian開窗戶的縫隙裡向外望去。 夜色正深,視線所及只看見宮簷下的燈籠正散發著桔色的光,淡淡的光輝點亮了宮室門外的方寸之地,更多的是望不盡的黑暗,必竟這裡,已經沒有了真正的太子妃在居住,而且過去的太子妃也並不得寵,這些年來,韻秀宮從來都是讓冷落之地。
外面飄著連綿不斷的細細雨絲,往日裡從不停歇的巡邏侍衛似乎也倦怠起來,不知道縮在那個角落躲避陰雨。 陰寒的涼風從縫隙裡徐徐吹入,知道機不可失,纖纖緊了緊身上的披風,低伏下身子,從後面的視窗爬了出去。
纖纖順著牆沿處爬出了韻秀宮,離開那恍如進了另一個世界,一陣寒風夾著雨滴刮過,凜冽的意味吹上纖纖的臉頰,纖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腦子裡也突然變清醒。
立刻意識到四周實在太靜了,靜的不像是一個皇宮內院應該有的氣氛,而且自己跑出來也太過容易了,容易的好像如同無人之境。
纖纖眯了眯眼睛,望著夜幕之下如同一個巨獸盤繞的硃紅琉瓦的宮殿,不知道為何,心裡忽然生出一種毛骨悚然的不詳感覺。
四周依舊靜謐嚇人,纖纖四下張望了一陣。 最終還是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阿Q地安慰自己,沒事沒事,肯定是自己多心了,轉身輕手輕腳地向著後方跑去,心裡盤算著要如何離開這宮殿,便是自己逃了出來。 沒有令牌,憑自己的輕功。 能安然跳出皇宮的高牆嘛?就算能,要在跳牆的時候還要回避侍衛,唉,這樣的壓力好大啊。
纖纖正想著心事,雨卻是越下越大了,纖纖冷的不住顫抖,雨珠如碎珠濺玉般沿著屋簷向下濺落。
一滴一滴的雨點。 不住地飄在纖纖的臉上,沿著她纖長地脖子滑進了衣服裡面,冷的纖纖雙腿不住的顫抖,但纖纖卻咬著牙繼續沿著屋下的黑暗繼續潛行,路上也三三兩兩的遇過幾次少量的侍衛在巡邏,但都讓纖纖避開了。
纖纖走了不多遠,就覺得腳下越來越粘膩,低頭一看。 鞋襪已經全溼了。 長長的披風也擰地出水來……
寒風帶著呼嘯聲吹過,突然間纖纖心臟忽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一樣,戰慄地喘不過氣來,從頭涼到腳,身後有人……這是纖纖心裡唯一的念頭,雖然知道。 卻不敢回頭望,只是定定的站在那裡,眼角拼命的向後望去,想要看清楚來人,手捏緊了自己懷裡準備好的剪刀……
一聲悠長的嘆息聲在纖纖身後響起,同一瞬間,纖纖揮手拔出懷裡的剪刀向對方刺去,來人似乎並沒有想到纖纖會準備好剪刀…….
只聽“啣”地一聲,利刃刺過衣裳發出的聲音,纖纖感受到手裡的剪刀挫住了一個軟軟的物品。 這才看清來人是段明輊。 血正順著段明輊的手腕在向下滴落,他手裡還拿著一把傘……
纖纖受驚的望著他。 一時腦子裡一片空白。
段明輊卻微微笑了笑,沒有再管自己地傷口,撐傘的手向前伸了伸將纖纖攏進了傘裡,淡淡說道:“就這樣冒著雨跑出來,真不會照顧自己。 ”
那一刻,纖纖知道自己逃不出去,逃不出這個牢籠,只能由著段明軒這個暴君魚肉。 心裡一陣發狠,抽出剪刀便想再向段明輊刺去,段明輊眉頭一皺,伸手一把捉住纖纖執刀的手腕,輕聲說道:“我們這麼多年的情份,你真的下的了手。 ”
纖纖橫目冷然的瞅了一眼段明輊,看著他有些哀傷的臉,終是lou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我不想的,可是,我希望我地孩子可以活下去。 ”
段明輊手腕上傷口流出地血讓飄落的雨水暈開,慢慢地順著段明輊的手掌流到了纖纖的手腕上,染紅了纖纖的衣袖……
漆黑的夜色,清冷的雨滴,呼嘨的風聲,糾結的男女,雙手握處的鮮血,構成了一個詭異的畫面。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只有一瞬間,段明輊放開了手,望著纖纖悠悠說道:“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安份,唉,可是讓你一個人,又不安心,我是來送你出去的。 ”
那一瞬間,纖纖突然明瞭了一切,他任由著自己找藉口趕出宮裡的侍女,還有宮裡不見的侍衛…….看著段明輊手腕處鮮紅,看著他另一隻手正幫撐著一把油傘為自己擋雨……
纖纖一時百感交集,喃喃低語道:“對不起……”
段明輊沒有說什麼,只望著纖纖,淡淡的笑了一下,毫不在意自己的傷口,只是輕語道:“纖纖,我真的不知道把你送出宮,是在幫你,還是在害你。 離開南理國,你又能去那裡?”
纖纖望著黑沉的夜幕,咬著下脣搖了搖頭,又沉思了一下,方才說道:“我自己也不知道能去那裡,現在我只能閉著眼睛順著命運的潮流向前走,一步一步看情況決定,但現在我首要就是離開這裡,也只有離開這裡,我的孩子才能活下去。 天若真要亡我,只管取命去,若是不然,我就要kao自己拼一拼,盡我最大的努力,好好養大這個孩子。 ”
段明輊嘆了一口氣,拖下自己的狐皮披風,披在纖纖身上,便在前面領著纖纖向一邊走去。
這披風做的極好,就算還有些零星雨點滴在上面,也立時順著皮毛滑了下去。 纖纖初時冷的利害,段明輊地披風上還帶著一縷屬於他的體溫,披在纖纖身上,纖纖立時覺得溫暖了些,裡面的衣服雖然還有些溼,但多了這一層狐皮披風,卻已經溫暖了不少。
地上因為雨水的浸泡。 腳下的光滑的青石路又溼又滑,段明輊隔著衣袖握著纖纖的手腕引著慢慢地走在上面。 心裡只覺得如此便是一生,那該有多好……只是願望永遠是美好的,現實卻總是殘酷地,有了段明輊的帶路,兩人走不多遠,便到了宮裡的一處宮人買賣物品經過的側門,有了段明輊這個正牌又有實權的王爺帶路。 侍衛似乎也都是段明輊還是皇子時的心腹,雖然看到了段明輊手袖上的血汙,卻沒有任何多餘地盤問,便放了兩人出宮,宮門外早就有一輛馬車在等候著。
看見馬車,段明輊伸出手從懷裡陶出一個令牌遞於纖纖說道:“一路保重,離開了,就不要再回來。 ”
纖纖看著段明輊衣袖上的血汙。 心裡一陣難受,此時千言萬語在心間,卻不知從何說起,最終只是伸手從段明輊那裡取過令牌,萬語千言化成了一句“謝謝。 ”
段明輊回望著纖纖淡淡的笑著,眼裡一片清明。 看不出任何情緒,走到馬車前,低聲叮囑了兩句車伕,一路注意之類,便出一隻手望著纖纖,示意她扶著自己的手上車。
纖纖也不再多話,扶著段明輊的手臂,微微提氣一躍,跳上了馬車,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
但段明輊卻突然間笑出了聲。 輕聲說道:“還是像小時候一樣。 這麼調皮。 ”語意中充滿了寵溺。
纖纖望著段明輊十分年輕的容顏,只覺得心裡聽了這樣老氣橫秋的話。 有些直髮寒,但想到他為自己做過這麼多事,心裡有一種叫感動地情緒在漫延,忍不住輕輕搖了一下段明輊溫柔地的說道:“唉,謝謝你,以後有機會再見。 ”心裡卻也明白,此生此世此刻分離已是永別…..心裡居然沒來由的有了絲感傷。
段明輊看著纖纖因為要與自己分別而流lou出來的傷懷,卻好像突然做出什麼決定一樣,lou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在纖纖還沒從感傷中回過神來時,便跟著躍上了馬車,望著纖纖說道:“都快當孃的人了,還這麼孩子氣,算了,我送你出南理國,我既然把你帶來了,就應該讓你安全離開。 ”
纖纖並不知道,在她剛才那個無意識地動作下,段明輊已經下了一決定……
段明輊也不知道,纖纖會那樣跳上馬車,並不是因為孩子氣的調皮,而是因為,她根本就不會像一般大家閨秀那樣輕移蓮步的上車,在大唐都是皇上拉她上去,在逃亡的時候,更是不會有人指點她怎麼上車才像個大家閨秀…….
纖纖想的是,有這麼一個正牌王爺護送,自己肯定可以安然離開南理國,但想到可能會給段明輊帶來的麻煩,纖纖心裡一陣不安,不由提醒道:“可是,這樣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段明輊笑了笑搖頭說道:“不用為我擔心,皇兄再氣也不過是把我禁閉上幾日也就是了。 ”話雖是這樣說,但段明輊卻是想著當年與納蘭纖纖相處時的回憶,心裡突然有一種再也不願意就這樣放任她離去的念頭,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與纖纖在一起,因為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是自己兄長的即將訂婚的女子,從來對她都沒有過非份之想,或是心裡曾經有過一段未發芽地感情,可是卻總是在萌芽中便讓自己地理智壓了下去……
可是現在,只要自己願意放棄在南理國的一切,或許就可以和這個女子在一起,一生一世一輩子,一直幸福快樂地過日子……心裡暗中下定決心,要試一試,如果在出南理國境前,不能讓她自願和自己在一起,便放她離去,若是可以,此生決不放手…….
於是,在兩人都不知情的情況下,一起做出了一個讓大家最終都面臨危境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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