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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行激動的說道:“羅羽天,收下我們吧,為了對付周黨,我們萬死不辭!『性』命算什麼,我們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了!為了國家,為了百姓,我們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決不皺一下眉頭!”
李奇玉冷冷的說道:“就算你要換了皇帝,我李奇玉萬死不辭。”
陳天行等人微微一震,愕然的看著李奇玉。
換皇帝!
那不是相當於造反嗎?
狼奇也微微驚愕的說道:“你說什麼?”
他從來不相信李奇玉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按理說,李奇玉應該是個孝順的青年,畢竟,他的叔父就是帝國警察署的最高領導人,是“深受皇恩”的人物啊!
李奇玉輕描淡寫的說道:“難道,你不覺得換個好皇帝,老百姓受的苦會少一點麼?不錯,我的確出身警察署,是官方人物,可是,也正因為我出身警察署,所以我才瞭解到太多的黑幕。在這個年頭,一個普通的老百姓,除了選擇死以外,他還可以選擇什麼?帝國每個月都有十七八萬宗案件,最後的判決是什麼,你們用腳後跟也能想到。”
“我李奇玉要是繼續在警察署做事,這時候早就前途無量,可是,我還有一點點良心,我看不慣窮苦百姓被活活打死的樣子,看不慣那些權貴踐踏法律的狗模樣,可是,我沒有能力改變他,所以,我只能逃避,逃避到軍隊這塊我以為是淨土的地方,但是很遺憾,軍隊也不是淨土。普天之下,沒有淨土,除非是我們自己創造一片。”
狼奇看看羅羽天,對李奇玉的話深以為然。
的確,普天之下,沒有淨土,除非是他們自己創造。
羅羽天沒有說話,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
李奇玉也許說的沒錯,普天之下,的確沒有淨土,除非是自己創造一片……不過,這個目標的確太遙遠了。有遠大的理想和目標是好事,可是工作卻要從現在一步一步地踏踏實實的開始。
陳天行等人顯然也被李奇玉的思想感動了,每個人都目光熠熠看著羅羽天,充滿了期待的神情,可是羅羽天好久都沒有反應,陳天行忍不住說道:“羅羽天,你是不是覺得我們沒有這個資格跟隨你?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太沒有能力?”
緩緩的搖搖頭,羅羽天否定了陳天行的說法,自然而然的走到剛才狼奇站立的岩石上,挺直腰肢,對著大海,任憑海風吹『蕩』自己的胸膛。沉默片刻,羅羽天緩緩地說道:“想要改變這個世界,創造一塊屬於我們自己的淨土,不是不可能,只是太難了。這個我們暫且不說,單單是想要推翻周黨,想要為天下蒼生造福,我們就要付出常人難以想象的努力,僅僅有一腔熱血是不夠的,僅僅有一顆決心也是不夠的,必須有最嚴明的組織,最嚴格的紀律,最強烈的信仰。並且,我們每個人,都要有最堅定的決心,可以為了我們的目標而付出一切,甚至不惜犧牲我們自己的生命。”
這番話,是從羅羽天的內心裡迸發出來的,絕對不是臨時湊出來的。出身中南海警衛的羅羽天,自然深深明白組織的重要『性』,深深知道組織的力量。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無敵的個人,但是有無敵的組織。無論他是準備改變這個世界也好,創造一塊屬於自己的淨土也好,就算是單單推翻周黨,也需要一個最嚴密的強有力的組織。
只有組織,才能最大限度的發揮每個人的力量。
緩緩地走到陳天行的面前,深深的審視著他們每個人,羅羽天深沉的說道:“我問你們一些問題,你不著急回答,一定要仔細的想好了,衝動是魔鬼。和周黨作對,是非常艱難痛苦的事情,你的家人,你的親戚,你的朋友,都有可能因為你的行動而受到牽連,他們有可能被逮捕入獄,有可能被髮配充軍,更有可能被全部殺掉,甚至株連九族。你可能會因為你的行動,給你周圍的所有人,都帶來災難『性』的後果,你能忍受他們的痛苦嗎?”
“儘管我們付出了熱血,付出了努力,可是,我們還是可能失敗。也許,我們能夠像流星一樣,在天上留下一絲絲的光芒,但是更多的可能,我們卻是像夏夜的螢火蟲,不知不覺就被人抓起來了,然後死得無聲無息。我們更可能像地上的螞蟻,被周黨輕輕的踩死了,卻不會在歷史上留下任何的隻言片語,甚至,在日後的文字記載裡,我們會成為禍國殃民的壞蛋,萬惡不赦。歷史,從來都是有勝利者來書寫的。”
“在和周黨鬥爭的過程中,我們每個人都會很痛苦,需要承擔沉重的心理壓力,死亡反而是最輕鬆的,可是我們必須能夠承受死亡的過程。在必要的時候,我們甚至要主動地犧牲某個人,所謂犧牲區域性,儲存大部。如果必須犧牲的這個人,是你自己,你能坦然承受嗎?”
“為了和周黨鬥爭的需要,也許我們中間的某個人,需要投靠到周黨的陣營,為我們提供必要的情報。這個人為了掩護自己,必須和周黨狼狽為『奸』,魚肉百姓,殘害忠良,請問,如果這個人是你,你能做到嗎?這個人,可能會被我們自己人誤會,也有可能會隨時周黨發現,周黨會對他進行各種各樣的考驗,他需要直面我們自己人的生死,也許,在某一天,為了掩飾你的身份,你必須親手殺死我們當中的某個人。如果你是這個人,你們做到嗎?”
“我們的組織,需要最嚴格的保守祕密,需要最嚴格的紀律。一切洩密的人,一切違反紀律的人,將會受到最嚴格的懲處。也許,日後有可能會因為洩密的原因,有可能因為違反紀律的原因,我會親手殺了你們。請問,那個時候,你能夠接受嗎?”
“我們建立的組織,是終身制的,一旦加入組織,就永遠不得背叛組織。背叛組織者,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死!對於任何背叛組織的人,我都會毫不猶豫地殺死他!也許,到時候,你們中間的某個人,會因此而被我殺掉,你能接受嗎?”
“如果你們覺得以上的所有問題,你都能做到,你們可以下來找我。記住,千萬不要衝動,衝動是魔鬼。一旦你們做出選擇,你們的人生將從此完全改變,因此,請務必三思而行,三思,再三思!”羅羽天緩緩地說完,大踏步的離開了,從斜坡上離開了島嶼最高點。
陳天行等人默默地矗立著,彷彿已經凝結了。
海風吹『蕩』,羅羽天的話在島嶼上久久地迴響,他們在那裡細細的品味著他的每句話。
狼奇沒有絲毫的猶豫,跟著羅羽天下去了。
蒙瑪猶豫片刻,大聲說道:“羅羽天,我能夠做到。但是我要照顧李奇玉,我就不下去了。”
羅羽天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他和狼奇下到下面的洞『穴』,找了個稍微開闊的地方,盤膝坐下,默默地打坐練功,不發一言。在他們的周圍,還有橫七豎八的黑衣殺手的屍體,鮮血還在緩緩的流淌,濃烈的血腥味慢慢的擴散開來,讓此時此刻的氣氛,顯得更加的莊嚴肅穆。
狼奇欲言又止,最後也默默地打坐練功,僅僅的挨著羅羽天的身邊。
半個小時以後,陳天行慢慢的下來了,盤膝坐在羅羽天的正對面,平靜的說道:“我能做到。”
羅羽天沒有說話。
又過了五分鐘,蒙瑪抱著李奇玉下來,李奇玉吃力的坐在羅羽天的側對面,努力挺直了胸膛,慢慢的說道:“我可以做到。我給我自己定好了角『色』,我就是投靠周黨的那個人。”
羅羽天依然沒有說話。
大約又過了十多分鐘,鍾劍和盧慶寶也緩緩地下來了,分別坐在陳天行的左右,同時說道:“我們願意加入。為了組織,為了天下蒼生,肝腦塗地,也在所不惜。”
羅羽天還是沒有說話。
七個人默默的坐著,彷彿都已經凝結。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