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裡頭的女人,這才回過味來,不過晚了。而且,她們有一個更重要的敵人:燕秋水有孕了,差不多兩個月。這才真是剛趕走狼,又來頭老虎。
這可是永和帝登基以來最名正言順的皇子,史書多有記載,皇帝朝臣都偏愛這樣的皇子繼承大統。這哪成?早有兒子的妃子都著急把目光瞄準諸君之位,沒兒子的努力纏住皇帝要個皇子,有皇子的那位眾人眼中釘趕緊躲到叔祖奶奶的蘭桂宮裡防患於未然地待產。
這樣,蕭如月這邊廂就能更好地騰出心思來“養病”。
她身邊有一群女人,專門陪皇后打打牌,聊聊兒女家事,消磨時光。聽來串客的管夫人說:宮裡那些女人得知她病倒那是快活得緊。這位管霖鈴,就是朱淮陰的夫人,北邊城人,一個不顯山不露水的富豪之女,也是帝國四大錢莊順通銀號當家掌門人的獨生女,性情極是爽快。
蕭如月很用心地想了想,回道:她還沒獨寵後宮呢,就這麼遭怨。
管霖鈴掃一眼這採光通亮的大房子,道:這還不是獨寵一份吶,陛下的少府說了,要宮妃們縮減用度,要攢錢還蕭皇后的債呢。李明章的夫人寇塵音,她再輕柔慢語地接上一句:這樣是必然要遭嫉的,幸好蕭簫搬了出來。
這個姑娘年紀比蕭如月還小兩歲,長得簡單清秀,身段嬌小玲瓏,得踩著七釐米高的橡膠鞋底才夠得到曲有容的肩,卻有一手的好琴與好畫,說話溫溫吞吞,與美豔得噴火、驕傲得絕烈的公孫紅錦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女人。
她和蕭如月頗談得來,或者說,做母親的女人有共同的話題,又是一家子妯娌,丈夫們不爭不吵,做女人的自然也沒那多心思,況且和皇后還爭搶什麼,管牢自家後院那些女人這日子就差不齊了。
“話說,皇后這傷寒怎麼染上的?”管霖鈴挑了個有趣的話題問道,蕭如月擰擰鼻水,嗡聲嗡氣地回道:“不是聽蘭桂殿的人宣揚了,我不知羞,勾引皇帝陛下不成,反遭一身病。”
幾個女人捂嘴輕笑,非要知道她與皇帝如何嬉水嬉出這般重的情意來,幾個男孩兒在門口探頭探腦又做鬼臉又眨眼睛,可愛的樣子逗樂屋裡的母親們。寇音塵過去問起,才知是皇帝家的寶寶又想留客,這回纏的是寇二伯母帶來的李明峰,說要改造他說話慢慢吞吞的毛病。
蕭如月小訓了句瞎鬧,寇塵音倒歡喜的不行,孩子她從小帶在身邊,鐘鳴鼎食之家出來本是覺得樣樣都好,碰上皇后家這個小的,才覺得缺少很多,也難怪曲有容常把李明禎帶來此處玩耍,明靜園子的環境與佈置、玩意兒確實最適合男孩子。
待孩子們離開,冠塵音便提出心底早有的疑團,說寶寶這性情實在好,若不是堂兄堂妹的,她就把寶寶給定下了。蕭如月吃吃地笑起來,寇塵音便說盡管她是覺得寶寶樣樣好,但難保外人說閒話,要不給寶寶找幾個女伴兒?
寇塵音這是真心關懷,蕭如月也是領情,只說先把人帶來做客。她總不能逢人就講,她家寶貝眼高於頂,不順眼的便叫小桃花號,小狗蛋號吧?管霖鈴與幾位夫人介面,這事兒交給她們辦。蕭如月斂眉,面巾後的臉笑得高深莫測。
初夏過後,蕭如月看到寶寶領著一群大小不等的孩子大軍,以猴子大王自詡,爬樹掏鳥蛋拉女生頭髮無“惡”不作,終於徹底地放心了,天才的寶寶她固然喜歡,但更願意看到孩子平平安安地長大。
話分兩頭,皇帝初登基那年鎮海石壩給人炸了,朝庭撥下重金重建。如今這橋基將玢實打底,樓望山上書朝庭請派些專家人士勘察工程質量。因事關通航大運河,皇帝也欲借這件事巡遊視察船工河務體察民情,便定下親赴鎮海。
李明武原打算帶蕭簫去散散心看看沿江風光,御醫說,右皇后病情雖略有好轉,還是不宜辛勞。其他宮妃大多有孕在身乘不得船,李明武便帶上安靜本份的沈采薇,朝政交給相國太尉御史中丞三人看管,後宮麼,蘇皇后一出誰與爭鋒。
荷花飄香時,皇帝出巡。
皇帝的龍船剛到潯陽渡口,宮裡那位千金萬金重的燕妃娘娘就出事。
話說那日過午,宮妃晚雲到燕西太后那兒送冰鎮酸梅湯,卻見宮裡外靜悄悄的,怕燕妃不測出事,便遣宮人去找皇帝警衛來,自己在殿裡找燕妃,誰知竟讓她瞧見燕妃與宮中一個年輕俊俏的千牛衛燕好的場景,當下大叫,正好讓警衛們逮個正著。此事人證過百,蘇皇后便判燕秋水**後宮,燕妃百口莫辯,想找靠山救場,附近竟沒有一個自己的人,午間燕西太后為避暑睡得遠,等她醒來萬事難挽回。
等皇帝趕回重華宮,燕妃娘娘已然香消玉殞,那通姦的千牛衛也給亂石砸死。李明武指著蘇皇后的鼻尖大罵一句:毒婦!竟是耐她不得。朝堂保此沉默,燕氏,過氣皇族,或者說過於保守給年輕一輩們淘汰了,何況證據確鑿,燕留侯在朝上嚎啕一陣也無人敢開罪蘇太尉。
真正傷心的便李明武,他喝得酩酊大罪,跑到蕭如月這邊嘮嘮叨叨,酒醒後見蕭如月一臉疲倦,知她一夜無休,心裡更是痠痛,言她身子才養好就給他擾了。蕭如月道沒事,囑咐他別喝悶酒,他為國事已然操心,再這樣猛喝酒傷身。
李明武心頭有不得不傾訴的委屈,道:“蕭簫,你不知蘇貞秀有多可恨,我恨不能將她也沉塘淹死,她怎麼能,怎麼做得出!”
蕭如月撫慰幾分,道:“這也值你這般糟蹋身體,史書上怎麼說來著?”
“要能廢得,我當初也不必封她!”
蕭如月淺笑道:“你登基都不滿一年,馬上廢后豈不讓人說叨。我是說這種事兒,你又不是頭個碰到的皇帝,叫人給你找些書來瞧瞧,挑個好法子照做不就成了。”
李明武大悟回去就讀史書,蕭如月送他出去後,到起居室拿起檔案繼續看。十點左右,霓裳來報,曲少夫人、任先生及藥店、超市、車行、服裝等管事們已到。彙報會由曲有容主持,主要是完善明靜園區附近的開發發揮它的帶頭領先作用,任滄海補充細節,其他輔助行業的管事負責人提出配套的跟進計劃,蕭如月只是微笑旁聽,並不多言。
不幾日,宮裡傳來訊息,蘇皇后偷人。
一起打牌的幾個女人震驚得集體放炮,蕭如月輕咳數聲,讓人把話兒說清楚。霓裳說昨兒個晚上,皇帝陛下在燕西太后及多位朝臣的勸說下親臨鳳棲殿,準備與蘇皇后重歸於好,不想鳳棲殿內外宮人侍女大呼小叫就是不讓皇帝進殿。皇帝始覺有疑,揣門進屋,發現蘇皇后與皇后身邊的衛尉長在殿中衣裳不整,當下龍顏大怒,立即叫人嚴刑逼問。
那皇后衛尉長也是嘴硬,起先什麼也不說,後來鬱管事著人上手問刑,到午時問出事來。原來蘇皇后婚後久不得丈夫雨露恩寵日子苦悶寂寞,又見身邊侍衛英俊挺拔,皇帝外出打仗那三年時間裡兩人就有了不清不楚的關係即使到了皇宮也沒斷。鬱管事讓這衛尉長簽字畫押後,蘇皇后叫一百個冤枉有人栽贓陷害也沒用,事實俱在,不容抵毀。不過,還不及呈朝堂就讓太尉府的人攔下,皇帝與太尉等眾朝官祕密商議後,最終敲定由沈妃沈采薇暫持鳳印代管六宮事宜。
蕭如月在肚子裡暗暗叫好一招以彼之道還治彼之身,這不才誇完,皇帝陛下的車輦就來了。屋裡的女人們也知趣,向皇帝陛下行禮告退。李明武喜逐顏開把人從躺椅上抱起來摟在懷裡說話,先把自己在哪代皇帝起居注裡看到的法子記下來,鬱先生和珊瑚又是如何地辦事妥當,再把蘇貞秀那張氣得白裡透黑的臉繪聲繪色地描述一遍,語氣那個激昂,神情那個奔放,比拿下燕京城那會子還高興。
自然這蕭如月是要記首功的,都是她勸諫得當。兩人耳鬢廝磨一會子,外面鬱管事就叫陛下回宮處理奏章有朝臣侯見之類的話。
任滄海來見蕭如月時,說起皇帝大發神威拿下人人敬畏三分的蘇皇后,那是大豎拇指;更佩服蕭如月的指點功夫,這檔子事幹脆利落地辦下來硬是叫朝堂官員挑不出毛病來。至此後,任滄海也不會為後宮女人的事到蕭如月這兒說情,這病麼慢慢養總會養好的。
宮裡沒蘇皇后拿雞毛當令箭整束宮規,嬪妃們都歡暢許多,這人一快活,大概孩子都容易懷上。沈采薇有孕,不易操勞,那這鳳權就得交出去,按皇帝的意思先轉到燕西太后處,蘇皇后遭什麼秧那就另說了,先說皇帝這頭。李明武召後宮侍寢都是按順序來的,因此,當六位嬪妃都有幾月不等的身孕時,皇帝就沒人侍候。這守身熬誰也不能熬著皇帝陛下啊,於是,朝野官員們心思活絡起來,忙著給皇帝的後宮塞人。
李明武不肯,也架不住天天狂轟爛炸,或者夜夜被人設計。終是有天中招,皇帝夜宴群臣後,趁著酒興把身邊侍候的一個漂亮宮女給辦了,不巧還就懷上,那就封個夫人先養著。出了這事,李明武就跑到蕭如月這兒過夜,不管多晚多累都叫鬱管事送出宮,否則就法辦他。
本來朝野都是分外擔心的,這不是把皇帝給逼到他們最忌的人那兒去了麼。卻從自家夫人那兒得到一手資料,蕭如月那身子骨起個身都氣喘吁吁,別說懷孕,就連承歡都勉強,皇帝那般寵愛,怎麼忍心讓蕭如月受累,兩人都是分房睡的。宮裡女人們放下一顆心,朝官們還是很舒坦的,琢磨著讓自家夫人帶幾個漂亮姑娘到明靜院子轉轉,沒準就讓皇帝瞅上,誰知這些個夫人同仇敵愾,別說幫自家丈夫帶女人,就連身邊的侍女也是挑那種本分守己的,告訴世人:想走明靜莊園這條線,門兒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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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度聖誕,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