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想到他居然掌握的這麼清楚，我在心裡暗暗咋舌。
我說，“嗯……有倒是有一個，不過他性格比較古怪，不太喜歡搭理別人。”
這樣說比較保險，而且我說的也是事實。只不過這樣說的話皇上就不會懷疑是小鹿子帶我去的太醫院。
看剛才那架勢，皇上似乎對白太醫沒有多大的戒備，但是他這樣反問我肯定想要知道的就是我與白太醫是否熟識。
莫非，白太醫也是他懷疑的物件？
他嗯哼一聲，蒼白的臉上眉頭有些鬆懈，突然，他捂住嘴，咳嗽一聲。
我嚇的把研磨用的工具都掉在地上，探頭探腦地往簾子外邊望，“皇上，你要不要緊？不如先喝藥吧！奴才替你端藥！”
說著，放下手中的活兒掀開簾子，不想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急躁，“不準過來！轉過去！”動作僵硬住，我乖乖的轉過去。
可是，斜視的眼角還是不由自主的暼見了他手掌心捂住的一抹嫣紅。
那是鮮血。
明明病的嚴重，卻還要面子似的不肯讓別人曉得他的真實面貌。
心裡有些灼傷的痛。
他的動作非常的快，手帕很快就吸收了那口鮮血，等到他的手掌心一如既往地乾淨白皙的時候，他才有些不自然地看了我一眼，隨後神色淡漠地朝著我這邊走過來。
步子非常的穩，帶著有些讓人不自覺安穩的力量。
我的心裡開始打起了小九九。
一步兩步三步四步……我的心瘋狂的跳動，目光也不敢直視他。
很快，他就要從我身邊經過了！從來，沒有這樣近的距離啊！
熟悉的氣息從我身邊略過，他修長的身子定住，我似乎都能夠感受到他柔順的長髮擦過我肩膀時留下的溫度。
低頭，他看著我。
時間久久不過去，他高大的身體似乎都能夠將我包裹，一抹有壓力的氣息傳來。被他看的小兔亂撞，我有些結結巴巴的開口，“皇上……皇上……是奴才臉上有什麼髒東西麼，皇上這樣看著奴才，奴才內心惶恐……”
“以前沒有進宮的時候，你都是吃什麼？”冷不丁地，他問出這樣一句話。
“誒？”我摸不著頭腦。
“也對，做了太監以後，為了減少疼痛就要彎著腰走路，自然就更矮了。”聲音淡淡的，末了又補充一句，“不過如今朕提升你為太監總管，就算朕當初對你一百大板的補償。”
原來是想知道我是不是沒有吃有營養的東西，以至於我們之間的身高差居然會這麼大。
“誒？”不過，我還是驚呆了。
天啊……
他說什麼？補償我？他這麼一個情感淡漠的人居然會說補償我？！
太，太不可思議了。
我不信。這一定有陰謀。
“皇上，可是你提升奴才當太監總管，奴才將來惹的禍會更大，到時候還是小命不保……”我怯怯的看了他一眼，又快速收回目光。
他狠狠地瞪我一眼，掀簾而進。
我心裡呵呵的笑，樂開了花。忙屁顛屁顛的跑過去將外面擱著的湯藥端進來。
摸摸溫度，已經不是很燙了，溫度剛剛好。
“皇上，你把藥喝了吧，藥涼了就不好了。”我端著藥，遞到他的眼前。
原本正在翻書的他，手指一僵，目光轉到我的臉上，浮起一抹冷笑，“朕喝藥不喝藥，與你何干？你不過是個奴才，朕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管。”
聽到這句話，我其實是不舒服的。“你不過是個奴才”這句話，在他的口中我不止聽到過一次。
也許對於這裡的人來說沒有什麼，但是聽到我耳朵裡總是不太舒服。即使在他面前我也自稱奴才，可是這是迫不得已。
也罷，暫時不多想。
深吸一口氣，我說，“皇上，那日奴才之所以不讓你灑掉那碗藥，是因為那個時候的你，看著讓人心疼。現在的你，也是一樣。皇上現在已經坐擁江山，手覆天下，所以就更要愛惜自己的身體，肉身都不在了，那皇上拿什麼擁有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呢？”
他的身體一僵，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深邃的迷人。眼底暗藏著波濤洶湧，似乎對我的話尤為吃驚。
我看著他長長的睫毛在微微顫動，不自覺地臉上有些發燙。
叫他不說話，只是一直看著我，目光復雜，我以為這回又是自己在自作聰明，於是主動移開視線。
不想突然他開口，我聽到一個很是熟悉的字。
“苦。”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