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想去，覺得這目光太過灼熱，我又忙低下頭，小心翼翼的開口，“皇上……皇上記得奴才？”
應該是記得的吧，我在心裡附上一句回答。他緩緩朝我走來，修長的步子一步步逼近，反問我，“你認為呢？”
頓時，心裡如同炸開了的煙花，噼裡啪啦絢爛多彩。這是絕對的預設，皇上居然是記得我的。
抬頭，我咧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眼裡也閃出光芒，他緊皺的眉頭一凝，隨後身體又一僵硬，似乎對我這突如其來的表情十分驚訝。
“皇上能夠記得奴才是奴才的福分，那日奴才覺得無聊，這才想出來走走，不想卻碰見了皇上。”
我小心翼翼地說著，隨後又朝他解釋，“皇上，還有，奴才那日真的不知道你是皇上，在奴才的眼裡，皇上都是穿著明黃色的龍袍，更不會大晚上的一個人出去，要是那日奴才知道你是皇上，奴才就不會主動去你那邊了……”
窗外的風忽然刮的猛烈，一不小心就吹開了窗戶，大風打在桌案上，差點就要將擺放的端正的水仙花給吹倒。
我慌忙起身又去將窗戶關上，就自然沒有看見他修長的手指不自覺地緊握一分，再回頭的時候就就發現他蒼白的臉上非常的陰沉。
我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我是自尊心這麼強的人，從沒有想過自己的自尊心也會因為一個人而得到收斂。我是這麼害怕體味到恐懼意味的一個人，也從沒有想過有一天居然會主動的接近那恐懼的來源。
真是稀奇。
我覺得奇怪，就問，“皇上，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奴才宣太醫？”
有些咬牙切齒地，他目光寒氣逼人，“怎麼，如果朕是皇上，你就不打算接近朕了？如果那一天朕不喝藥的話就會命喪黃泉，你豈不是很高興？”
冤枉啊，皇上。
雖然我對你的第一印象不好，可是那日若是我知道你是皇上，我依舊會攔著你的。
只是……
我跪著，摸摸有些發麻的膝蓋，如實說出我的真話，“皇上，奴才原本不是太監的時候，曾在大街上看見過有官兵毫不留情的砍殺了一名百姓，就是因為那日皇宮裡刺客的事情。人命應當是寶貴的，不該視為草芥，奴才內心惶恐。所以，奴才的確是對皇上心存芥蒂，不敢輕易接近皇上的。”
良久，他彎脣，淡淡地哼了一聲，“哦？”
這表示他不屑。
我咬脣，隨後昂頭，直視他的眸子，一如那日我直視他的眼睛。
除了一下子就能看出來的淡漠和疏遠，其餘的都是一片乾淨和純澈。
屋裡靜悄悄的，只聽見屋外肆無忌憚地颳著的風聲。
突然，門外傳來了小太監的聲音。
“啟稟皇上，白太醫求見。”
我心裡框檔一聲，那個我認錯的人，沒有想到居然是在這種情況下看見他，虧的我還求得小鹿子找機會讓我接近他。
估摸著，小鹿子已經完完全全地認為我是個斷袖。
皇上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我正摸著發麻的膝蓋，“你先起來，將地下的東西收拾好，去那邊磨墨。”
他指了指簾子裡頭，一張檀木桌正安靜地擺放在那兒，文房四寶都甚是齊全。得到他的啟示，我忙爬起來掀開簾子，迎面而來的就是一抹淡淡的熟悉的氣息。
他見我進去，這才開始宣白太醫進來。
門“咔嚓”一聲被推開，我忙邊磨墨邊騰出一隻眼睛出來往簾子外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