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很是平穩,因為是京城,所以道路都非常平坦。過來的時候他吩咐備了一輛馬車,所以他沒有騎馬,倒是和我一同坐了上去。
馬車車輪開始滾動,開始啟程。
我坐在馬車上,到現在都覺得心有餘悸。
我知道,這個妖女的稱號肯定是不會被褪去的。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憂心,他習慣性的皺眉,“為什麼要偷偷甩掉那些侍衛?”
他卻是這樣一問。
我一時之間竟然不曉得如何回答才好,左右扭捏所以就忽略了他眼裡閃過的深深的失落。
“對不起……”我只能說對不起。
除了對不起還有深深的無奈。
馬車裡驟然感覺到溫度下降,他的眼神有些冷,雖然我沒有看他。
可是下一秒他就將我拉在懷裡,聲音有些孩子氣,“以後不要再隨隨便便出來了。”
“嗯。”
“就算要出來,也要和我在一起。”
“嗯。”
“你知道為什麼從前我一直針對你,卻又不至你於死地嗎?”他的聲音低低地,有些沙啞。
我一愣,掙扎著想要坐起來看他的眼神,可是他按住我,我趴在他懷裡動彈不得。
“因為你說,求我。”他似乎是在回憶。
求我?我的記憶一下子飄的好遠好遠,一下子開始清晰起來。
“人不如石頭,不比它們堅硬,吹風能夠讓人生病,淋雨能夠讓人生病,吃錯東西還是能夠讓人生病,所以人的生命是非常脆弱的,一定要好好珍惜才對。”
“不許倒!”
“喝一口吧,求你了。”
居然是這樣麼?我動了動,抬頭看著他有些漂亮的眸子。
“鳳舍……”我忍不住呢喃,喊他的名字。
手觸碰到他白皙的臉龐,他眉頭一皺,我以為他生氣,不想他將我的手握住,另外一隻手不曉得從哪裡拿過來一件衣服把我包裹的嚴嚴實實。
我眼睛看到這件衣物的時候,著實驚訝了一番。
“你還留著。”這不是疑問句。我有些想哭,這件灰色的大棉襖還是那日在街邊的小攤子上買的,質地不精緻也不華美,他居然還留著。
那個時候我還和他走過那麼久,我曾說那是我覺得走過的最漫長的路。
我感動的一塌糊塗,忽然又伸出手重重錘他的胸膛,“可惡!”
他一愣,眸子深邃極了。
我抹了抹眼淚,大哭,“你這個傻瓜!笨蛋!你能夠把棉襖留著,那為什麼不肯吃我給你的糖果,那些藥很苦的,可是你還把我給你的糖果都扔了……我看著你偷偷漫不經心扔掉的……混蛋……”
他動了動薄脣,最終沒有說話,只是抱著我。
“鳳舍……我……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那……”
“這些話我不想聽。”
“可是……”
“為什麼還要說?”他抱緊我,像是要揉進血肉裡。
我乖乖的不動,趴在他懷裡,心裡卻開始擔憂了起來。
也許遲早有一天,我會迫不得已回去的。
車子猛地一停,我們差點一個踉蹌。鳳舍單手撐著馬車的車壁,皺眉。
掀開車簾,鳳舍向外看去,他高大的身軀擋住了我的視線,我不能夠看清楚外面的景象。
可是,不等我想,來者何人,已經知道了。
“皇上,宮將軍來了。”簾外,白太醫醇厚的嗓音沉聲稟告。
鳳舍微微挑眉,薄脣微勾,冷笑,“終於來了。”
我心裡打緊,想要下去,他按住我,“乖乖的,呆在這裡。”
“你會沒事的對嗎?”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我的手用力的抓住他。
他深邃的眸子一眯,終於笑了起來,漂亮的如同聖潔的蓮花。
“會的。”
他吻了吻我,緩緩下車。
此時馬車已經行駛到了郊外,還要一段距離才能夠到皇宮。黑漆漆的夜晚裡,一輪明月閃閃發光的高掛,本來是明媚皎潔的月光,此刻卻顯得有些陰森。
宮塵月孤身一人,身後沒有帶任何人。
但是很顯然他並不懼怕,兵,他有的是。
這些年暗地裡培養的死士,就算是不衷心於他,也被他的藥物控制的沒有神志。
笛聲悠揚的傳來,動聽清脆,沒有一點攝人心魂的樣子。
不久,笛聲停下,宮塵月一襲藍衣在夜風中被吹起,看起來猶如謫仙。
只可惜,心態扭曲到極致。
“真是別來無恙啊。”宮塵月緩緩將笛子移開,笑。
別來無恙不是指他們有多久沒有見面了,實質是指真實的他終於要與鳳舍正面相對了。
“怎麼會呢,你這麼多年鬼鬼祟祟的樣子,朕可是看在眼裡。”鳳舍一襲白衣,稜角分明的俊臉上冷漠得如同一塊冰。
語氣聽上去像是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