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當然要和,卻也要給門單斛可汗施加壓力,別讓他以為陸國人軟弱。 使臣來朝,陸天羽領他們看了一場精彩的火器演習,射程遠威力大的槍,可扔可埋爆炸衝擊的榴彈,加上最新研製出的大炮海轟然炸開,一切的一切,當場讓北狄人面色泛白,對陸天羽的態度也愈加恭敬。
而這些年新制的琉璃、精緻的傢俱、均稅制實行後倉庫中日漸充實的糧食,也令北狄的使臣對陸國的國力有了更深的瞭解。
針對北狄的要求,陸天羽做出迴應:北狄自認屬藩,每年朝貢牛羊各五千頭,駿馬二千匹,優質皮毛若干。 陸加封下一任可汗為大可汗;將互市改為常市,放寬交易物品的種類,甚至提出允許北狄人到陸國學習定居,前提是北狄也允許陸國人進入草原生息。
這是陸天誠對陸天羽提出來的。 縱觀歷朝歷代,門戶開放才能帶來繁榮富庶,閉關自守只能原地踏步。 北狄世居草原,生活條件簡陋,對內地的繁華心中嚮往。 把關貿掐斷,阻止不了他們對絲綢、瓷器等的渴望,反而會逼得他們進來劫掠。 買不到,我就搶!
既然這樣,不如放開市場。 他們垂涎內地的絲綢、鹽巴、瓷器,陸國也需要他們的良駒、皮毛,互通有無,兩皆得利。 而允許北狄與陸國人員流動,則可以藉機進行文化灌輸,比如舉辦私塾、輸送書籍。 一點一點,磨平他們的野性,把狄族融合在陸國地文化中,讓他們對陸國產生強烈的歸屬感。 當然,這種事情說起來容易,做起來,方方面面的細節都要考慮。 而且,也非一時之功。 陸天羽聽後細細想了想。 覺得此法可行。 人心思定,物品不再短缺,生活更加安逸,北狄的百姓不會隨便拋棄這樣的日子。
看過陸國的軍事和經濟實力,北狄的使臣已然明白,若是陸天羽真欲放手一搏,他們部族即使僥倖不滅也會奄奄一息。 門單斛可汗錯誤地估計了當前情勢。 所以。 本來想著只要能遵照慣例互通有無,使臣們就已經慶幸了,沒想到陸國皇帝如此大方,一時讓他們驚喜莫名。
使臣們當即修書給自己可汗,將陸國現在地強大和皇帝的誠意一一告知。 很快,門單斛地回信寄到了鳳京。 門單斛雖也欣喜,在信中著重提醒使臣們小心陸國有詐,還提出大可汗的冊封。 意味著草原之主。 若北狄在併吞其他部族時遇到抵抗,陸國應當協助。 很快,雙方開始正式的商榷,而陸國雖答應適當出兵,卻也提出陸國如有需要,北狄也要效力。 接到回信。 門單斛哈哈大笑。 這個條件可松可緊,他又豈能不知。 不過,陸國確實表現出談和的誠意,門單斛欣然同意之餘,把心思放在下一任汗王的人選上。
草原上強者為尊,沒有必須立長的規矩。 大兒子繆魯這些年立下不少功勞,只可惜生性暴躁,好勇鬥狠。 如果打算繼續同陸國開戰,本來繆魯是恰當的人選。 可現在陸國皇帝開出這麼豐厚地條件,門單斛想來想去。 保持雙方必要的和睦對狄族本身大有好處。 這樣一來。 繆魯便不合適了。
二兒子鐵托亞年輕英勇,又肯動腦筋。 只是這孩子性子平和。 不像他父親,倒像他那個陸國人的娘。 門單斛雖疼愛這個小兒子,對他的個性卻訓斥過多次。 不過,現在看起來,立鐵托亞為汗,倒是更適合部族的發展。
於是,門單斛召開帳會,將下一任汗王定為了鐵托亞。 想不到十拿九穩的汗王寶座從手邊飄走,繆魯當場就跳了起來。 門單斛雖然病重,餘威尚在,眼睛一瞪,就把想要翻臉的繆魯嚇得訕訕坐回到座位上。
門單斛心知,繆魯和鐵托亞背後都有支援的部下。 可是前些年他屬意繆魯,所以大兒子地實力要更強一些。 現在改立鐵托亞,繆魯必然不服。 現在自己還能壓得住,等自己一去,就怕二個兒子間將有一場血雨腥風。 今日帳會,門單斛本來還存著考較的心思,如果繆魯能稍稍沉住氣,他就會重新考慮汗王人選。 這孩子的脾氣真是太暴躁了。 門單斛搖搖頭,心裡卻還是有一絲猶豫。
只是這一絲猶豫,很快被繆魯的行動打破。 他的大兒子私下小動作不斷,找老部下游說,透過族中有威望的老人施壓,甚至鐵托亞打獵都出了兩次意外。 門單斛可不相信,小兒子地意外單純只是意外。 他派人調查,證實這一切都是繆魯所為。 而繆魯的身後,那位流亡至此的陸天遙也在推波助瀾。
即使與陸國談和,門單斛也沒想過要把陸天遙交出去。 這是一個好棋子,將來不定什麼時候就能用上。 所以陸國要求交出背叛的遙王時,門單斛回說陸天遙聽說要談和,早跑得不知所蹤。 但是現在這傢伙挑唆他的二個兒子兄弟相殘,門單斛可留他不得了。 一次突然的襲擊,在他大兒子的一處別帳內,把正在商議的陸天遙和繆魯逮個正著。 門單斛當場下令,將陸天遙關起來,準備交給魯陸國來使。 繆魯也被軟禁在帳內,直到新汗登位。
經過這番折騰,門單斛的病情加重,連床都下不來了。 他口述書信,詳細敘述了汗位之爭。 希望陸國派來冊封大可汗的使臣能有尊貴地身份,最好是皇室中人,這樣才能壓下繆魯地幻想。 而陸天遙也已被自己抓到,等使臣一來便可交付。
這封信在鳳京引起激烈的爭執。 朝中本來已經選定出使人,但是考慮到北狄地具體情況,有幾位大臣聯名上奏,請陸天羽另外考慮合適的人選。 在奏章中,他們隱晦地提出不論身份地位、還是與陸天遙的關係,誠王最為適合。
話說得有理,可陸天羽定不下來。 自家小弟雖然腦子還算活絡,畢竟沒經歷過這種事,能不能做得好?而且,前去狄族腹地,安全效能不能得到保障?
陸天誠也聽到了風傳,他倒是真的想去。 在鳳京,政務繁瑣,與陸天羽和太后的交往雖然親密,皇宮內的無數規矩,時時提醒他要拘謹、要低調。 幾年過去,陸天誠覺得自己的心理疲憊,心態也變得懦弱,迫切需要出門呼吸下自由的空氣。 想得是好,身為親王,哪裡能夠隨便出京。 現在有這個機會去體驗“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壯麗景色,怎能不心生嚮往?
他主動找到陸天羽,想要攬下這個差事。 一番長談,陸天羽慨嘆著同意了他的請求,同時指派原定的出使人為陸天誠的副手,來彌補他經驗上的不足。 太后得知此事,拍拍陸天誠的肩膀,紅了眼囑咐他路上小心,卻沒有勸阻,讓陸天誠和陸天羽都鬆了口氣。 這件事情卻是有風險,他們就怕母后不同意……
“王爺,再過一個時辰,就到樂山驛了。 ”姜水生的聲音將陸天誠從回憶中拉了出來,他看向前方,長長吸氣,風中清新的氣息令心神為之一爽,“通知大家,加速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