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寒衣與日增算雯夏在屋子裡呆了一個月,她也感覺得出天氣漸冷炭盆也漸漸多了起來。
等到終於能走動,能出門的時候,那些婢女給雯夏套上了厚厚的衣服,生怕這位一碰就倒的郡主再生了什麼病,耽擱了重要的事情.=:們。
百花凋零,夏日是鬱鬱蔥蔥的樹木此刻只孤零零吊著幾片枯葉,風一吹,便搖搖晃晃墜落下來。
走出屋門的時候,雯夏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冬天就快要到了。
“時間過的好快。”
夏伸手輕撫著斗篷上的毛皮鑲邊,白色的毛摸起來又軟又滑,極為順手。
就在她臥病的這些日子,她的新衣服已經做了一批又一批,換下了那些她也不曾穿過幾次的舊衣。
新的衣服更為華貴,不管是刺繡、裁剪還是顏色,與她從前所穿已經大有不同,顯然是為了未來的皇妃準備的。
在眾人捧月般的陪侍下,雯夏繞著已經沒有花木的後園慢慢走著。
在那些她被軟禁在府中的日子裡,這片後園是她常常來的地方。
夏日的鮮花草木,昆蟲鳥雀,都曾今帶給她很多樂趣。
手緩緩滑過已經樹葉落空的梧桐樹,雯夏想起夏日的時候曾今在這裡看著黃雀的雛鳥一天天長大,羽翼漸豐,最後離巢飛走。
“你有翅膀,可以飛地走。
我沒有,所以飛不走。”
夏將額頭輕貼在樹幹上,對著樹幹低語著。
“郡主,夫人來了。”
一名婢女湊近了雯夏,小聲提醒著她.=;.來。
水錦走的是儀態萬方,每一步都像是舞蹈般好看。
她的頭昂的高高的,一臉得色。
“郡主身子可好些了?”水錦一臉關心的樣子,走進雯夏,想要牽她的手.]著。”
水錦笑笑,也不生氣,道:“也不知這些下人合不合郡主的心思,若是有不合心思的,就再換了來。”
“我不喜歡換來換去。
還是舊人好。”
夏盯著水錦,道:“小艾呢?蘇曼呢?我還是習慣了她們幾個來照顧我。”
水錦嘆口氣,遺憾地搖搖頭。
道:“郡主雖是習慣了舊人照顧,但是舊人用的時間長了,難免有不用心的地方,還是換些小心謹慎的比較好。”
“小艾她們去哪兒了?為什麼我沒看到?”雯夏依然揪住這個問題不放。
水錦卻也不急不躁,依舊是柔聲細語道:“郡主相見她們麼?真是重情重義。
這倒也不難,郡主隨我來便是。
她們,原就在這府中的。”
水錦睜著一雙漂亮的大眼睛。
看著夏.=|過她的人不理不問,最起碼她也要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好,帶我去。”
夏上前一步抓住水錦的手腕,瞪著那個女子的眼睛,道:“她們在哪裡?”“別這麼急,郡主。”
水錦用另一隻手反握住雯夏抓她地那隻手,牽著她便向前走。
從遠處看。
還以為這母女兩個親親熱熱在說什麼話。
水錦走的路雯夏也認識,那是通往下人住所的路。
為了照顧這滿園地花草。
便有些下人住在這後園內。
夏日裡夏心血**的時候,也曾去看過。
但是此時已是深秋。
葉落花凋,後園內應該也不需要什麼照顧了。
不過那屋子前卻有兩個人,在這寒冷的季節裡,卻穿著粗糙單薄的衣服,費力地搬運著花盆,以備來年春天再用,看那二人一個身量頗高,另一個卻個頭矮小。
“郡主不妨走近去看看。”
水錦在雯夏耳旁地笑道,忽然有揚起頭,對著遠處那兩個正忙著的人高聲說道:“郡主來看你們,還不趕緊過來拜見!”那兩人均是身子一僵,轉身跪在雯夏腳底,齊聲道:“郡主。”
.:|.得詫異,便道:“起來。”
那二人卻不起身,跪在地上反倒將身子伏的更低.(|出去扶人地手就懸在了那裡。
那二人的兩雙手上,統統沒了食指!本該是五根手指的手,卻只剩下四指。
剛剛搬過花盆,那二人的手上全是泥土,反倒襯得那本該有一根手指的地方更加空落落的。
“小艾,蘇曼,是你們麼?”雯夏雖然未曾見到那二人容貌,但也猜出個七七八八。
那二人聽雯夏如此叫,方才抬起頭,臉上已經是眼淚縱橫。
雯夏所料不錯,正是小艾和蘇曼。
“怎麼會這樣?你們的手怎麼了?”雯夏將那二人拽起來,細看她們。
蘇曼本來在女子中算是身量高的,她又會武功,但是此刻卻彎腰駝背,臉上又是泥土又是淚,狼狽不堪。
小艾就更別提了,本來還是個孩子,卻做這些辛苦的事情,那張本是天真地臉孔已經失去了往日神采,呆滯的雙眼也沒了從前小丫頭地樣子。
她們沒有將郡主照顧好,自然該受這懲罰。
水錦笑著,對雯夏道:“居然讓潛入府中地盜賊將郡主擄掠了去,這可交代不了啊!”這都是自己給她們帶來的災難!雯夏心中愧疚無法言表,婢女沒了手指,不會再有那個主子喜歡用地,就算是隻少了兩節手指,主子也會嫌她們有礙觀瞻。
夏只以為就算她溜走了,跟著她的那些婢女也頂多受一頓責罰的份兒,沒想到卻是如此嚴厲的懲處。
“別人呢?她們去哪兒了?”雯夏問蘇曼。
蘇曼低著頭,答道:“都被趕出府或是賣掉了,奴婢兩個是貼身照顧郡主的,卻如此疏忽,自然該受懲處。”
水錦走上前來,用絲帕墊著,拽起了小艾缺失了食指的手,伸到雯夏面前,輕笑道:“郡主,你看看,你出去玩兒了一圈,她們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呢!哦,對了,我還聽說,那山濤阮籍辭了官,離開洛陽了。
據說同他們一道離開的,還有康!好可惜啊,聽說都是美男子,卻無緣一見。
哎,誰叫他當日也在山濤府中呢?”.=:弱,因為她想逃的念頭,居然連累了這麼多人,累的這些人丟官的丟官,傷殘的傷殘,離開的離開。
“那,還有呢?”雯夏咬牙切齒。
“嗯——”水錦像是在考慮什麼,半響才道:“老爺也真是奇怪,將他關在房中不許他出來。
卻不說他犯了什麼事。
夏,你知道麼?”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