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聽聲不見人 春天的風,雖然可以讓鮮花盛開,讓樹木發芽,但終究還是有些冷的。
王弼站在角落裡已經有一會兒了,一陣風吹過來,他咳嗽了起來。
這咳嗽聲引起了旁人的注意,才有人發現,原來角落裡還站了一個人。
“弼哥哥,為什麼站在哪兒,不冷麼?”媚兒看到了王弼,便過去將他拉過來。
王弼似乎是被大人發現犯了錯誤的小孩子一樣,有些不好意思,“我,我還是回去了。”
王弼這麼說著,就要回到自己屋子裡去。
“弼哥哥不是來看雯夏的麼?”媚兒皺了皺眉頭,一張總是快樂的臉也露出發愁的樣子,“可是雯夏剛才好可怕。”
“我回去了。”
王弼將手衝媚兒手中抽出來,低著頭急匆匆便回到了自己屋內,“咣噹”一下子關上門,就再也不肯出來了。
嵇康和呂安兩人不過一個時辰,就將山上採藥的蔡文姬和董祀找了回來。
見他們二人回來,山濤急忙將方才所見雯夏的樣子轉述於二人知曉,末了道:“文姬先生,雯夏姑娘不是隻劃破一點麼?怎麼會這樣的?”“她頭上有傷。”
蔡文姬搖搖頭,道:“許是你們找到她的時候,那一下摔倒了頭,雖然看起來只是一點點擦傷,但也可能會傷到內裡,按照方才巨源所說,也許那一下是真的傷了裡面。”
董祀將蔡文姬背上的藥簍子取下來,為她遞過來擦手的溼布。
“既然巨源已經讓她睡著了,便等到她醒來,情緒穩定了,再作診斷。”
蔡文姬擦了擦手,看了看那藥婁。
嘆道:“現在百草方始萌芽,要再等一個月才會繁茂,這一趟出去。
也沒采到多少有用的藥材。”
“不知文姬先生要何種藥材?我也許有。”
山濤這麼說著。
卻不等蔡文姬說什麼,便動身向外走去。
嵇康和呂安將蔡文姬夫婦尋回來後,也沒有繼續待著,二人相攜而出,想來也是坐車離開了。
此時留在院中之人,便只有靠在牆邊爛醉如泥的阮籍,和一直纏著蔡文姬地媚兒。
“媚兒,別纏著我。
去看看藥煎好了沒有。”
蔡文姬拍拍媚兒的肩膀,微笑道:“沒事的,別害怕。”
媚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娘,向哥哥照看著藥呢,不用我。”
“哦。”
蔡文姬點了點頭,道:“怪不得方才沒有看到他。
原來是他在照看爐火。”
睡醒來地時候,雯夏已經不像睡之前那樣激動了,她緩緩睜開眼睛向四周看了看,依舊是白茫茫一片模糊,努力看時。
也只辨地清物體地輪廓。
她是真的看不到東西了。
這就是蒼天要她付出的代價麼?為了換取自由而付出的代價?但是這代價也太大太沉重了。
一隻鷹沒了銳利的視線,就算給它再大的藍天,又有什麼用?對於雯夏,不能看任何東西,再美的景色又與她何關?這就是她一意孤行的結果麼?這就是她反抗命運所帶來地苦果?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命運實在太不公平了。
檢查依舊是徒勞。
腦子裡的事情,放在現代用那麼多精密儀器。
有時候都說不清楚,更何況是古代?藥依舊在吃,山濤幾乎將他所有的藥都弄了來,各種各樣的藥,比雯夏吃的飯都多,卻依然毫無起色。
脖子上的傷口在半個月後復原了,不過卻留下一道疤痕,橫貫在脖子上。
“這傷以後會慢慢消退的。”
蔡文姬這樣安慰著雯夏。
雯夏茫然地轉過頭,努力找尋著蔡文姬的身影,“沒關係,雯夏都沒想到能活下來呢。”
這麼些日子過去,雯夏也知道那日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媚兒急匆匆跑出林子去找人,卻遍尋不到應該一直跟隨雯夏地微生亦和蘇曼,無奈之下媚兒只有大聲喊救命,還真是僥倖之至,當時山濤嵇康一行人乘了船,一面飲酒高歌,一面順流而下,正巧媚兒呼救之時,便是他們經過之時。
穿上眾人之中,唯阮籍、嵇康、呂安三人會武功,便也是他們三人出手縱身下船。
卻不想阮籍喝多了,腳下不穩,不僅沒從船上跳到岸邊,反而是栽倒了水裡,落得個渾身溼透。
嵇康和呂安依照媚兒指點趕到的時候,便是那殺手要殺雯夏的時候。
嵇康擲出的酒杯打歪了那人的刀,那四人與嵇康呂安糾纏一番,見不易取勝,便退卻了。
那日真是巧地不能再巧,若是嵇康呂安晚到一刻,雯夏便已經橫屍於地,若是早到一刻,雯夏就不至於受此磨難。
當日也是那四個殺手粗心,只當蘇曼和微生亦不會壞事,便沒有在意媚兒,若是當日他們攔下了媚兒,雯夏是非死不可的。
“為什麼當時不直接答應了?為什麼倔脾氣發作,就是死也不肯回去呢?”雯夏事後回想,都沒法理解自己當時的決定,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道理,她早就知道啊!如果當日先假裝同意,不就什麼事情都不會有了麼?可惜木已成舟,後悔也是沒用的。
媚兒拿出了十二分地耐心,日日陪著雯夏,等到雯夏身子好些了,可以出屋地時候,媚兒更是時時刻刻都跟著雯夏,牽著她的手,生怕她摔倒。
多虧了媚兒地陪伴,雯夏的心情才能漸漸轉好,也許那傷勢對於眼睛的傷害並不是永久性的,半個月過去,雯夏發現自己居然有時也能看清楚一些東西了。
雖然只是微乎其微的改變,卻終究能給雯夏帶來一絲絲希望,讓她不至於沉溺在絕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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